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惜雲默然不語,聽著窗外的雨聲,盯著桌案上那上下攢動的火苗,望了許久,才抬手拿起披風,緩緩走進了內室裡。
房中,太醫和沈丞相坐在另一處開方子,沈蓉蓉用被褥矇住臉面,趴在裡面嚶嚶的哭泣,口中一句一句說著不想活了。
沈丞相與太醫見鳳惜雲進來,起身正要行禮,鳳惜雲抬手,止了他們到嘴的話,也示意他們安靜。
沈丞相頷首,坐了下去,目光卻緊隨著鳳惜雲,皺紋交錯的臉面上,多了幾分深諳——他的寶貝女兒,因為這個男人受了如此大的屈辱,甚至等是毀了後半生,他倒要看看,這個一心想要太子位置的男人,用什麼來彌補,才能讓他滿意!
鳳惜雲走到床榻旁,抬手,掀開了被褥,接著,不顧被裡的尖叫,哭訴,斥責,竭盡力氣的抱緊了她。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明日我們大婚,可好?」
沈蓉蓉一怔,停止了吵鬧。
沈相雙眸一眯,略微有了些滿意之色,望著鳳惜雲的背影,嘴角無聲諷笑——皇子?在他面前,還不是必須乖乖順從,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麼?
沈蓉蓉水眸抬望著他,問道:「我這幅模樣,你還願娶我?」
「我不在乎你的容貌」,他故意沒有用本王二字,「本王在乎的,只是你沈蓉蓉。」
沈蓉蓉淚水流了一面,匍倒在他懷裡,抱著他,嘴角終於露出了幾分滿足笑意。
她還是勝的。
厲天涼,即使你毀了我最驕傲的容貌,可我,仍是贏了。
鳳四王妃的位置,是屬於我沈蓉蓉的。
天涼的房間,仍然亮著燈,顧先生也一直未睡待在房內,徹夜治療。
秋鈴幫君小寶把客房收拾了乾淨後,囑咐他快些睡了,說是小姐那裡由她守著便可,君小寶應是應了,可哪裡會睡的著。
他吹了燈,躺在床上輾轉反覆,想著吩咐花音去解的疑,也思考著今日皇家擂臺上,自己親眼所見的惑。
鳳惜雲那一式,明明是危急關頭,轉為了玄光。
不管級別如何,是否純正,可孃親的武氣恢復,確實與他所發那一式有關!
君小寶望著天花板,不禁皺起了眉,鳳惜云為何能發出玄武,並解了孃親被封的武氣,還有鳳惜雲向自己言語時的語氣,那份似早已知道他存在似的語氣……
六年前,關於孃親的失蹤,到底還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他腦中這麼想著,耳尖突然一動,跳下了床,側身快速潛至窗前,透過縫隙,朝著遠處牆頭上看——
出乎預料的,他看到了那個戴著面具的黑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