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我沒事。」千言萬語在洛銘悠的心中流轉,說出口,卻只剩下這一句「我沒事」,今天的事她自己都還沒有好好消化掉,封譽的話還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腦海裡迴響著……
「以後不準再離開我的視線了。」封天漠靜靜地凝望著洛銘悠,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入自己的骨髓裡。
他沒有問洛銘悠被抓去了哪裡,也沒有問洛銘悠是怎麼脫險的。
「霸道。」洛銘悠嘀咕了一聲。
「悠悠,我們約法三章」
「什麼?」
「不准你離開我的視線;不准你遇到危險;不准你受苦受累。」封天漠說著抓起洛銘悠的一隻手放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這裡,會疼。」
洛銘悠的眼眶溼潤了,沒有遲疑地吻了上去,她讓漠擔心了。
洛銘悠的主動換來了封天漠激烈的回應,聽到滿身是血的天澈告訴他悠悠出事的那一瞬間,他生平第一次懊悔,懊悔自己沒有一直地待在悠悠的身邊保護好她。
「漠,不要動。」洛銘悠忽然對封天漠命令道。
不單單是漠,她想今天她的心靈受到的衝擊並不比他小。
封天漠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洛銘悠從椅子上起來,雙手勾住封天漠的脖子,開始在封天漠的脖子上啃咬吸吮起來,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的紅紅的印痕,從脖子到封天漠的鎖骨,再到他的胸口,洛銘悠幾乎不放過一個地方。
在洛銘悠「侵犯」過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布上了吻痕……
漠,那兩個人想要保護你,我又何嘗不是呢……
門猛地被推開,耿易意外地撞入,入眼就是正對面他們的閣主正在抱著安逸王爺封天漠吻得忘我的畫面。
再看看安逸王爺,衣服被粗魯地扯開,胸口裸露了一大片,最最最刺眼的莫過於那從安逸王爺的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的無數的紅斑……
可憐安逸王爺那姣好的皮膚楞是被他們的主子吻成了斑點狗。
耿易冤枉啊,他怎麼知道他們的閣主這麼狂野,才剛脫險就在房間裡把安逸王爺給按倒了啊!
耿易剛才沒有跟著封天漠他們去三皇子府,而是留在了王府負責與千葉宮和神兵閣的兄弟們聯絡。
這會兒,聽聞封天漠和洛銘悠已經平安回來了,正有事要向剛回府的封天漠和洛銘悠稟報,不料就撞見了這樣的畫面……
此情此景,耿易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來吧。」說話的封天漠,而洛銘悠已經將小臉埋在了封天漠的懷裡堅決不抬起來了。
安逸王爺都這麼說了,耿易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王爺,王府,七皇子醒了,正要回府呢。」
「他的傷很重,養好了再送回七皇子府。」
「小人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七皇子執意要回去。」說真的,對此耿易心裡還是滿疑惑的,好好的,七皇子為何要急著回去,如果是因為自責的話,現在王妃也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只有洛銘悠清楚封天澈急著回去的原因,「漠,我去看看天澈吧,畢竟他是為了保護我才受的傷。」
「嗯。」封天漠點點頭。「我陪你過去。」
「漠,千葉宮和神兵閣的事情還需要你和耿易商談處理,為了我,大家都忙壞了吧!」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讓漠知道。
封天漠點了點頭。
洛銘悠又在封天漠的右邊臉頰上狠狠地親吻了一口,絲毫不介意耿易還在邊上看著。「我馬上回來,我們繼續。」
咳咳……耿易對自己的主子徹底無語了,你們這是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啊!
