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涼頓了下,面無波瀾,「這兩位在將軍府白吃白喝這麼久一兩銀子沒付,此時離開也是應該的,還做什麼隆重相送,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
「大致是出鳳京了。」厲遠航微搖首,「圻先生向來不走回程路,這一行不知還有沒有再回鳳京的打算,總歸是在將軍府待這麼久,讓他人對我們厲家尊敬了一陣子,也沒好好備個謝禮來感恩,實是不應該……」
厲遠航還在說著,天涼怔怔蹲著,只覺胸口被擰了一把,十分真切而實在的體會到了什麼叫所謂的錐心之痛。
這錐也許擰的不深,卻擰在了心尖兒上,恁覺難受的惱人。
「走了多久了?」她回神發問。
厲遠航答:「近一刻了,想必已經出鳳京到棧道了。」
天涼抬腳,便想朝馬廄走去,下意識想去牽馬,可腦中閃現出的問句,不自覺讓她腳步定著不動。
他做了這些莫名舉動後,卻是拍拍屁股,揚長離去……
圻暄。
圻先生。
你到底,是想要如何……
又想要我如何?
「孃親,你看,有蝃蝀!」(蝃蝀是古語彩虹的稱呼)
天涼聞言,仰首去瞧———
只見陰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燦陽籠罩,瓦藍的蒼穹對映著璀璨金光,七色的虹彩若隱若現,宛如拱橋橫跨天際,日光煜煜下,七色輝映,絢如蝶舞。
雨散虹飛。
她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彩虹,如此看著,竟是不禁,看呆了幾秒。
「子語,你停一停。」
顧子語聽見吩咐,拉起長韁,掀開了馬車簾,問道:「先生,有何吩咐?」
圻暄沒說話,只是靜靜轉首,望向了天空方向。
顧子語隨之一望,也望見了雨後這令人讚歎的美景。
原是穹空出霓了。
望了半晌,顧子語低下頭,略帶小心的問:「先生,咱們此行走了,還回來麼?」
圻暄沉吟半晌,一面淡色,「不知。」
顧子語鮮少聽先生會用否定不肯定以及真正疑問的語句說話,此時便小小驚奇了一下後,又抱著好奇心態問:「武招還未觀完,先生為什麼要離開呢?」
「如果,你明知一條路是錯」,圻先生反問,「那麼,你還會不會執著的繼續走下去?」
顧子語一頓,認真回答,「明知是錯,還是硬行,那便是錯上加錯,若是子語,自然是不會執著前行。」
圻暄微微一笑,闔上了布簾,「走罷,出西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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