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法真的會有效嗎?你們不會是故意想把嗜血槍騙走吧?」丁鐵滿是懷疑地道。
「哼!我們龍界豈會做出這種不齒之事?」一名龍族老者憤然道。
費傑問道:「如果嗜血槍真的就是封魔槍。你們又將如何處理?」
龍葵微笑道:「在龍界之內,有一處神魔辟易的兇險星域,只要將封魔槍投入其中,便是神境強者親來,也於事無補。」
費傑沉思不語。
從內心來講,他絕對不願意放棄嗜血槍。然而,如果嗜血槍真的是封魔槍,如果槍中兇靈真的是「天」的元神的話,一旦「天」元神拖困,魔神復活,屆時多少生靈的性命就可能因他費傑的一時任性而消逝,這樣的後果,不是簡單一句「我來承擔」就能夠輕描淡寫化去的。
屎有輕重,尿有緩急,費傑知道自己必須站在更高的立場來看待問題。
現在想來,龍天來到瀾明星找自己,以及之前的嘴型,多半是為了通知他龍界要沒收嗜血槍的訊息。
最終,費傑手中七彩光華閃現,嗜血槍出現手中。
龍夔等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紛紛將目光盯在嗜血槍上。雖然此刻嗜血槍沒有散發任何凶煞之氣,但他們卻有一種莫名危險的感覺,彷彿這把槍,正冷眼譏誚地看著他們!
「阿杰,你真的打算把它交出去?」易夢緊張道。
費傑點點頭,輕輕撫摸著嗜血槍槍身,隨即抬頭對龍夔道:「族長,如果證明嗜血槍不是封魔槍,你應該不會再強令我交出它了吧?」
「這杆槍兇性之強,是我生平罕見,就算它不是封魔槍,也必然是一把絕世兇器,我建議你最好還是不要將它帶在身邊……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也不能勉強。」
得了龍夔的保證,費傑不再多言,手持嗜血槍,橫握在面前。
龍夔會意,手掌一翻,散發七彩光芒的龍族舍利便緩緩向嗜血槍kao近過來。
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的兩件物體,一個個皆是心跳加速。
就在祖龍舍利距離嗜血槍十公分的時候,異變忽生,費傑突然感覺手上的嗜血槍開始顫動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同一時間,一股漆黑如墨的兇戾中帶著森冷的氣息從槍身上散發出來。
「有動靜了!難道真的是封魔槍?」
五名龍族老者皆是動容,神色越發緊張。
龍夔的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操控著祖龍舍利一點點kao近嗜血槍。
而隨著嗜血槍上的黑色氣息越來越盛,祖龍舍利上的七彩光華也變得明亮起來。
黑色與七彩顏色呈現對立,似乎都想將對方壓下。不過看上去似乎是祖龍舍利更勝一籌,燦爛七彩光華逐漸將黑色氣息給逼退。
見此狀況,在場眾人莫不暗自鬆氣。
從嗜血槍上傳來的抖動力量並沒有增大,費傑忽然感覺到了一種不屬於他的情緒,一種從嗜血槍上傳來的情緒。
這種情緒是……得意?
「不對!」費傑猛然驚醒,大喝一聲。
饒是龍夔身為天龍族族長,心志堅定過人,但在這種時刻,亦是緊張異常,乍聞費傑這聲大喝,受驚之下潛意識裡擔心費傑臨時反悔,送出力量頓時增大。
原本緩緩向嗜血槍kao近的祖龍舍利驟然加速,在喝聲未落之時,已是和嗜血槍碰在了一起。
原本被逼得退縮的黑色氣息在這一瞬猛然暴漲,竟是將整個祖龍舍利都被包裹在內,一股威猛絕倫極盡兇戾的氣勢驟然從嗜血槍上傳出,竟將費傑的五指震得血花飛濺——
嗜血槍拖手!
與此同時,心神與祖龍舍利相連的龍夔如遭雷擊,他與祖龍舍利之間的聯絡完全消失。悶哼聲中金色血液從口鼻中噴湧而出,看去極為嚇人。
轟!
