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子幕伸手,過去把平平抱了過來,遞給了蘇子言,示意母子倆先走,這才在花月容身邊坐了下來:「怎麼了?不高興?剛才我和天星談過了……」
花月容狠狠的:「子幕哥,我不想談那個豬頭!」
豬頭……確實,現在林天星鼻青臉腫的,挺像豬頭……林天星一向自歲容顏,要知道花月容拿‘豬頭’來形容他,那張桃花臉肯定會非常震驚和抗議……
古子幕非常辛苦的忍住了悶笑,語重心長的說到:「月容,你一向都是個勇敢的女孩,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對於天星,你給他些時間吧,他到剛才才知道這回事。再說了,只是疑似有一子,還不確定呢。」
花月容悶悶不樂極了:「我就是不爽,那個豬頭,滿身桃花債,前幾天才被一個模特找上門來……氣死我了。現在由小菲可不像以前那些蔦蔦燕燕,和那豬頭之間畢竟有過那麼多年,要是真的有個兒子,靠,老孃成全他們。」
古子幕苦口磨心:「月容,不要意氣用事。你再給天星一些時間吧,相信他會處理好的……」
正說著話,林靜雅打來了電話:「子幕,你快回來,今夏收到一個包裹後,就不停的大喊大叫,情緒非常激動……」
古子幕大驚,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古今夏縮著身子,抱成一團,不停的發抖和尖叫,古子幕柔聲叫到:「今夏,今夏……」
「啊……啊……啊……」古今夏的尖叫聲越來越高亢,直入九天雲霄。
古子幕問到:「今夏收到的包裹在哪裡?」
林靜雅說到:「在她手上。」唉聲嘆氣,這是造的什麼孽哦,人剛好,就出事。
在蘇子言懷裡的平平突然問到:「媽媽,姑姑這是怎麼了?」
蘇子言低聲說到:「乖,不要說話。」
今夏突然抬起臉,看上了蘇子言,然後一個箭步上前,拉著蘇子言就往房間走去,力氣非常大。蘇子言嚇了一跳,趕緊把懷裡的平平放下。
古子幕也是大驚,跟上去,門卻被今夏從裡面反鎖了起來,面對情緒激動的今夏,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先在門外守著。
今夏滿臉慘白,血紅著眼,咬牙切齒的說到:「子蘇,知道我為什麼自殺麼?因為我在酒吧被人下藥,被人強姦,而且錄了像,刻了碟,那個男人,他威脅我,如果敢不從了他,以後就讓我生不如死,就把它們放到網際網路上去。我懦弱了,選擇了自殺。可是你看,幾年之後,我又活過來了,又得面對這一切。」
蘇子言震驚,滿臉不敢置信:「……」,好一會後才說到:「今夏,我們可以報警,可以讓惡人得到懲罰。」
今夏慘笑著把手裡的那封信遞了出去:「他已經得到報應了。」
蘇子言接過信紙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今夏,我是陳大虎。等你看到這封信的那一天,那麼,我肯定已經死了。我這樣的人,惡有惡報,我心知肚明,肯定不得好死。這輩子,我做惡無數,但唯一不後悔卻又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對你下了藥。今夏,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會用死來做解脫。好在蒼天有眼,你終於醒了過來。今夏,這張銀行卡里是我畢生的積蓄,希望能贖回我對你的傷害。這些錢來路是不怎麼幹淨,卻也算是我的血汗錢。今夏,那些所有的碟片,我已經全部銷燬,願你一生幸福。」
蘇子言看完後,久久不能言,心緒難平。若是她知道陳大虎就是當年綁架她的人,估計會更難平。陳大虎是死在由小菲手上,由家當年的滅門慘案,就是陳大虎動的手,那時他還是個小混混,初生牛犢不怕虎,欠了一屁股賭債,又想著出人頭地,最後惡向膽邊生,揚起了屠刀。風水輪流轉,現在,血債血償。陳大虎這一輩子,唯一良心發現的一回,就是對古今夏。
