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剛剛是你自己說你是安逸王府的正妃的,也是你把別的想要登上本王的王妃寶座的人給趕跑的。」封天漠好不吝嗇地綻放出他那妖孽至極的笑顏。
「你的意思是怪我把你的好事給攪黃了嘍!」洛銘悠不高興了。
封天漠敢肯定,他要是說一句「是」,他的小王妃絕對要對他採取一些暴力措施,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糟糕的是,萬一他的小王妃拍拍屁股跑掉了,他可沒有第二個兩年可以等。
「本王是開心本王的小王妃居然這麼在乎本王。」封天漠一本正經道。
「哼,那還差不多。」洛銘悠賞了封天漠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那模樣就像是搶到了玩具的小孩,惹來封天漠寵溺的笑容。
「四嫂,我很好奇,你幹嘛要給自己起個名字叫羅非呢?」封天澈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是修‘羅’王‘妃’啊。」
封天澈,想了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繼而又道:「那我四哥豈不是要叫‘羅爺’了?」
「呵呵。」洛銘悠輕笑出聲,羅爺?為什麼她覺得這個稱呼用在封天漠的身上這麼彆扭呢!
這邊正聊的開心,鳳離和娉婷公主兩人就過來了。
「沒想到你是安逸王妃。」鳳離手裡端著酒杯,舉杯示意,「這一杯鳳某先乾為敬,為之前的無禮向王妃你賠罪。」
鳳離也不扭捏,錯了就是錯了,即便他是一國皇子,但是認起錯來絲毫不含糊。
在鳳離看來,他之前討厭洛銘悠,是因為在運河上發生的那一次衝突,但是討厭歸討厭,因此產生偏見而出言侮辱便就是不對的,加之剛才洛銘悠展現出來的氣魄,饒是身為男子,也不得不佩服一番,對方可是一國君王,換做一般人,莫說要在皇帝面前這般滔滔而論了,怕是早已嚇得渾身癱軟了吧。
愛恨分明,這便是火炎國的二皇子鳳離。
洛銘悠也不是什麼小雞肚腸的人,她也看出來了,這個鳳離就是暴躁的主兒,人還不錯,至少還算得上是聰明。
「我也有要道歉的,娉婷公主,以茶代酒,這杯我敬你,今日之事希望你不要記仇。」洛銘悠略表歉意地說道,道歉歸道歉,但在納妃這件事上,她是絕對不會退讓的,她承認自己小心眼,對她愛的男人,她十分小心眼。
「娉婷明白,只是有一件事,娉婷希望王妃能夠與娉婷詳談一番」娉婷釋然一笑,如果今天換做她是安逸王妃,她也不會同意納妃的,只是有沒有勇氣像安逸王妃那樣站出來那就不一定了。
「娉婷公主,我覺得,你還是對羅非死心吧。」洛銘悠決定要趁早斷了娉婷公主的念頭,不能讓錯誤延續下去了呀。
「羅非?」封天澈聽得一知半解,但是還是抓住的問題的關鍵,那就是羅非,他們剛剛還正在討論來著。
娉婷公主點點頭,「不怕七皇子笑話,娉婷心儀神兵閣閣主羅非,只是苦於沒有接近他的機會,剛才聽聞安逸王妃認識羅非,所以希望王妃能夠幫娉婷引薦一下,那日中秋醉仙居之會後,娉婷便一直沒有機會可以見到羅非了。」
這下封天澈終於是聽明白了,敢情這個娉婷公主是看上了他的四嫂女扮男裝的身份了,「娉婷公主,我記得中秋之宴上,我們所見到的鬼手相貌平庸,身材嬌小,並無出挑之處,公主為何……」
娉婷公主搖頭,「外在容貌不過是一副臭皮囊,神兵閣閣主羅非真正吸引人的是他的才華,無論是他設計出來的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還是那天他出的題目,無不讓娉婷為之折服傾倒。」
「四哥四嫂,你們怎麼看?」封天澈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娉婷公主的話了,她說的十分在理,也讓他對這個公主刮目相看,但是,她的傾心似乎傾錯了方向。
「娉婷公主,本王的王妃說的沒有錯,因為神兵閣閣主,眾人口中的鬼手羅非已經心有所屬了,所以公主還是放棄吧。本王倒是覺得,泱泱天地,有才之人何其多,這其中定然會有其他能夠讓公主傾心之人。」封天漠聲音淡淡的,說不上冰冷,但疏離的味道很明顯。
封天漠擁有絕佳的聽力,剛才在大殿中央娉婷公主和他的悠悠的對話他都聽見了,他的悠悠還真是招人喜歡,連著別國的公主都能對她芳心暗許。
封天漠的話讓娉婷公主的臉一下子頹了下來,心愛的人已經心有所屬,無疑是人生一大痛心之事。
看到妹妹傷心的臉,鳳離忍不住開口追問,「是何人?鳳某倒想要見一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比我的妹妹更加優秀!」
「本王覺得還是不見的好,對方定是比你的妹妹優秀,那人不光外貌出眾,同時才華橫溢,能文能武。且不論這些,光是有一條,你的妹妹就永遠都無法做到了。」封天漠迎上鳳離的目光,悠然地答道。
「哪一條?鳳某倒是想要看看,有哪一條是我妹妹沒有的!」鳳離越說越氣憤,果真是個火爆易怒的主兒啊。
哪一條?封天澈快要聽不下去了,他的四哥怎麼可以這麼無恥,他是男的,人家娉婷公主是女的,還能有哪一條!
