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銘悠知道她的小伎倆瞞得住這幾個侍衛,但是很難瞞過滄夜的眼睛。
而滄夜因為腿腳不方便的緣故,迎親的地點改為到皇宮前來迎親,不必趕到太傅府的門口來。
是以,從太傅府到皇宮的門口這段路上,是洛銘悠僅有的逃跑機會。
但是,因為滄夜雖然沒有親自前來,前來護送人馬不是一般的多,可謂是重兵把守,這也是因為滄夜要防著封天漠。
洛銘悠甚至懷疑,滄夜因為腿腳不便不能來太傅府的門口迎親是假,在暗中埋伏著等待將封天漠一舉擒住是真。
一想到封天漠,洛銘悠心中就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地喊叫,她想要見他,瘋狂地想要見他,四個多月了,她想他快要想得發瘋了。
她的心裡就像是有隻蟲子在撓。
那個有些發福的喜娘代替洛銘悠坐在了花轎之中,耿靈和洛銘悠走在了花轎的左側,洛銘悠的頭一直是垂著的,儘管是化了濃妝,但還是小心為妙。
耿靈的頭則是四處轉來轉去的,她在尋找可以逃跑的機會。
結果一路過來,不光是迎親的隊伍中派了不少人馬,就連馬路的兩旁,也被重兵把守著,這盛況簡直和當初封譽從華榮街上路過的情景有的一拼。
眼看著這路走了有一半了,洛銘悠的心也跟著焦急起來了,她可不想白忙活一場,如果她再不逃走,就真要做了別人的新娘子了。
洛銘悠在心裡祈禱著,菩薩啊,雖然我一直不怎麼信奉你,但是還請你發發慈悲,讓奇蹟出現吧,以後我一定天天供奉你的。
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從人群竄出來一群黑衣蒙面之人。
洛銘悠的眼睛一亮,莫非奇蹟真的出現了?
一共有五個黑衣人,他們一現身,就與滄夜的人馬交戰起來了。
洛銘悠的心止不住地跳動著,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是他來了嗎?他來救她了嗎?
然而,洛銘悠還來不及高興,就見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黑衣人的面前,這一身喜袍的男子不是滄夜還是何人。
滄夜的出現很快就扭轉了戰勢,原本處於上方的五個黑衣人漸漸處在了弱勢。
就在這個時候,洛銘悠感覺到自己的身旁一陣風吹過,有個人從她的身側閃過,一閃就進了花轎之中。
不過很快那人又從花轎裡退了出來,洛銘悠看到了從花轎裡出來的人穿著天佑士兵的鎧甲,而他的臉也不是她所認識的。
但是洛銘悠就是很肯定,這個人就是封天漠!
就在他從她身邊經過的那一剎那,她聞到了他身上那種熟悉的味道,洛銘悠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怎樣的味道,她只知道,這是一種可以讓她安心的味道。
封天漠從花轎中出來後,就看到了轎子邊上的耿靈,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不動聲色地往耿靈的身邊走來。
耿靈見到有陌生人靠近,正要躲開,就見身旁的洛銘悠小聲對她說:「讓這人帶我們離開,就說我們知道他要的東西在哪。」
耿靈雖然不明白洛銘悠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天佑計程車兵會帶她們離開,但是她相信洛姐姐。
「帶我和她走,我們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耿靈按著洛銘悠所說,對著已經來到她們面前的封天漠道。
封天漠原本是來問耿靈洛銘悠的下落的,聽見耿靈這麼說也沒有遲疑。
這時,正在忙著與黑衣人打鬥的滄夜趕了過來,他原本就在時刻留意著花轎這邊的情況,封天漠一齣現,他當即就知道這些黑衣人中沒有封天漠,封天漠化妝成了天佑計程車兵混入了隨行的人馬中。
滄夜的玄鐵絲先他一步到達,封天漠一個閃身,玄鐵絲就撲了一個空。
為了不傷害到耿靈和她身邊的這個被濃妝遮去了容顏的女子,封天漠足尖輕點,騰空而起,將戰鬥的地點帶離了耿靈和洛銘悠的身邊。
看著封天漠與滄夜的打鬥,洛銘悠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司空絕的身影與易裝後的封天漠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不要,她已經眼睜睜地看著司空大哥離她而去了,她不要漠再有一點點事了。
封天漠和滄夜的打鬥可謂是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兩大高手對決,一招一式,詭譎的變化,風馳電掣般的身影,掌風劍鋒所致之處,皆是毀滅與破壞。
封天漠忽然一笑,一個轉身人就向著花轎的方向飛去,滄夜自然不會讓封天漠輕易得逞,隨行而至。
滄夜的玄鐵絲搶在封天漠之前纏住了花轎,將花轎扯離了原來的地方,扯到了自己的跟前。
偌大的花轎,被滄夜那麼細細的一根玄鐵絲纏住,竟然是穩穩當當,不搖不晃地平穩落了地。
然而滄夜沒有如預期一樣看到封天漠又回頭來追花轎而是筆直向前,一把抓起了原先在花轎邊上的耿靈和喜娘,幾個起落就遁入了道路旁的房屋之中去了。
那邊正在交戰的黑衣人看到封天漠撤離了,也紛紛撤退,雖然他們不明白王爺為何不管花轎之中的王妃而帶走了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滄夜何等的聰明,看到了封天漠怪異的舉動後,當即就拉開了花轎的轎簾,裡面端著著穿戴完好的新娘,他一把扯下了紅蓋頭。
蓋頭下,一張四十多歲的女人臉,哪裡是他要娶的洛銘悠。