古今夏慘笑:「子蘇,我真恨你。」
蘇子言真心實意的道歉:「今夏,對不起。」
「我有多愛清辰,就有多恨你。知道我最恨你哪裡嗎?我最想得到清辰一片真心,可他卻只給你,而你,卻辜負了清辰。現在,你和我哥在一起了,那清辰呢?你讓清辰怎麼辦?子蘇,你太殘忍,你知不知道?清辰他從8歲守著你開始,到如今的38歲,整整30年,現在你有了歸宿,那清辰呢?」
蘇子言低下了頭,對於清辰的一片真情,只剩下一聲嘆息,這輩子,不管怎麼樣,到底是辜負了他。
今夏閉了閉眼:「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希望今天的談話,不要跟我哥他們提起。」
蘇子言再次真心實意的說了句‘今夏,對不起’之後,才轉身扭開門把,出去。
古子幕和林靜雅,古存顧一起著急的迎了上來,問到:「怎麼樣?」
蘇子言只得說到:「今夏她平靜下來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林靜雅一聽,臉色都變了,就怕今夏又想不開,趕緊敲門:「今夏,今夏,讓媽媽進來好不好?」
「媽,我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憂心忡忡,古子幕拉著蘇子言上樓,問到:「今夏跟你說什麼了?」
蘇子言為難極了,最後選擇性的說到:「今夏問了清辰。」
古子幕一聲長嘆:「那傻丫頭,還是放不下宋清辰麼?」
蘇子言保持沉默:「……」就怕惹火燒身。
古子幕又問到:「今夏收到了什麼快遞?」
蘇子言生不如死:「……」我不能說啊。
古子幕皺眉問到:「今夏也沒有告訴你麼?」
蘇子言猶猶豫豫的點頭了。
…………
因為擔心今夏再幹傻事,古子幕決定今夜就在老宅住下,免得有個什麼意外。擔憂受怕的過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今夏從房裡出來,一臉平靜的說到:「爸,媽,哥,我想出國,我想離開這裡,開始嶄新的生活。」
眾人齊鬆了一口氣,想開了就好,去國外散散心也好,新的環境,新的人際關係,忘記以前的種種不快樂……
林靜雅千萬個不捨,可看著瘦得風一吹就要倒的女兒,也只得含淚送走。因為今夏,林靜雅對蘇子言更是不待見了,臉冷得厲害,要不是她,今夏哪裡會受這個罪?
面對著林靜雅的白眼相加,蘇子言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謝天謝地,終於能離開了,送今夏進了安檢門後,林靜雅抱著平平拉著古存顧走了,蘇子言長吐了口氣,有些悶悶不樂。
古子幕在蘇子言的粉臉上輕捏了一把:「妞,給大爺笑一個。」
蘇子言皮笑肉不笑。
古子幕拿這女人沒辦法,柔聲說到:「今天我家林女士受了刺激,有些反應過度,不要放心上好不好?」
蘇子言搖頭到:「我是恨自己沒用,很努力的想給大家帶來幸福和快樂,可是總是事與願為。」
古子幕非常權威:「誰說的,你給我帶來的就是幸福,你最有用了。乖,不要不開心了,爺給你笑一個還不行麼?」說完,還真的犧牲色相笑了一個,並且還拋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媚眼。
蘇子言呆:「……」震驚過後,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好,呶,今天本大爺任你差譴,保證任勞任怨,絕無二話。想去哪裡?想幹什麼?」
蘇子言低頭想了想,再想了想:「陪我一起去看看我媽媽好不好?」
「好。」古子幕倒車,往墓地開去,半路停車,買了花和祭品。
到了地方,把東西放到陳青緩的墓前,蘇子言緩緩說到:「媽,我帶子幕來看你了,現在我們已經結婚了。」