洛銘悠眨眨眼睛,漠,說你自己的時候能不能謙虛一點。
「好吧,我告訴你們吧。」洛銘悠搶先一步說道,她決定還是由她來比較好,「其實,神兵閣的閣主他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
鳳離和娉婷公主瞬間呆住,這是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封天澈一個差點就沒站穩,斷袖之癖?虧他的嫂子想得出來啊……
「你沒有騙我們吧?」鳳離將信將疑。
「我洛銘悠以我下半輩子的幸福發誓,神兵閣的閣主羅非他喜歡的絕對是男人!」為了說服鳳離和娉婷公主,洛銘悠當即起了一個毒誓。怕什麼,反正她也沒有說錯,她喜歡的的確是男人麼。
「不!」娉婷公主顯然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不可能!」說著,娉婷公主哭著轉身跑開了去,鳳離連忙追了出去。
哎,洛銘悠輕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日後知道自己愛上的是一個女人,還不如現在就把他當成了斷袖來看好了,橫豎這個結果也差不了多少。
「四嫂,你真是害人不淺啊。」鳳離和娉婷公主一走,封天澈就開始數落起洛銘悠來。
「心疼了?那就去追唄,反正你的父皇想要讓你們三中的一個娶她,你娶了總好過讓那兩個娶吧。」洛銘悠窩在封天漠的懷裡沒好氣的說。
「別,女人這種東西我是敬謝不敏的,看宮裡頭的女人難道還沒看夠,還要給自己的府裡再添個女人,是怕自己活太長了?不過,如果是像四嫂這樣的,倒是可以考慮看看。」封天澈急忙說道,雖然說話時的樣子吊兒郎當的,但卻是實話,宮裡的女人的確很可怕。
「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悠悠的。」封天漠直截了當地戳破了封天澈的假設。
「四哥,你很殘忍耶,自己抱得美人歸了,也不准你弟弟我保有點幻想啊。」封天澈幽怨道。
「你有意見?」封天漠一瞪,寒冷的肅殺之氣直奔封天澈而去,瞬間把封天澈給瞪回去了。
「漠,這玄冥宴我們要待到什麼時候啊,封譽叫我們來,難道只是為了讓你參加娉婷公主的選夫?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洛銘悠覺得這個皇宮裡最難懂的人就是封譽了,就連封天寧也不及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封天漠啜了一口酒,又把酒杯遞到了洛銘悠的唇邊。
洛銘悠看著放在她唇邊的酒杯,只要她一張口,就能飲到。
然後洛銘悠微啟紅唇,調皮的小舌微微探首,像是害羞一般的輕沾了一下杯中的酒水,便又迅速縮了回去。
像是被酒的味道刺激到,洛銘悠果斷地撇頭逃開了封天漠遞過來的酒杯。
「漠,你是想要用酒把我灌醉嗎?」洛銘悠像是抓住了封天漠的小辮子,樂滋滋的。
「悠悠不打算配合一下嗎?」封天漠倒是答得理直氣壯。
「不行,醉得不省人事的,豈不是讓某人有機會可以為所欲為了?」洛銘悠挑眉,她才不要配合。
「悠悠,本王若是想要為所欲為,絕不會等到今日的。」封天漠微笑著。
妖孽!洛銘悠第n次在心裡低吼著。
誰知,這鳳離和娉婷公主前腳才走不多時,高公公就過來了,「安逸王爺,安逸王妃,陛下讓老奴來請二位過去。」
果然,是麻煩,就躲不過,躲得過的,那就不是麻煩了。
「漠,我們去看看吧。」洛銘悠挽著封天漠的手臂爽快地跟著高公公走去,漠說得對,不管封譽想要做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封天澈沒有跟上去,這種場面,他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高公公領著封天漠和洛銘悠上了高臺,下面正在暢飲中的有些人眼尖,看到了這邊的情況,莫說是封天漠和洛銘悠奇怪今天的封譽到底是唱的哪出戲,就連他們也在好奇他們的皇帝的心思。
封譽原本正斜靠在龍椅上,微眯著雙眼,聽的高公公回稟說安逸王爺和安逸王妃來了,這才睜開眼睛。
「賜坐。」封譽只說了兩個字,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封譽的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小太監擺著兩把椅子過來了,封天漠和洛銘悠便挨著坐了下來,他們坐在了肖貴妃的左側,和封譽之間還隔了一個肖貴妃,對面的皇后娘娘依舊是神情恍惚的樣子。
「有什麼事陛下不妨明說吧。」封天漠一坐下就對封譽說,一點君臣之禮都不顧及。
「漠兒,父皇想你了,召你回來看看你,有何不可?」封譽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是閉著的,語氣說不出的慵懶。
封天漠倏然一笑,「父皇是想看看兒臣是否還活著?」這是今天封天漠第一次對封譽用「父皇」這個稱呼,然而,卻聽不出一次次尊敬的意味來,反而夾雜著無限的諷刺。
「去她那兒拜祭一下吧,她該想你了。」封譽竟然沒有因為封天漠的出言不遜而生氣,而是突然說了這麼意味不明一句。
