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正在整理陵墓上的雜草,而前一晚才被他輕薄過的她,靜靜來至他的身後,嗓音是那樣輕柔溫婉。
「我可以參觀下你的花房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晗了晗首,在將手邊的事忙完後,起身領著她走進那間被月光映著的小屋。
他看著她仔細觀察著那間比尋常人的花房溫室都還簡陋的小屋裡的每一處佈置,專注地望著每一朵花;他聽著她用那如同絲絨般的優雅迷人嗓音,輕輕詢問著他所使用的土從何而來,自動引水灌溉方式如何運作,然後在他手腳並用的解釋完,一同走出小屋時,止步站在他的身前,抬起頭,凝視著他雙眸含笑問道——
「昊天,我明日便要回女兒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聽到她的話後,他驀地一愣。
「你喜歡種花,我們女兒國的女兒家也喜歡賞花,若你能到我女兒國來,我們女兒國的女兒家們一定樂壞了。」
那時,她那毫無一絲虛假的雙眸是那樣清澈、溫柔,讓他幾乎想點頭了,可許久許久後,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後在笑容中,搖了搖頭。
「為什麼呢?」她有些不解地問著,但雙眸還是含著笑意。
什麼也說不出口,更無法解釋的他,最後只能轉身,將手指向威琥山,然後聽到他身後的她輕嘆了一口氣。
「是嗎?這裡還有你要守護的人是嗎?有像你這樣的人守護著他們,他們真是幸運呢!」說完這句話後,她挪動了腳步。
就在他以為她要離去之時,她卻繞至他的身前,然後將一封信,輕輕放至他的手中。
「抱歉,昊天,打擾你那麼久,我也該走了,這些日子,謝謝你。若哪一天,你想找人看看你新種的花,就請個人將這封信捎給我,我一定立即派人來接你。」
那一瞬間,他的喉頭,徹底梗塞住了,為那世間最溫柔的一顆心,一顆他永遠無法擁有,卻又止不住瘋狂愛戀著的心,並且至今,依然沒有停歇。
「真想去呢!」
星空下,傻望著手中那封已然有些泛黃的信許久後,他帶著笑容徐徐站起身,走至一旁,將信小心翼翼地放入他早挖好的土坑中,然後將土,緩緩覆上。
因為這將是他的歸處——
他,軍昊天,一個終於有了名字的男人,未來靈魂的歸處……
三個月後
虹城向來戒備森嚴的七姑娘府少見的人進人出,快馬一匹匹奔入,又一匹匹離去,而府內議事大廳中的所有人更是個個腳步匆匆,神色凝重。
「七姑娘,最近七海戰況報告書到。」
「給我。」未待雲萳開口,原本在一旁喝茶的雲荼跟雲薴出聲了,然後輪流看完後遞給來人,「拿去給外頭的赤天朔跟鞠滕郗看看。」
「是。」
「七姑娘,海老國近半年來外交關係報告書到。」
「給我。」一樣未待雲萳開口,在一旁賞花的雲蓳出聲了,看完後遞給來人,「拿去給外頭的甘莫語看看。」
「是。」
「七姑娘,海老國地質、水源及礦產研究報告書到。」
「給我。」依然未待雲萳開口,靠在躺椅上的雲莙便懶洋洋的伸出手,在大致掃過一遍,並寫了幾個字後,遞給來人,「給我快馬送到丞相府左參事手李裡去,要他立刻看,看完後,第一世間給我回話。」
「是。」
「你們幹嘛搶我的工作?」忍不住由堆滿文牒的案桌前轉身,雲萳瞪著那幾名像在度假似的姐姐。
「小乖,休息會兒,你瘦了不好看。」
「就是,那小臉尖得姐姐們都心疼了,乖,去睡睡,把臉養圓再回來。」
「我好得很!」小臉整個憔悴了一圈的雲萳望著那群其實各有自己事要忙,卻全以「忙裡偷閒」為由聚到這裡來的姐姐們,眼眶雖有些微溼,可嘴裡卻還是不住嘟囔這著,「也不知你們是跟誰學的,一個個都愛管閒事成這樣。」
「你還說。」
聽到雲萳的話後,幾個姐妹齊笑了起來,然後在笑聲中望見小九急匆匆地跑喊著——
「報,海老國五百里加急口訊到!」
「快說!」這回,在場的姐妹們幾乎是眾口一聲的命令齊出了。
也難怪她們如此急切,因為近三個月來,天禧草原周邊可說是草木皆兵,因為「荊琥岑」不知為何瘋狂地四處征戰,而且他所參加的所有戰役無一場單挑,不僅全是領兵,所對戰的國度,全是以野心兇悍著名的攻掠者,所打的,都是戰力幾倍於他的艱苦戰役,僅管如此,但他,一場沒敗。
雖一場沒敗,而讓他如此瘋狂的原因,雲萳也約略猜想得到,可她需要知道細節,更需要知道主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