古子幕上前,恭恭敬敬:「媽,我是古子幕,您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子言帶來幸福,絕不辜負她。」言簡,卻情深,意重。
蘇子言非常感動:「媽,能嫁給子幕,是我的幸福,他對我很好……」
……從墓地出來,蘇子言的心情有些低落,幽幽說到:「古子幕,我媽這一輩子,都生活在怨恨當中,她恨蘇大富,恨劉水仙,用了20多年,她才看開那段無望的婚姻,本以為可以過些平靜的日子了,可卻因為我,車禍慘死,我媽她真正是死不瞑目,她臨死前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許我和柳東南離婚,不許成全蘇水荷,可是,我沒用,最終違背了誓言,我真怕應驗,我媽她……」
說到這裡,蘇子言泣不成聲,古子幕伸出大手,把梨花帶淚的佳人摟到懷裡:「子言,相信我,媽媽會原諒會理解你的。那段婚姻,你要不離,就是一輩子的折磨,你這麼好,應該得到幸福。」
蘇子言抬起淚眼:「真的會麼?我是真的希望我媽在九泉之下能得安寧。」
古子幕堅定的說到:「會的,會的,一定會的。」
每次來墓地一次,蘇子言對蘇水荷的恨意就深了一分。
蘇水荷此時,卻正在被於明月訓話。因為公司資金週轉不過來,蘇水荷又朝柳東南要五千萬,看著一雙稚兒,柳東南不敢不給,公司內部的元老,出於對公司的擔憂,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特意把此事告訴了於明月。
於明月非常生氣,特意把蘇水荷叫了過來訓話:「水荷,聽說你一直管東南要錢,我知道你現在公司資金緊張,但是,水荷,你不能把柳氏拖下水,陷東南為兩難之地……」
蘇水荷耐著性子解釋到:「媽,我的公司就是暫時資金有些週轉不過來,跟東南要的錢,以後會連本帶利的還,再過一段時間,我第一批訂單就會交貨……」
「反正以後不得再跟東南要錢,股東們現在意見非常大,說各大銀行現在都已經把公司列為重點觀察物件了……」
公司現在正是生死存亡,分秒必爭的時候,蘇水荷不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應付的說到:「媽,我知道了。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於明月說到:「再一個星期就是東南三十九歲的生日,你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
「知道了。」就要到柳東南生日了啊,是啊,就要到了。以前隔著柳東南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就開始上心,開始想著要怎麼給他過,可現在,要不是於明月說起,蘇水荷都忘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於柳東南,蘇水荷現在每天看到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就覺得陌生。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人就是不惜不孝,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的男人麼?為什麼如此不值?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全部花在他身上,孩子也生了四個,可到最後,得到了什麼?這個男人,他的心裡一絲一毫的自己都沒有!
想到這裡,蘇水荷就恨!咬牙切齒,恨意滔天,恨柳東南,恨蘇子言,自己這一生,就是毀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柳東南,你還想著蘇子言是不是?你休想,即使我下地獄,也要拉著你墊背!