再一探鼻息,已經斷氣了。
旁邊的侍衛提著一顆心看著滄夜……
滄夜平靜地推著自己坐下的輪椅,慢慢地往皇宮的方向而去,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滄夜沒有表情的外表之下究竟是多大的憤怒和悲憤,只有他自己知道。
——……——……——
天佑國都的某個四合院中,封天漠前腳剛到,剛才的那個五個黑衣人也到了。
他們紛紛摘下蒙在臉上的面紗,這五人分別是白明,黑影,簡沐尋,青魘和冰雨。
「怎麼回事?」白明先問出了口。
封天漠臉上的人皮面具已經拿下來了,他們可以明顯看到他的臉緊繃著。
他已經放開了抓住耿靈的那隻手,而將一邊一臉花花綠綠的「喜娘」緊緊地拽在手裡。
如果在這麼近距離接觸過後,他還認不出來這個女人就是讓他牽腸掛肚了近半年,讓他吃不好,睡不好,時常在夜半驚醒的女人的話,那他封天漠就是白活了。
千言萬語,到了此刻,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漠。」洛銘悠怯怯地開口。
一齣聲,剛才還在迷惑的眾人當即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喜娘」才是他們的王妃!
不過洛銘悠也只來得及說這一個字了,因為下一秒,她的雙唇就被封天漠給堵上了,封天漠不管此刻洛銘悠的唇上是塗了多麼濃厚的唇膏,也不管現在大家都在看著他們。
他只知道他的珍寶回來了,重新回到了他的懷抱中,在分開了四個多月之後。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封天漠才放開了洛銘悠。
「上一次,你不見的時候,我說過,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視線了,但是我食言了,結果老天懲罰我,讓我整整一百零三天零六個時辰看不到你了。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來了,我也不會讓你再跑掉了。」
封天漠深情地凝望著洛銘悠,一字一句都刻進了洛銘悠的心裡。
洛銘悠撲進了封天漠的懷裡,「漠,司空大哥他……」
洛銘悠放肆地哭了出來,這是那一天後她第一次大聲哭出來,封天漠的懷抱讓她可以盡情地去哭,盡情地宣洩。
眾人聞言也是一驚,雖然司空絕過世的訊息已經傳遍全天下了,但是畢竟沒有找到司空絕的屍體,這一刻,從洛銘悠的口中證實了這一事情,他們的心也跟著扯痛著。
司空絕,曾經是他們北辰的一個神話……
洛銘悠在封天漠的懷裡哭了很久很久,哭著哭著,洛銘悠竟然就這樣在封天漠的懷裡睡著了。
聽著洛銘悠均勻的呼吸聲,封天漠抱著她進了房間,他知道,她一定累了,不單單是身體,還有心靈。
她一向愛逞強,這些日子,一定忍得很難受,現在哭出來了,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封天漠和洛銘悠走後,現場還有兩個人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簡沐尋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停留在耿靈的身上,這次因為洛銘悠的事情實在嚴重,所以原本留在北辰的他和白明都趕到了天佑。
沒有想到,他和耿靈,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逢。
「靈兒……」簡沐尋出聲,卻發現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簡大哥,我想先去休息一下。」耿靈在心裡苦笑了一下,這好像是簡大哥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可是她卻沒有一點高興的理由,她已經沒有資格去追求簡大哥了。
「耿靈,你的肚子上綁了什麼東西?」白明狐疑地盯著耿靈的肚子看來看去。
白明的出聲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帶到了耿靈的肚子上,其實剛才他們就看到了耿靈和洛銘悠的肚子都是隆起的。
洛銘悠這身打扮,想當然就認為是為了喬裝需要,在肚子上塞了什麼東西。
但是耿靈這個樣子,好像只有肚子隆起了,其他地方都沒有任何的改裝。
耿靈垂下了頭,她早知道瞞不了的,只是沒有想到一見面就要說了,
耿靈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抬起頭,笑著對大家說:「我懷孕了。」
一個炸彈,轟得眾人暈暈的。
「靈兒,你胡說什麼,你都沒有成親,怎麼可能懷孕!」簡沐尋第一次這麼急切地出聲,這是從未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情。
「簡大哥,我沒有胡說,我有小寶寶了,我要當娘了。」耿靈儘量讓自己笑得開心一點,笑得幸福一些。
簡大哥,不要再問了好不好,人家本來可以開開心心的,可是你要再和我說話,我保不住就會哭的。
簡沐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會是真的,靈兒,不要再玩了。」
「簡大哥,靈兒沒有說笑,靈兒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比洛姐姐晚一個月。」耿靈認真地說道,她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表情破碎。
又一顆炸彈,王妃也懷孕了?
