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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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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位下屬聽聞此事後,搖搖頭,「將軍,您可還記得前任魔主在魔域時嗎?道侶要什麼他給什麼,就算不要,只要喜歡也會尋來給她,你看這如今這做法不是很熟悉嗎?依我看,是咱們現在這位魔主想看雪,或者從前的魔主想同道侶一起看雪!」

危厄:「嘖嘖,道侶實在也太麻煩了!」

小小抱怨一句,然後乖乖去做,將寒流與雪雲趕至這一片荒無人煙的山林,給山莊裡的兩位主子人工降雪。

廖停雁在見紅螺,紅螺偶爾會從魔域過來看看她,順便帶一大堆清谷天送的特產,給廖停雁改善一下生活。

紅螺一來就看到她把魔將們指使的團團轉,她不明白了,「你這是在幹什麼,閒著沒事管這些幹什麼?」她畢竟還是個土生土長的魔修,很是不理解廖停雁的做法。

廖停雁也沒多說,只說:「可能因為我終究是個凡人。」

紅螺翻個白眼:「你這個修為,你跟我講你是凡人?」

可是有再高的修為,心是凡人的話,也就確實算是個凡人了。這可能就是她能看著魔域和修真界裡面那些鬥來鬥去,各種死人,卻受不了凡間這一國一地的雪災死人的原因。

能接受波瀾起伏人生中的犧牲,但看不得平凡人生裡的災難。這大概就是所有普通凡人的心理。

紅螺也不願意拿這種小事和她多說,「算了,這點小事,你想做就做吧,反正只是些普通人。」

廖停雁就是這個時候發現了外面在下雪,她先是一愣,然後閉目一瞬,神識發現雪只存在於這一片山林,存在於她眼前所見。

後山松林上的雪還沒化完,這一場大雪下來,大概又能維持很久的純白世界。

廖停雁大開著窗戶,任由紛飛的雪花飄進來,帶走屋內的溫暖氣息。她來這裡是想看雪的,知道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紅螺正和她說起司馬焦,「你到他身邊大半年了,他想起來多少了,有沒有想起你?你們現在怎麼樣?」作為廖停雁最親密的朋友,她總是很擔心自己的朋友出現感情問題。

她說了半天,發現廖停雁沒回答,她看著窗外的雪,臉上帶笑。

算了,不用問了。

她耳朵一動,忽然快速說:「我說完了,先走,下回再見。」說完從窗戶跳了出去,瞬間消失。

紅螺一走,司馬焦就走了進來,他自然地坐到廖停雁身後,抱著她一起看窗外的雪。廖停雁習慣性性靠在他懷裡,手指微動,屋內的暖爐就開始散發熱度,他們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暖如春。

下著大雪的時候,天地之間總是格外寂靜。廖停雁有那麼一瞬間想問司馬焦,想起來多少了。他讓這場雪出現,就表示他確實想起來很多。

可是,廖停雁終究沒有開口問,她只是覺得很安心。

她很早就知道,司馬焦遲早是會想起來的,他畢竟不是轉世,而是寄魂託生。

如果說轉世是一臺電腦零件拆開,分開重灌到其他的電腦上,那寄魂託生就只是一臺電腦重灌了系統,還是備份了資料的那種。就算當初生下他的孕者沒吃還魂丹,他的記憶也會慢慢找回來,只是之前廖停雁不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真要說的話,她自己的記憶想完整找回可能還更難些。因為司馬焦他只要隨著年齡增長,就自然想起來了,而她每次都需要神魂的疼痛,才能想起來被洗去的記憶。

廖停雁這一輩子都在「順其自然」,她捏著司馬焦的手,感覺道他身體裡那一點微弱的靈力湧動,慢慢睏倦地閉上了眼。

順其自然吧。世上的事都是越想越複雜的。

南方几個郡的大雪都停了,唯一沒有停雪的只有無人踏足的一片樅景山。

司馬焦和廖停雁去後山松林漫步,一把紅傘落滿了雪,變成了白色,林中有一處小徑,通往山上一處野亭,兩人反正無所事事,乾脆拾階而上,踏雪尋亭。廖停雁少有這種願意自己爬山的時候,往常她都待在一個地方‘冬眠’。

正所謂春困夏休秋乏冬眠,是所有社畜的生活習性,哪怕廖停雁不做社畜很多年,還是沒有改變。

兩人走在山徑上,司馬焦走在前面一點,他頭上沒有傘遮著,肩上落了雪,廖停雁落後一步,她舉著一把傘,自己遮著雪,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著。廖停雁轉動傘,唰唰唰有雪落在司馬焦的狐裘上,被他輕輕一抖就落了。

他扭頭挑下眉,又繼續不緊不慢走著,沒把她的騷擾放在眼裡。

山上那個野亭荒涼敗落,破的差不多了,幾乎被雪掩埋,兩人轉了一圈,踱步到亭邊的一棵枯樹下。司馬焦伸手搖晃了一下,枯枝上的雪瞬間落了廖停雁滿腦袋,她才剛收了用來裝逼的傘。

廖停雁:「……」

司馬焦在她反擊之前,折下了那根抖落了積雪的枯枝。他的手指在枯枝上點了點,那根枯枝飛快長出花苞,眨眼就開了幾朵粉色的山桃花。

這是回春術,很普通的一個術法。

廖停雁默然片刻,接過那枝在雪中露出粉色的山桃花。

司馬焦便牽著她的手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但是我以前說過,只要我在,你就什麼都不用怕。」

廖停雁晃著那枝不合時節的桃花,心想: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在這個世界,我唯一怕的不就只有你嗎。

但她的陛下就像這一枝花,想開就開了,半點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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