洛銘悠離開房間後就讓人帶路徑直去了封天澈臨時住的地方,剛進門就見封天澈想要起身離開,而大夫和王府的下人們正攔著他。
「都出去吧,我有話要和七皇子說。」洛銘悠對著其他人道。
眾人聽到洛銘悠的話,都紛紛退了出去,屋裡只留下洛銘悠和封天澈兩個人。
封天澈想要避開洛銘悠直視著他的目光,但終究避不開,「你都知道了?」
「是!」聽聲音,洛銘悠在生氣。
「我……」封天澈正想說什麼。
「我什麼我呀,給我趕緊把傷養好了,到時候我非得揍你一頓不可!」洛銘悠的樣子看起來氣鼓鼓的,卻一點怒火也沒有。「你要是敢給我不安心養傷,就別指望我會原諒你了,哼!」
洛銘悠說完,頭也不會地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下來,「謝謝你一直陪在漠的身邊,謝謝一直以來付出的。」
說話時,洛銘悠沒有回頭,她的聲音裡透著她對封天澈和感激,和心疼……
躺在床上的封天澈望著洛銘悠遠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四嫂,謝謝你。
洛銘悠從封天澈的房間裡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封天漠的房間,而是站在院子裡站了許久。
深秋的夜晚,霜重露寒,院中的梧桐上幾片枯葉已經差不多落盡了,徒留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夜光下伸展著。
天上的月亮帶著清冷的光芒為大地為整個院子披上銀裝。
她一遍一遍地回憶著剛才封譽給她講的那個故事,那是一個冗長的故事,一直從他帶兵滅了千葉一族並遇見了漠的孃親千葉藍到漠的出生,再到千葉藍的死,還有這十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封譽屠殺了千葉一族,沒有找到傳說中的千葉神圖,卻遇見了千葉藍,從此便不能自拔地愛上了她,他將她帶回宮,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封她為妃。
玉蘭為殿,獨寵於她,傾盡全力,只為紅顏一笑。
九年,不是一個短的時間,九年的同床共枕,千葉藍從一開始的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伺機殺了封譽,漸漸地到了不忍於下手。
她不是無情的草木,封譽對她的寵愛天可為鑑,她,對封譽動心了。
當她發現自己愛上了封譽的時候,接踵而至的是痛苦。她愛上了封譽,卻也無法放下對封譽的恨,殺父弒母之仇不共戴天,族人在她的面前一個接一個倒下的畫面還猶在眼前……
最後,千葉藍無法面對自己,在十五年前的玄冥宴後自盡於玉蘭殿……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千葉藍才坦誠了自己對封譽的感情。
而她臨終時的最後一個請求,便是讓封譽好好地撫養封天漠長大成人。
如果不是因為封天漠,封譽可能會追隨千葉藍而去,但是他答應了千葉藍,也知道如果他也一起走了,他們的孩子失去了他的保護將活不過明天。
身在帝王家,封譽比誰都清楚皇室中爭權奪利的殘酷,他活著的時候,他可以用他的羽翼保護著封天漠,但他總有一天會死,更何況,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陪千葉藍了……
而身為皇帝也有他的無奈,他不能立封天漠為皇儲,不知情的大臣知曉藍妃是個沒有任何身世背景的妃子,萬萬不會同意由藍妃的兒子來繼承皇位的。
知情的臣子,知道藍妃是千葉一族已故族長之女,是千葉一族的倖存者,而封天漠是千葉族的遺孤,更加不可能任由封譽亂來。
不能成為皇室繼承人的封天漠,在封譽死後只有一個下場,那便是死。被他登上皇位的兄弟害死。
欲庇之,先棄之。
封譽在千葉藍死後,就將封天漠送出了宮,讓所有人都認為他不再得他的寵愛了,他是個被拋棄了,被皇室遺棄了的皇子。
他在用這種方法保護封天漠,也在用這種方法讓封天漠成長起來,讓他有能力可以保護好他自己。
而封天澈,他並不是封譽的親生兒子!
他是封譽培養的保護封天漠的一枚棋子,只為了能夠更好地獲取封天漠的資訊,為了好好地保護他,而存在的一名暗衛……
不管是因為封譽的命令,還是他自己對封天漠的感情,他都一直在保護著漠。
也許,人可以騙得了別人但終究騙不了自己,就像封天寧那樣,他可以偽裝得很好,但是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在今天之前,洛銘悠從未想過封天澈會是壞人,所以,他的灑脫,他的放蕩,怕是他的真性情吧,偏偏現實卻要用無形的枷鎖禁錮住他……
現在的漠強大了,卻還不夠,千葉宮很有實力沒錯,但雙拳難敵四手,千葉宮的勢力再強大,和一國成千上萬的鐵騎相爭,又有幾分勝算呢?
封譽抓走她,嫁禍給封天寧,是希望讓封天漠可以去爭,去搶這個皇位,是在挑明封天漠和封天寧之間的戰火。
封譽要封天漠明白,想要保護好自己所愛的人,就必須要足夠強大,否則,他就只有面對失去。
這麼做,很殘忍,可又讓她如何去指責封譽的不是呢?
想到這裡,洛銘悠不由地開始同情起封天寧來了,封天寧很可憐,他的出生在封譽的意料之外,他的成長同樣在封譽的意料之外。
同樣是封譽的兒子,封天漠是封譽想要保護著的物件,而他,作為阻礙著封天漠的那個人,是不被封譽所期望存在的。
不光是他,封天啟也是如此……
封天啟會走到這一步,封譽的刻意為之佔據了很重要的部分吧。身為太子的封天啟的最大助力夏家,不正是封譽親手連根拔除的嗎?