嗜血槍凌空豎立,槍尖發出一道通徹天地的能量光柱,將整個金字塔都給貫穿。
光柱貫天通地,整個祖龍星為之震盪,一種「神」的威勢籠罩星球,瞬間讓所有生靈都感覺到弱小如螻蟻的恐懼!
光柱維持了數秒,乍然消失,隨之消失的還有那股恐怖的威勢。
射完後的嗜血槍疲軟了,開始做自由落體,向下墜落。
費傑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抓在手中,卻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不……有異常!
費傑的心猛地沉下,如今的嗜血槍,竟給他一種……死了的感覺,全然感覺不到有任何生機,彷彿槍中的「魂」,已經離它而去。
有什麼東西,被從嗜血槍中解放出來了……
來不及細思,費傑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不光是他,在場所有人的身子,都在這一瞬,僵住了。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擠進了雞雞,卻又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不讓它射的萬分難過。
又好像身體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向大腦傳遞著同一個資訊。
這樣的資訊是——恐懼。
這樣的恐懼,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貫穿了所有人的心靈。所有人的大腦。
這種恐懼,彷彿是遠古的先輩通過基因密碼的形式深藏於每個人的身體之內,直到某個時候,某個事物,觸發了這段隱藏的基因密碼……源自本能的恐懼,出現了。
這種恐懼,和之前因「神」的氣勢而產生的恐懼完全不同,這兩者,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恐懼。
因為,讓人產生這種莫名恐懼的,不是可以親身感受得得到的「氣勢」,而是「存在」!
某個人,或者說某個神,當他再度存在於這個世界,便引發了存在於所有人靈魂之中,從十衍紀之前的先輩身上傳承下來的恐懼。
這種本能的恐懼,亦是已經有過血淚教訓的先輩向無知的後輩發起的一個警訊。
這個警訊的內容是——
他,回來了。
「我,回來了。」
巨型金字塔上方千餘公尺,一個瘦弱而白皙的身體隨意地飄浮著,少年清秀而斯文的面龐上帶著一絲微微笑意。
活動了一下手腳,少年身上光芒一閃,赤裸的身體已是穿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看上去有些鬆鬆垮垮,帶著一股散漫味道。
「這個新的身體,似乎還不足以承擔全部的力量啊……真是麻煩……」
赤裸的右腳腳趾在左腳背上撓了撓,少年蹲在半空中,低頭向下看去。他的正下方,正是那被轟穿了頂部的金字塔。
「喂,裡面的胖子,可以上來說話嗎?」少年向下方喊道。
在恐懼的煎熬中,彷彿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但現實的時間,才不過數秒而已。
原本將整個身心都給包裹穿透的恐懼。就如它忽然出現一般,又忽然消失了。
如果不是感受到胯下的衛生巾已經被浸透,費傑還真以為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是錯覺?
不,是真實的!
因為,費傑聽到喊聲,下意識地起抬頭來,通過破開的金字塔頂,看到那一臉眯眼笑容的瘦弱少年的瞬間,心中就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提醒他——
是他,是他,他就是讓我恐懼的源頭!
明明是一個看上去一臉眯笑很無害的少年,明明只是彷彿隨意的呼喚,費傑卻突然有一種感覺,如果不聽少年的呼喚上去,後果將會十分十分嚴重!
不自覺的,或許是出於潛藏的恐懼驅使,費傑飄了上去。
「阿杰!」易夢在下方很緊張地喊了一聲。
費傑給了易夢一個安慰的笑容,讓後者稍稍心安,便飄身來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依舊光著腳,保持著蹲地的姿勢,長及脖頸的頭髮隨意地散亂額前,在微風的吹動下lou出一雙眯笑的眼睛。
「謝謝你啊。」
少年的第一句話讓費傑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問道:「謝我什麼?」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還要被封在裡面多長時間呢。」少年眯笑著,隨意抬手指了指費傑手中的嗜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