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剛才黎老前輩所言,在官場,稱謂雖然簡單,但是裡面確實有學問。」秋桐說:「在官場,應注意上司姓氏與職務的語音搭配,如趕上姓傅和姓戴的一把手,你稱呼他叫傅廳長戴局長,對方肯定不高興,因為外人一聽,誤以為他是副職或臨時代辦呢。那咋辦呢?略去其姓氏,直稱官銜廳長或局長則可。如某處長姓賈,最好不要隨便張口就來個賈處,以直呼處長為宜,否則難避調侃之嫌。」
我聽了,感到很新鮮,這一點,我在職場裡還真的沒遇到過,以前那些傅總裁戴董事長賈老闆之類的經常稱呼,從來沒人不高興過。
秋桐繼續說:「官場流行簡稱。一般原則,正職以姓氏加職務稱謂的第一個字,如錢局、孫處、李科、周所、吳隊、鄭總、王工、馮校等。偶爾遇到姓氏諧音難題,如範局、戴」、季」、史科等,就需要略作變通改用全稱,這樣才能繞過去。」
「那副職的稱呼有什麼道道?」我說。
「副職一般也參照執行,但問題似乎比正職的要多一些,」秋桐說:「中國官場職場歷來有許多副手,副職人數大約比正職多上個三五倍,甚至更多,例如趙本山老家鐵嶺,市政府副秘書長曾有20多位。」
「嘖嘖,上山打狼也用不了這麼多人!」夏雨插了一句。
秋桐笑笑:「一般副職官員對這個‘副’字,都是心懷牴觸的,喜歡大家把這個字免掉,在稱呼上先行扶正。所以現在的官場,大家一般稱呼副職都不會帶上‘副’字,但是,如果遇到正副職同姓的情況下,就不好區分了,還是要有所去區別的,特別是正副職同時在場的情況下。
「比如市水利局的正副局長都姓王,這時就要在副局長的稱呼上加上‘副’了,但也有聰命的部下,往往投其所好,只要正職不在場,這‘副’字在面稱中輒悄然蒸發。但偶爾大意,在大庭廣眾之中,稱呼副職竟將‘副’字省卻,坐在旁邊的正職一聽,怒火中燒:我剛出去開兩天會,你們就想搶班奪權啊!」
「嘎嘎——」夏雨大笑起來:「好玩——」
老黎微笑著看著秋桐,不說話。
我聽得津津有味,點點頭。
夏季則聚精會神地看著秋桐。
秋桐繼續說:「之所以現在大家都不願意稱呼副職的時候帶上‘副’字,還有一個原因,‘副’與父親的‘父’、婦女的‘婦女’同音,有時候不免產生一些意料不到的諧音後果。譬如某局有5位副局長,按年齡資歷為序,分別姓祖、薄、舒、紀、嶽,局辦2位副主任分別姓嚴和辜。負責收發保管檔案工作的科員,每天起碼得到5位副局長辦公室和2位副主任辦公室各去兩趟。於是,每天兩次輕叩屋門,親切招呼:祖」、薄副、舒副、紀副、嶽副、嚴副、辜副……外人一聽,這是嘛日子?全家老爺們兒都到了!」
大家都笑起來,夏雨更是笑得手舞足蹈,嘎嘎不停。
「另外,對女性副職領導的稱呼,更應小心謹慎,萬萬不可粗心大意!諸如稱呼席副、晏副、么副、苑副、邵副、刁副、殷副等,多不合適啊!再說,在辦公室裡,一個男子漢,整天席副、晏副地叫個不停,酸不酸啊?弄不好,副局長柳眉倒豎,打你個騷擾,冤不冤!」秋桐繼續說。
「哈哈……」大家又都笑起來。
「怪不得我那次在一個場合遇到一位政府某局姓苑的女副局長,我想跟她套近乎,一個勁兒叫她‘苑副’,她就是不搭理我,還老是拿白眼皮翻我呢?」夏雨笑著說:「這回我懂了……哈哈……」
我長出一口氣:「官場的稱謂裡,果然有大學問。」
第910章去青島幹掉kk
秋桐笑著看我:「這是官場的入門必備知識之一。」
老黎用讚賞的目光看著秋桐:「小秋說的非常全面,非常準確,看得出,小秋是個細心人,有心人。」
「前輩多指正!」秋桐說。
「呵呵……」
「小秋,你現在做的工作,可謂是官場中的職場,我還想聽聽你談談對官場和職場的看法。」老黎又帶著鼓勵的目光繼續向秋桐發問,似乎他想繼續考察考察秋桐。
秋桐看了看我,沉思了下,點點頭:「好,那我就說說我的淺薄之見,不對的地方,前輩多指正!」
大家都看著秋桐,夏季眼裡
又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不停在我和秋桐之間輪迴。
「我以前是在集團做人力資源管理的,08年下半年開始做發行公司,對官場和職場之間的關係有一些體會……總的來說,我覺得職場和官場是我們大多數人無法逃避的戰場,一樣的複雜一樣的需要心機和實力,但二者又有各自的遊戲規則,細細揣摩下來,深不可測。