封天漠和耿易談完事情,就看見站在門外院子裡望著天空的洛銘悠,他靜靜地走到洛銘悠的身後,張開雙臂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在想什麼呢?」封天漠聲音很輕柔很輕柔,彷彿只要他一大聲,他懷裡的人兒就會碎掉。
洛銘悠回頭,「在想漠。」
「我在這裡。」封天漠將自己的下巴放在洛銘悠的肩膀上。
「漠,我也要和你約法三章。」洛銘悠頑皮一笑。
「什麼?」封天漠微笑,他的悠悠,總是有用不完的鬼主意。
「不準離開我;不準不愛我;不準讓你自己受到傷害。」洛銘悠連著三個不許,完全是模仿著封天漠的那個「約法三章」來的。
「傻瓜。」封天漠輕揉洛銘悠的額頭。
「你不也是傻瓜嗎?兩個大傻瓜,絕配啊!」洛銘悠覺得,他們兩個站在屋外,在冷冷的秋風中「約法三章」的人,不說他們傻都不行了。
「外面天冷,兩個傻瓜應該回屋了。」
「回屋後呢?」
「睡覺。」
「睡覺之前不做點什麼嗎?」
「妖精。」
——
第二日清早,洛銘悠剛醒來,就發現封天漠正坐在床邊看著她。
「今天不用處理事情嗎?」洛銘悠想著,封天漠應該很忙才對啊。
「要看住悠悠。」
啥?看住她?難道他還真打算踐行他那個「不準離開他視線」的規定嗎?
「漠,我今天還得再回一趟相府呢,我前天才說去相府小住的。」結果她昨天就從相府失蹤了,也不知道相府那邊怎麼處理她沒回來的事的。
「今早已經讓白明去相府拿你的東西了,並且告訴洛相,你的小住結束了。」封天漠乾脆利落地斷絕了洛銘悠再次離開他身邊的可能。
今早?現在才剛剛辰時啊,那他得有多早吩咐白明去相府取東西啊!可憐的白明啊!
「漠,你不會真的打算一直盯著我吧?」
封天漠點頭。
「我穿衣服的時候呢?」
封天漠點頭。
「我吃東西的時候呢?」
封天漠點頭。
「我洗澡的時候呢?」
封天漠繼續點頭。
「我上茅房的時候呢!」洛銘悠要抓狂了,她生活可以自理的!真的!
封天漠不負眾望地再次點頭。
洛銘悠重新倒回床上,神啊!
在封天漠的「監督」下,洛銘悠好不容易走到了「吃早飯」這一步,人還沒坐上去,就被封天漠一把給抱了過去,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洛銘悠「驚魂初定」,就見封天漠兩隻手已經開始給洛銘悠夾菜了。
洛銘悠看著自己碗裡越堆越高的食物,「漠,你這是想要喂肥我?」
「挺好。」封天漠的意思大概是說把洛銘悠養胖了挺好的。
「胖了可是會影響手感的!」洛銘悠嚴肅道,其實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她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的肚子,好在,這副身體貌似先天就有怎麼吃都吃不胖的優勢,大大地滿足了洛銘悠既愛吃又愛美的心理。
「本王不介意。」封天漠手上的動作不停,「悠悠,張嘴。」
「啊——」洛銘悠聽話地張開嘴巴,吞下封天漠夾過來的早點。
「不要這個,不好嚼。」洛銘悠撇頭,沒辦法,誰叫她懶。
封天漠沒有把手上的早點放下,而是放進了自己的口中,細細咀嚼了一會兒後,對著洛銘悠的小嘴吻了下去,口中的食物在親吻中度到了洛銘悠的口中。
在食物的香甜中,封天漠溫柔地吻著洛銘悠……
一吻結束,洛銘悠有些氣喘吁吁,「漠,你學壞了!」洛銘悠控訴。
「錯覺。」
咳咳,漠,你真的學壞了。
這時,柳葉從進來了,手裡還抱著洛銘悠撿回來的那隻小貓。
「貝貝!」洛銘悠從封天漠身上起來,來到柳葉面前,從柳葉的手裡接過小貓貝貝。
「貝貝乖,好多天沒見了,有沒有想姐姐啊?」洛銘悠一手撫摸著貝貝的毛髮,一邊還跟貝貝講著話。
「喵喵——」回答洛銘悠的是貝貝的叫聲。
「呀,幾天沒見,小貝貝你長大了不少呢!」洛銘悠獎勵似在貝貝的身上撓來撓去。
「喵喵——」只見貝貝一邊「喵喵」地叫著,一邊還在洛銘悠的胸前磨蹭著,似乎對於這個柔軟溫暖的位置情有獨鍾。
封天漠鳳眸盯著小貓貝貝,眼裡露出危險的光芒,那眼神,彷彿是在說:臭貓,那是本王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