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堆翻湧,一道人影驀地從中爆出,手持長劍緩落而下,以懶散中帶著玩世不恭的聲音朗朗吟道:「壯志凌雲口袋空,漂泊天涯躲房東!今,一洩千里!明,子孫無窮!」
來人落下之後,長劍揮舞,強悍得超乎想象的恐怖劍氣不要錢似的接連發出。
看到來人,白觀瀾驚駭欲絕,忘記了閃躲,忘記了防禦,被如雨劍氣轟得接連踉蹌倒退,血濺如柱!
最最熟悉的聲音,最最意想不到之人,此時的白觀瀾一如當初的六禍蒼龍般,腦中只有一個聲音——這怎有可能?
的確不可能,因為當初那個人的屍體送回來之後,他可是親自姦屍良久,皆未見其有反應,故才真正確認那人已經死亡,此時此刻,出現此地之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而就在此時,另一道人影,也從暗處緩緩走出,手中所持黑色長槍散發出駭人凶煞之氣,發出血物嗜生的低吼……
劍氣貫體,遍體鱗傷,受創在前的白觀瀾猶不相信眼前所見之人竟會再現,驚駭中帶著茫然不解,更似質問:「你怎麼會還活著的?你怎可能還活著的……」
「我是從地獄中迴歸的復仇者,便宜老爹,多謝你的美酒啦,也讓我這個便宜兒子,再……敬你一劍!」
隨著充滿調侃的聲音,出現的卻是絕不容情的充滿強橫殺氣的曠世劍氣!
「哼!管你是人是鬼,阻我白觀瀾皇者之路者,唯有——卵蛋無存!」白觀瀾終於冷靜些許,冷哼一聲之後,身上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強大氣勢,強烈氣勢竟讓整個瀾明星的天地元氣都為之暴亂,不知多少正在練功的武者因此走火入魔下身癱瘓永垂不舉!
然而那飽含復仇殺意的強悍劍氣,無視白觀瀾氣勢之猛,化成一道死亡光線,射向白觀瀾的頭顱。
白觀瀾冷笑著伸手抓擋,劍氣於掌中爆發,驚天震響中大地悲顫。自復出以來從無匹敵的白觀瀾被這劍氣震得後退一步,臉色雖然未變,眼神卻沉凝下來。
只是這一劍力量雖強,卻震得方圓千餘公尺的地面皆是如同發生地震,土層翻湧墳堆爆散,躺在此地的神霄劍院歷代先祖的墳墓皆損壞不淺,甚至有幾具不知是誰的骨架被震得從墳堆中跳脫出來透氣。
那發出劍氣之人見狀忍不住吐吐舌頭:「歷代祖先莫怪莫怪,我丁鐵也是為了手刃仇人,大家就先涼快著,等把他收拾了,再給各位先祖賠不是!」
這從墳墓之中出場的人,竟是早已死去多時的丁鐵?身亡多時的他為什麼會再出?又如何能擁有這樣一身能令強如白觀瀾都為之驚異的絕世修為?這一切,目前還只是未解之謎……
「丁鐵,真的是你?」白觀瀾盯著一臉嬉笑的丁鐵,聲音轉冷。
「怎麼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丁鐵笑嘻嘻說著,突然就是一嘆:「我也沒想到我會有活過來的一天,不過如果不是如此,我又怎能知道原來那幾年和我同吃同睡同用爽身粉的老頭居然不是我老爹?雖然老套了點,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我也唯有一斷你的皇圖美夢了。」
「哈哈哈哈……」白觀瀾聞言放聲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整個神霄城都在他極度張狂與不屑的笑聲中顫慄,而墳地之中,又有不少骨骸被震得跳脫出來。
丁鐵有些不耐地掏掏耳朵,道:「你別裝得像太學主一樣,動不動就大笑好不好?」
白觀瀾笑聲嘎然而止,冷眼看著丁鐵:「居然妄想斷我皇圖霸業,就憑你……和他?」
「他」字落下之時,白觀瀾目光一轉,望向已經出現在視野中的另一人——費傑!