「職場和官場都有陰謀和陽謀之說,陰謀固然能達到一定的某地,但一直弄陰謀往往不能成大器,陰謀也許也就只能在資本積累的初期用用;當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時,必須使用陽謀——政治智慧,運用高超的權術平衡技術到達自己的目的。」
我凝神看著秋桐。
老黎微微點頭。
「情商與智商,在職場和官場都是取勝所必須的,若要當官無論是職場還是官場,情商似乎比智商還要重要,一個是做人的技巧,一個是做事的能力。能混出一片天地,二者必須都是很出色的,缺一不可。智商是天生的,情商也是,但可以經過後天的歷練來加強。」
秋桐繼續說:「還有,就是關於送禮,送禮,這是個大學問,尤其是在官場,講人情與受賄一線之隔。在那個圈子中混,不能一概拒之,也不能全盤照收,這裡面有很深的學問。像有的人貪婪收取禮金,是很沒有技術含量的,也是最危險的一種。
「而有的人則會謹慎而技術的處理,這樣應該說是比較穩妥的。至於送什麼東西,什麼時候送,通過何種途徑送,需要對收禮之人有一定的瞭解方可成功。在職場送禮也是一個忌諱的事,有些公司明令禁止銷售或採購人員拿回扣,但有些事情卻不能限制太死,畢竟公司的最終目標還是賺錢盈利。」
「嗯……說得好。」老黎點頭說道。
「關於朋友與敵人,在官場和職場都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在這個圈子裡面混的人永遠都不能太有個性和鋒芒,多燒香少結怨,即便你有超高的能力把人家打入冷宮,也不能保證永遠能躲開背後的暗箭。
「還有就是站隊,就像一場豪賭,站錯隊就意味著被邊緣化,沒有出頭之日。這個在職場還是官場同樣適用……總之,仕途就是迷途,幾人清醒幾人糊塗,又有幾人可以逃脫的了。」
「分析地很有邏輯思維性,很有道理!」老黎讚道。
夏季也點頭表示贊同,眼裡帶著對秋桐欣賞的目光。
秋桐看著我,又笑了下。
「小易,你身邊就有老師啊……小秋對官場是深有體會的,以後,你要多向她請教……對你來說,能遇到這樣一位上司,是你的機遇,也是你的幸運。」老黎看著我意味深長地地說。
我不由點點頭。
「呵呵……前輩有所不知,在做經營上,易克是我的老師,我向他學了很多知識呢。」秋桐說。
「呵呵,好啊,很好……那你們以後還繼續在一起,更要互幫互助了,互相取長補短,這樣,才會更好的進步,共同進步!」老黎說。
我的心裡一動,不由又看了一眼秋桐,她正看著我。
四目相對,接著就移開了。
然後,老黎舉起酒杯,看著我:「夥計,你敬我一杯酒,認識這麼長時間,你第一次給我敬酒呢。」
我給老黎敬了一杯酒。
然後,老黎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看著夏季和夏雨:「你們倆,正兒八經給易克敬一杯酒!」
我立刻明白老黎讓夏季和夏雨給我敬這杯酒的意思,老黎是當著秋桐的面不好講明原因,但是他還是要讓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當著他的面正式感謝我對他的救命之恩。
看到老黎的神色很嚴肅,夏季和夏雨都不敢隨便說話了,恭恭敬敬站起來端起酒杯給我敬酒。
「小易,這杯酒,盡在不言中!」老黎說了一句。
我沒有說話,站起來和夏季夏雨碰了下酒杯,然後他們先乾為敬,我接著幹了。
秋桐坐在旁邊看著,滿臉都是困惑和不解。
然後,大家繼續吃菜喝酒,邊吃邊喝邊聊天。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分手。
回去的路上,秋桐邊開車邊說:「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今天凌晨我們吃完夜宵,我回到家,李順回來了,他昨晚深夜到達星海的。」
「哦……」我心裡一怔。
「我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摟著小雪睡了,睡在小雪房間裡的。」秋桐說:「客廳沙發雙航放著他給小雪買的新年禮物。」
「哦……」我心裡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李順現在回來就住在秋桐那裡。
「今天一大早他就起了,給小雪做好早飯,接著沒打招呼就走了。」秋桐又說。
我沒有說話。
秋桐也不說話了,沉默地開車。
