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渾身汙濁,衣裳血跡斑斑,領口甚是像破裂過,只是粗糙的系在了一起,而那衣裳也早已看不出身上衣裳是何顏色,臉面亦然渾濁髒汙,泥土覆著臉面,蓋去了原來研美傾城的容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一雙清亮的、駭人的,甚是帶著嗜血的眼睛。
那目光所到的每一處,都含著冷箭般,令人渾身寒顫驟起,不敢直視。
泥汙遮了臉面,別人也許一眼無法識清,可有的人,卻一眼就知。
君小寶驀地起身,小臉現了喜色,「孃親……」
鳳傲天也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但卻望見她如此狼狽,臉面不禁黑了一層,多了幾分殺氣。
鳳惜雲緊握著手中的劍,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眸中分不清是詫還是驚。
沈蓉蓉開始發抖了,她臉色十分難看,無聲蠕動著嘴唇,發不出聲音,卻是在重複三個字,不可能……不可能……
眾人也是在盯了許久之後,才認出這是姍姍來遲的厲家三小姐。
內侍向天涼道:「厲小姐你因來遲,已失了參與這場賽事的機會……」
「我沒有遲」,天涼從懷中拿出一張紅色戰帖,開啟道,「我收到的戰帖,時辰寫的是現在,那麼,我便不算遲。」
內侍接過一看,果是如此,心中想著莫不是當初宮裡自己帶的小太監一時手慌寫錯了時辰?若是就如此報上,那皇上若怪罪下來,他定是逃不了干係……
鳳傲天見此便道:「既非厲小姐過錯,那麼她便不算遲,有繼續比賽的資格。」
說話間,不禁將幾分佩服的眸光投向了坐在觀看席的君小寶。
怪不得這孩子要他臨時造出十幾張戰帖,侍衛各待擂臺四方接應等待,原是早有算計,怕厲天涼晚了趕來,想好了應對,好有說辭。
果真是聰慧的娃娃,做事鉅細靡遺,不留紕漏。
「這籤也抽了,人也排了,莫不是要再重來麼?」內侍猶豫,「三王爺,咱們這向來兩組十十相對……」
「要我陪你打一場麼?」沈蓉蓉揮劍,傲聲冷道,「不過厲小姐你穿成這德行就來上皇家擂臺了,我著實不想與你這一身汙濁之人對陣,髒了我的手。」
天涼沒有看她,沒有說話,只是默聲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架前,譁一聲,抽出了一把長劍來,握在掌心裡,右臂一振,嗡鳴作響。
鳳惜雲神色一動,幾分擔憂轉向沈蓉蓉——
厲天涼從幼時就是使劍高手,在所有的兵器中,唯有劍練到了出神入化的階段,她那時膽小,出招也不具殺氣,可就是沒有任何殺氣的招式,也是劍身出鞘,必要見血。
蓉蓉……還不能死。
為何他會一下就想到這個死字,是因天涼眸中那份嗜血的冷凝,分明是毫不保留的在透漏出要將蓉蓉碎屍萬段的狠絕!
鳳惜雲開口欲言,那方坐著的南詔世子突然厭惡的開口了,「西鳳做事總是如此拖泥帶水麼,要打就快些開始,多一人,殺一個不就成了。」
天涼驀地抬頭,眸如寒劍直射沈蓉蓉,她被染成土色的唇一動,只說了一個字,「好。」
沈蓉蓉莫名,兩腿一顫,竟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