「靈兒,你是說,王妃,她也有小寶寶了?我們王爺要做爹了?」白明現在的表情和簡沐尋的差不了多少,只是簡沐尋的臉上要比他多一分痛苦。
耿靈點點頭。
白明一拍額頭,激動得差點就當場哭了出來。
然後他遠遠望向封天漠和洛銘悠離開的方向,等到王爺發現,王妃的肚子不是因為要扮成喜娘而偽裝出來,而是有「真材實料」的時候,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呢?
——……——……——
洛銘悠一覺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封天漠放大了的俊臉,他正在凝望著她。
這一切,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不真實。
洛銘悠伸手去撫摸去封天漠的臉,卻在快要接觸到封天漠的臉的時候遲疑了。
「怎麼了?」封天漠問。
「怕是夢,一碰就碎了。」
封天漠當即又給了洛銘悠一記熱吻,「現在知道不是夢了?」
「更加暈了。」洛銘悠說的是實話。
「起來吧,你這一身打扮也該換下來了。還給自己裝個假肚子,虧你想得出來!」
封天漠這一說,洛銘悠才記起自己還穿著那個喜娘的衣服,臉上還化著濃濃的妝。
只是,假肚子?敢情漠以為她的肚子是假的呀?
慘了,孩子都五個多月大了,他爹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一會兒等她換回裝扮,漠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會作何感想。
「漠,讓冰雨進來一下。」洛銘悠對封天漠道。
封天漠點點頭,不一會兒,冰雨就進來了。
看著杵在邊上的封天漠,洛銘悠知道,這回,不管說什麼,漠他也是肯定不會走的,於是就小聲地對冰雨說:「冰雨,幫我準備幾套衣服。」
洛銘悠還沒往下說,冰雨就明瞭地點點頭,「王妃放心,冰雨知道王妃想要什麼樣的衣服,和靈兒一樣的成不?」
冰雨果斷的邪惡了,她很期待王爺震驚的表情。
冰雨這麼說,洛銘悠就知道她定然是從耿靈那兒得知了自己有了身孕的事情了。
然後洛銘悠卸了妝,躲在床簾後面換了衣服,這點封天漠也沒說什麼,畢竟有冰雨在場,雖然冰雨是女人,但他的王妃的身子只有他能看才是。
當洛銘悠拉開床簾,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封天漠盯著洛銘悠瞧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悠悠,你怎麼胖了?」
冰雨差點想要遁走了,他們的王爺平時那麼聰明的一人,怎麼這種情況下居然這麼遲鈍,真是敗給他了。
「是啊,我胖了,你是不是要嫌棄我了呢?」洛銘悠走到了封天漠的面前,心裡憋笑得不行。
「不對啊,悠悠的臉和手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肚子……」封天漠忽然想起了什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冰雨想,他們王爺總算還不算太遲鈍,誰知下一秒,冰雨就差點哭了。
「我知道了,悠悠剛才的那個假肚子還沒有拿掉對不對?」
洛銘悠無語了,然後對邊上的冰雨道:「冰雨你先出去下,我要給你們王爺上一堂課。」
冰雨其實很想留下來的,無奈王妃的命令不能違抗,只得走了出來,剛出門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圈的人,除了簡沐尋和耿靈,其他人都來了,原來大家都對王爺的反應很好奇啊。
於是,冰雨果斷地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之中。
冰雨一走,洛銘悠就開始寬衣解帶,將她剛剛穿上去的衣服慢慢地解開。
意識到洛銘悠在做什麼,封天漠的眼裡當即閃現出了不一樣的光芒,有些艱難的開口,「沒想到娘子和為夫一樣急迫。」
洛銘悠輕笑了一下,沒有反駁封天漠的話,因為一會兒就有他受的了。
當洛銘悠解開了衣服,露出了她白白的肚皮,那裡鼓鼓的,根本沒有封天漠想的「假肚子」。
封天漠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一隻手就被洛銘悠抓住了,洛銘悠將封天漠的手輕輕地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漠,感覺到了沒有,寶寶在裡面一天天地長大呢!」
洛銘悠說完,發現封天漠既沒有大叫,也沒有跳起來。
他沒有動,手維持著洛銘悠給他擺好的姿勢。
正當洛銘悠失望的時候。
封天漠忽然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洛銘悠,「我要當爹了?」
封天漠的這個表情,一個字,呆,兩個字,很呆,三個字,呆頭鵝。
「是啊,不過寶寶還要三個多月才能出生呢!」洛銘悠很誠實地回答。
「那,那我現在要做什麼?」封天漠有些慌張地說,完了,他沒當過爹,有沒有人告訴他,爹要怎麼當啊?
「寶寶還沒有出生呢,哪裡需要做什麼呀。」洛銘悠愛極了這個樣子的封天漠。
「不對,懷孕後站著會不會累著呢,快點躺著。」說著封天漠小心翼翼地將洛銘悠抱起,一把就抱到了床上,極其輕柔地將她放了下來。
「漠,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一點了呢?」洛銘悠躺在床上看著坐在床沿,盯著她的肚子看的封天漠。
「不會。」
「你打算這樣看多久?」
「永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