我不知道秋桐告訴我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下午下班後,我開車正在回去的路上,接到李順的電話。
「你給我馬上到金銀島來!」李順的聲音很低沉,說話就掛了電話。
我開車直奔金銀島附近的海邊,停好車,在一處木頭房子裡,早有一個小夥子等在那裡,給我準備好了一副溜冰鞋。
我穿上溜冰鞋,快速奔向了金銀島。
老秦正在山洞口等我。
「李老闆好像今天一直就情緒不大好,自己在洞裡呆了一整天了。」老秦對我說:「你自己進去吧,他沒發話,我不能進去!」
我直接進了山洞,去了那個大廳。
李順正半躺在沙發上發愣,表情果真很陰森,眼神很陰冷。
滿地都是菸頭。
看到我進來,李順坐起來,指指對過的沙發:「坐下!」
我坐下,看著李順。
「我先不給你祝賀考試的事情了。」李順說。
我沒做聲,我擦,我本來也不想讓他祝賀我什麼。
「我現在要給你安排一項重要的任務。」李順又說。
「哦……」我看著李順。
「不許討價還價,不許推諉找理由,這個任務你必須給我不折不扣地完成!而且,這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老秦!」李順的口氣聽起來很嚴厲。
我不由自主點點頭:「什麼事情?」
「明天后天,你們放假,是不是?」
「嗯……」
「那就好……明天一大早,你給我飛青島。」李順說。
「哦……去青島幹嘛?」我說。
「你去給我找一個人,找到他,立刻就地給我把他幹掉!然後,提著他的腦袋和雞吧,你直奔煙臺,坐輪渡回來見我!」李順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酷很殘忍,殺氣騰騰。
我一聽,嚇了一跳,我靠,李順夠狠的,要我去青島殺人,還要親眼看到那人的腦袋和雞吧。
他要我去青島殺誰呢?
「這個人,是誰?我怎麼找到他?」我結結巴巴地問李順。
「找到他並不難。」李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一看,這是一張撕下來的檯曆,日期是11月2日。
此時間在我和秋桐去丹東一個多月之前。
「看反面!」李順面無表情地說。
我翻過來,上面寫著幾行字,自己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秋桐的字型,似乎是她無意中在日曆翻到11月3日那一天的時候寫上去的。
我開始看那幾行字的內容:
「kk,此時此刻的你還好嗎?你在青島,你在四海旅遊,你在空氣裡,你在我的心裡。雖然不曾見過你,但是,彷彿,無時無刻,你就在我身邊。每一個孤寂的深夜,坐在電腦前,都不由會想起你,想起我們無聲交流的日日夜夜。
「你帶走了我全部的靈魂。現實讓我無法抗拒無力改變,我只能任由命運的擺佈,沿著生命的軌跡走下去,可是,我無法左右自己真實的內心,我無法讓自己停止想你……」
內容很簡短,寥寥數語。
看完了,我心裡也明白了,秋桐無意中寫在臺歷上的這句話被李順昨晚發現了,李順果然驗證了那天自己對夏雨所說內容的判斷,李順認定秋桐瞞著自己外面有了其他人。
而這個人,李順不知道,就是我!
我將紙還給李順,李順接過去,重重喘了一口氣,突然將紙撕地粉碎,然後往空中一揮,紙屑紛紛落下。
我不明白李順為什麼要將他好不容易發現的證據銷燬。
「看明白了嗎?」李順陰沉地說。
「不大明白!」我說,心裡有些緊張。
「少給我裝逼,這你都看不明白?」李順瞪了我一眼,接著說:「這個狗日的kk,就是我要讓你去青島幹掉的人。」
「哦……」我看著李順。
「從這幾句話裡,可以判斷出這幾方面的資訊,第一,秋桐和這個叫kk的關係很曖昧,非常曖昧;第二,他倆是在搞網戀,肯定是通過那個什麼鳥玩意小企鵝扣扣搞的;第三,他倆還沒見過面,雖然是在虛擬空間裡玩的感情遊戲,但秋桐似乎已經陷得不淺,不知道這兔崽子使用了什麼高明招數迷住了秋桐;
「第四,照此下去,兩人肯定要見面,要出事,出大事……很有可能要給我戴綠帽子……第五,這兔崽子在青島,在那個什麼狗日的四海旅遊公司,而且,他的代號叫kk,這兩個英文字母,按照秋桐痴迷的程度,應該不是在稱呼他的網名,已經過了那個階段,kk必定是他真實名字的開頭字母。」
我呆呆地看著李順,聽著他自以為是的分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