但在封天漠身側的洛銘悠明顯感受到了封譽的話卻讓一直很平靜的封天漠身子一僵。
不光是封天漠,連帶著坐在封譽左側的肖貴妃的臉色也變了。
「朕只允許你今天去,過了今天,朕就不知道會不會還有這個好心情讓你踏入那兒了。」封譽的話聽著讓人很生氣,他在用他的仁慈踩踏封天漠對他的母親的思念,也拿捏準了封天漠是一定不會錯過這次可以探望母親故居的機會的。
那兒?莫非是指漠的孃親——藍妃?洛銘悠不由地猜想。
很快,洛銘悠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決。
封天漠沒有說話,拉起洛銘悠的手就往外走去。
身後,封譽對著一邊候命的高公公道:「你跟著過去吧,說是朕的旨意,讓他進去看看。」
「奴才遵旨。」高公公領了封譽的旨意,跟著出去了。
封譽看著封天漠和洛銘悠離去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麼事,眼神有些恍惚。
肖貴妃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封譽,你終究還是沒有忘了她!今天是那個女人的忌日!十五年前的玄冥宴後,那個女人死在了自己的宮裡!
封天漠拉著洛銘悠一路疾走,洛銘悠感受到了封天漠的急切,也肯定了她心裡的猜測,他這是要帶著她去他的母親以前住的地方,也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那裡,該是有他很多美好的回憶吧……
封天漠輕車熟路地帶著洛銘悠走過一道道的宮門,穿過一條條長廊,終於,在一塊寫有玉蘭宮匾額的宮門前停了下來。
玉蘭宮,封譽,千葉藍,譽藍,玉蘭。
多麼的諷刺啊,這塊陳舊的匾額宣告著曾經這個宮裡住著的女子是多麼的得寵,讓一個皇帝竟以自己和她的名字來命名這個宮殿。
洛銘悠看著封天漠,看著他望著玉蘭宮出神……
「漠,帶我去看看我的婆婆吧!」洛銘悠忽然開口,甜甜地帶著些許撒嬌意味地對封天漠說道。
漠,如果有些回憶註定是痛苦的,就讓我陪你一起是面對吧。
封天漠這才把視線轉回到洛銘悠身上,看到了洛銘悠那抹燦爛的笑容,絲絲溫暖傳來,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皮膚,一點一點地融進他的骨髓。
對啊,孃親,漠兒帶你的兒媳來看你了。
「漠,我們一起推門進去吧,孃親一定會高興的。」洛銘悠拉著封天漠的手來到宮門前,硃紅色的門因為年歲的緣故,上面的紅漆有些脫落,斑駁中帶著滄桑。
洛銘悠讓自己的一隻手和封天漠的一隻手同時按在兩扇門上,「漠,不管這裡面裝著什麼,我陪你一起走。」
我陪你一起走。
悠悠,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吱呀——」
一人一隻手,玉蘭宮的門被兩人緩緩推開。
一入眼,竟是滿院子的茂盛的翠竹,蒼翠欲滴的竹葉,綠得彷彿能擠出油來,蒼勁挺拔的竹子,映得滿園陰涼,陽光下,竹影搖曳,縱橫交錯。
洛銘悠一陣恍惚,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玉蘭宮竟讓她聯想到了馨竹院,聯想到了城外的莊園,這樣的竹林,馨竹院裡有,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城外的廢棄莊園裡也有。
密道的事情她一直沒有機會跟漠講,現在想起來,那個密道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今天是我孃的忌日。」封天漠突然對洛銘悠說道。
洛銘悠怔怔的,她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是漠的孃親的忌日,而在漠告訴她之前,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從漠身上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地方來……
「孃親很喜歡竹子,她說,千葉一族原先生活的地方就是一個長滿了竹子的地方。」封天漠緩緩說道。
那個立在竹影下的身影那麼的飄逸,那麼的安詳,那麼的平靜,沒有痛苦,沒有仇恨,卻是那麼的孤單落寞。
在他娘死去後的那些日子裡,他一定很孤獨吧,那一年他才八歲。
洛銘悠忽然撲到了封天漠的懷裡,雙手緊緊環抱住封天漠的腰,「漠,讓我給你生個小寶寶好不好?」
洛銘悠抬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封天漠。
「悠悠?」封天漠楞了。
「我不要我的漠再孤單了,如果有個小鬼天天追在漠的屁股後面‘爹爹,爹爹’的叫的話,漠就每天忙得沒有機會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了。雖然我聽說生小鬼會很痛,但是,為了漠,我忍了!」洛銘悠抱著英勇就義的心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