冬兒看著我:「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怎麼,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了嗎?」
我哼笑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喝酒難道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才可以嗎?」
冬兒點了點頭:「倒也是,開心的時候當然也可以一個人喝酒。」
我沒有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冬兒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好像我們每次見面都要吵,我想,我們這次,能不能不吵呢?」
我說:「每次吵也都是你先發起的,你不找事,怎麼會吵?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吵?」
冬兒苦笑了下:「小克,你看,這話一說起來,我們似乎又要開始吵了。」
我不說話,擺弄著爐子上的烤串。
冬兒扭頭看看窗外的冷夜,輕聲說:「在我們的江南,現在還是那麼暖和,而這裡,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小克,你懷念江南嗎?」
我放下手裡的烤串,看著冬兒,還是沒說話,心裡卻不禁有些悵惘起來。
「我有些想家了,想我的江南,想我的家人,想那些在江南美麗的往事。」冬兒輕聲說。
我點燃一顆煙,默默地抽起來,心裡湧起對冬兒的歉意,如果不是我,冬兒怎麼會來到這遙遠的北國,在這裡獨自呆到現在。
「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那些令人心醉的過去。」冬兒又說。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冬兒又是輕輕嘆息一聲:「可是,那一切都成為了回憶……如今,我們恍然已成陌路……你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是什麼改變了我們,是命運,還是世事?還是……」
「是我們的選擇。」我說:「冬兒,其實,決定我們一生的,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性格決定命運,而選擇,可以決定一生。」
「選擇……我們的選擇。」冬兒重複了一遍:「小克,你認為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每個人都無權去評價別人的選擇……我承認,你的性格里有著不可更改的執著。」
冬兒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也許一個人最好的樣子就是不要那麼固執。哪怕一個人生活,穿越一個又一個城市,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仰望一片又一片天空,見證一場又一場聚散。然後終究會淡下來,或者終於可以對自己說,我不再那麼執著。只是,我現在做不到不讓自己執著,我的選擇,決定了我的執著。」
我吸了一口煙:「我明白你的選擇……只是,我想說,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天不斷地奔跑,甚至奔命,追逐的,是世俗的需要,而非心靈的需求。富可敵國的人,未必找到了快樂;權傾一方的人,未必尋覓到了幸福。快樂和幸福,說到底,不是金錢和權力,只是心底裡的一種安閒與寧靜。」
冬兒看著我:「或許,你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並不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全部選擇。」
「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明白。或許有一天我會明白,人最寶貴的東西不是你擁有的物質,而是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但是,對我而言,我二者都想要。」
「有時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須在二者之中做出選擇。」
「你說的或許有道理,但是,目前,我做不到。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我必須要得到,我想追求的東西,我必須要實現。」
「你依舊是那麼執著。」
「我的執著或許並不僅僅是以上二者。」
「不懂你話的意思。」
「現在你不懂,或許,以後你會懂,也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懂,我也不需要你一定要懂。小克,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很多?」
「你自己說呢?」
「我承認自己改變了很多,可是,我覺得你也變了很多。」
「世上任何事物都是會改變的,這不稀奇!」
「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正如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你也不需要我理解一樣!」
「今早上,你開車上班,我看到你開車帶著曹麗一起走的。」
我看著冬兒:「你此話何意?」
「你懂的。」
「我不懂。」
「曹麗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你為什麼要和她攪合在一起?難道,只是為了滿足肉體的需要?以前的你不是這樣,你現在為什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你在用你的理解來認為你看到的東西,你就那麼自信?」
「如果只是聽別人說,我不會相信,可是,那一次,在曹麗的家裡,我親眼看到的一切讓我無法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有,這一大早,你們就一起……我不得不懷疑昨晚你根本就沒回去……我想不通,難道海珠滿足不了你,還是你現在變得喜歡尋花問柳?」
我不想多解釋,我知道越解釋越糟糕,說:「你願意怎麼認為是你的事情,我不做辯解!但是,我告訴你,我沒做你以為的那些事。」
冬兒帶著顯然不相信的表情:「你說我該不該相信你的話呢?」
「愛信不信!」我吐出一口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