手持嗜血槍的費傑緩步走出,嗜血槍低聲咆哮著,周圍散發出絲絲詭異黑氣,連帶費傑也變得陰沉森冷了幾分。
在距離白觀瀾五十公尺的地方站定,費傑一雙眼睛古波不驚地注視著白觀瀾,平靜道:「白觀瀾,費傑誓要斷絕你此生罪惡,為刀尊以及枉死在你手上的無辜者討回公道!」
白觀瀾負手而立,現出一股絕世霸者與絕世強者才能擁有的絕強氣勢,一聲淡笑:「枉死?天下間莫無不該死之人!自古皇圖霸業無不伴隨流血犧牲,今死於朕手上之人,與朕即將建立的不世功勳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朕註定是名垂千古世人!」
「我看是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吧?還名垂千古?嘿……不用等一千年那麼久,我今天就可以讓你永垂不朽!」丁鐵撇嘴一笑,眼神卻越變越冷:「我可不管你的功勳有多大,今日我就只為復仇而來,其他的都不管我的事!」
白觀瀾面色平靜:「好!你們既然要送死,朕又豈能拒絕?就讓你二人作為朕登基之前的血祭吧!」聲音之中透出森森殺意。
費傑淡淡道:「相信你也不想讓成為你權欲載體的瀾明星變成廢墟,我們去太空戰個痛快!」
「正合我意!」白觀瀾輕哼一聲,身形倏然向上竄起,眨眼之間已是脫離了大氣層,往宇宙更深處飛去。
丁鐵和費傑對視一眼,皆能感受到對方眼中的絕然,隨即同時身動,飛空追著白觀瀾而去。
現在的白觀瀾強到什麼程度,丁鐵和費傑心中皆沒有底。不過費傑卻肯定,白觀瀾絕對比三年前要強上許多,因為剛剛他在暗處用卍解偷窺白觀瀾的深淺,竟也只能看到一團迷霧,足以說明白觀瀾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這一戰,絕對兇險,不過無論丁鐵還是費傑,都有自己的「底牌」,或許還有制勝的機會。
直到飛出五百萬公里左右,白觀瀾方才停了下來。他此時停下,或許是覺得只有到了這個距離,才能保證瀾明星不會受到戰鬥的波及?那麼,他的實力深淺亦可從中推斷一二……
白觀瀾一停,緊隨其後的費傑丁鐵二人也在相距百餘公里的地方停下,遙遙注視著白觀瀾。
渾身上下充滿霸者之氣的白觀瀾一雙冷眸盯視二人,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們都有什麼自傲的本錢。」
費傑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胯下,這是他最大的本錢。隨即他與丁鐵對視一眼,同時亮出兵器。
丁鐵手中看上去不起眼的長劍放出微微光華,卻透出一股宛若天地般博大深沉的威壓,讓遠在百公里之外的白觀瀾都為之神動。
費傑單手抓著嗜血槍,七彩元始力源源不絕灌入其中,卻含而不放,威勢越發沉重,兇獸低吼之聲逐漸高亢起來,絲絲詭異黑氣從槍身中滲出,鑽入費傑體內。霎時間,嗜血槍乃至費傑本人,皆帶上了一股驚世駭俗的凶煞之氣。
看到費傑身上的異狀,白觀瀾眼中精光一閃,道:「費傑,看來你在神墓之內頗有收穫……當初在那洞穴之內,朕或許該與你一戰也說不定。」
費傑淡淡一笑,道:「我的確是有收穫,相比之下,某個當時沒有人手的傢伙,應該是鬱悶得想要吐血吧?」
提到這陳年舊恨,白觀瀾忍不住眼角抽搐,當初他以四轉九體合一之體前去闖關,沒想到那元嬰卻比想象中更要強大數倍,全力一招攻出,竟遭來三倍反噬,若非四轉融合後身體發生異變,恐怕當時他就已經身亡。而之後雖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神墓,卻也讓他受創匪淺,不得不藏身起來三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