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仰首望天,心中的滋味古怪到了極點。
四周的黑暗之中,隱隱的有一陣陣的震動猛然間傳來,這種震動劇烈無比,給人一種這個空間即將盡數崩潰的感覺,在這一刻,每個人的臉色都是一陣鉅變。
這種強烈的變化,場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感應到。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清楚,若是這鬼幽酆都崩潰的話,天地混沌變不開啟,那麼每個人都只有死路一條,在這等情況下,誰還去管什麼納蘭慶納蘭賀?誰還去管什麼敵我之分?
「嗤——」
如同一隻脹.破的皮球,被人在某個點之上戳了一個細小的洞口一般,懸空島之上猛的炸起了幾塊碎石,然後就看到那香爐和石雕首先炸開,在炸開之處,幾道巨大的裂口之中,白色的火焰噴灑而出,一時間亂石橫飛,聲勢驚人......
而伴隨著這陣炸裂,四周的黑暗之中,如同湧起了一陣陣的波浪一般,更加急速的湧動了起來,令人心神俱顫......
「怎麼回事!?混蛋!這是怎麼回事!?」
最先撐不住的竟然是納蘭天哲,他微微一愣之後,眼眸已經如同寒芒一般刺到了狀若癲狂的納蘭霸身上,咬牙切齒的嘶聲吼道:「老狗!你到底想搞什麼鬼!?」
這句話,讓處於狂怒狀態的納蘭霸瞬間冷靜了下來,但是這種冷靜,卻似乎比起之前的癲狂更令人懼怕,他身上那不知道何時開始散發出來的癲狂殺意,令得納蘭天哲遍體生寒......
納蘭天哲如同置身於冰窖之中一般,嘴唇哆嗦,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彷彿在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是一位鬥皇強者一般。
努力了好半響,低低的聲音方才再次從納蘭天哲的喉嚨深處擠出:「父...父親...你想要毀了納蘭家麼?」
「父親」這兩個字,在這一刻說出來,諷刺到底極點,也令得氣氛更是尷尬到了極致......只是對於納蘭天哲來說,在這等狀況之下,除了這個說法之外,就再也想不出其他合適的稱呼了。
轟隆響動聲中,原本倒立三角形狀的懸空島,下部的碎石相繼炸裂,森白火焰猛的向著下方噴發,同時還有一縷縷白色的雷鳴閃過,鬼幽酆都之中的陰氣在這一刻似乎受到了什麼指引一般,已經瘋狂的收縮了起來,但是到了某個點的時候,森白火焰就和陰氣猛烈的撞擊在了一起,暴起一陣陣無邊的亮光,帶來了一片雷鳴。
在某個詭異的瞬間,一直顫抖不已的懸空島,突然間......
島上的光亮黯淡下去,只因為,納蘭豪和納蘭侯在失去了納蘭霸的相助之後,原本迴圈流轉的鬥氣已經瞬間被懸空島吸食的乾乾淨淨,此刻,兩人都是一臉死灰的看著冷冷發笑的納蘭霸,一臉的莫名。
沒有了懸空島上的光芒照射,在下面爆裂的光良之中,懸空島附近仿若越發的黑暗了起來,但是,卻似乎每個人都能夠看清,納蘭霸依然負手站在懸空島之上,他身前......就是納蘭家的化氣池......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得不投到了他的身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刻只有鬥王實力的納蘭霸,可以說是場中實力最弱的一位,但是不知道為何,他身上散出的陰冷的氣息,卻令得每個注視他的人,眼眸都是一陣疼痛。
納蘭霸突然輕輕一笑,乾枯的嘴唇突然裂開,彷彿一股陰風從他嘴裡衝了出來一般,然後如同遊絲一般的聲音,就瀰漫了出來。
只不過,這些音節詭異無比,在場諸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每個人都是仔細傾聽,但是能夠聽清楚的,卻不過是十之一二罷了......
李逸略略的皺著眉,只聽到了「......鬼氣齊來,幽境洞開......天人之都......」幾句,隨後,一直沒說話的蛇尊者已經在李逸的腦海中失聲道:「玄幽決!?居然是玄幽決!?這個老鬼瘋了!」
李逸心神一震,後面的話已經無心在聽,只不過卻等著蛇尊者發話。
果然,片刻後,蛇尊者在遲疑道:「小子,一會兒,天地混沌變大門定然會重開,但是......時間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若是你抓不住機會的話......那麼,我們就完了......」
話音一落,越發充沛的鬥氣猛然的傳到了李逸的身上,似乎,蛇尊者這一刻一點保留也沒有。
他這種幾乎不顧一切的行為,令得李逸背後微微冒起了冷汗!
自從遇到蛇尊者的這些日子來,他什麼時候這等瘋狂過?就算是借給自己力量,也是極其有限,哪有像是現在的這般癲狂......
難道,這玄幽決竟然真的如此犀利麼?
那這到底是什麼?功法?鬥技?還是其他!?
四周的鬥皇強者,對於這話顯然都是聽得不太懂,但是,當最後一個位元組從納蘭霸的口中冒出之後,納蘭豪和納蘭侯都是同時慘笑一聲,隨後身子軟倒在了地上;納蘭天哲更是眼珠猛的凸出,他似乎想要衝過去,但是身上的氣息卻突然一澀,整個人委頓無比,就連身後的鬥氣雙翼,都是猛的一顫。
就在這一刻,懸空島之上的納蘭霸突然踏前一步,整個人就這樣落到了化氣池之中,隨著他的雙手微微舉起,化氣中的鬥氣瞬間沸騰而起,彷彿要拖著他緩緩上浮一般。
隨即,一身幽幽輕喝,響徹整個鬼幽酆都。
「萬劫不負,天傾裂。」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