一到公司,蘇水荷看到公司的股票,臉就綠了。林天星接手蘇子言的股票後,大動手腳,早上一開盤,就開始直線下跌。
採購部和會計部的帳單又提了上來,採購部要請款,會計部卻指出,沒有足夠的資金週轉。
已經到年底,很多供應商開始上門催結貨款,公司大廳都人滿為患了,加上公司股票動盪得利害,弄得大家人心惶惶,非常有危險意識,就怕到最後成了追不回的死帳……
公司這當口當然不會結款,供應商開始在大廳死守,不給錢不走人。蘇水荷一個頭兩個大,這一忙,就把柳東南的生日徹底給忘了。
柳東南在生日這天,哪裡都不想去,只想躺在床上,非常希望一覺醒來蘇子言還睡在懷裡。這一夜,柳東南的夢裡夢外,全是從前。那時,和蘇子言兩情相悅,甜甜蜜蜜。
柳東南在夢中幸福得不願意醒來,那時的蘇子言,總會說:「東南,我好愛你,怎麼辦?」,「東南,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分開好不好?」,「東南,我們快點結婚吧。」,「東南,快點說你愛我。」,「東南,你要是敢移情別戀,哼,我就詛咒你一輩子不得幸福。」……
於明月打過來的電話刺耳的響起,把柳東南從美夢中驚醒過來,一時有些分不清,蘇子言的‘東南,我好愛好愛你’猶在耳邊,好一會才想起來,哦,又做夢了,一個再也不能回到過去的美夢。
用力的甩了甩頭,抓起電話,皺眉:「媽,什麼事?」
「東南,今天你生日,晚上回家來吃飯吧,我親自下廚。」
……掛了電話,柳東南又躺回了床上,閉上眼,希望美夢再續。只是,等真睡著了,全是惡夢,夢裡蘇水荷扭曲著臉,惡狠狠的說到:「柳東南,我要下地獄,也要拉你墊背。柳東南,我不得好死,你也休想好活……」
滿身是汗的從夢中醒來,柳東南大口大口的喘氣,去衝了個熱水澡後,才感覺好受多了。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一整天沒吃東西,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去書房拿了本書,又躺回了床上,慢慢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書裡翻出一頁紙,上面,全是蘇子言的字跡。
4月1日
東南,今天我去找蘇水荷了,我多麼希望這不是真的,只是愚人節的一個玩笑。可是,千真萬確,你真的出軌了,真的背叛了我們的愛情和婚姻,東南,這是為什麼?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你會和蘇水荷上床?你明知道,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她!
11月11日
東南,蘇水荷說你婚後不再碰我的原因,是因為我的第一次沒有落紅,你嫌我髒,才會和她睡在一起,就因為她是處女,是麼?東南,你為什麼要這樣?第一次沒有落紅,難道是我的錯麼?從始至終,我只愛過你一個男人,只有過你一個男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第一次就不出血。
東南,我們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是不是?你已經全部忘了從前的山盟海誓了是不是?你許給我無數的承諾,現在全部都要變成謊言了是不是?媽媽死了,我是真的恨,東南,我恨你,恨蘇水荷,你們讓我這麼痛苦,這麼生不如死。
無日期
東南,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記了是不是?你知道最殘忍的生日禮物是什麼嗎?就是你睡在蘇水荷的床上!東南,你能想像我看到你和蘇水荷相擁而眠的彩信時的絕望和心痛麼?蘇水荷說你的興奮點是腰,是真的麼?她說你最喜歡從後面狠狠的做,是真的麼?她說你喜歡邊做邊罵髒話,是真的麼?她說你喜歡她把mm的毛剃成心形,染成粉紅色,是真的麼?她說每次你都喜歡往她身上塗滿奶油,邊幹邊吃,是真的麼?她說你的嘴唇能讓她欲仙欲死,是真的麼?
無日期
東南,你說你要和我重新開始,我用了所有的努力,努力去忘記以前的傷害,努力去相信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今夜我們去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可是,東南,蘇水荷發了她大肚子的彩信過來!你不說已經完全和她斷得乾乾淨淨了麼?送她去美國的別墅養胎這就是你所謂的斷得乾乾淨淨?你讓蘇水荷把孩子生下來,你要置我於何地?
無日期
東南,這次的蜜月你度得開心嗎?我很痛苦,我去見了蘇水荷,她說,再過32天,你們的兒子就到預產期了!她說,你要是愛我,就不會同意讓她把兒子生下來。東南,我心悲涼,一片絕望。
無日期
東南,你知道當我聽到你說要再去紐約出差時的痛苦和心死嗎?東南,你又騙我,你根本就不是去出差,你是去陪蘇水荷產子。你的背叛,欺騙,讓我痛得無法呼吸。我想殺人放火,想毀天滅地,想同歸於盡,東南,我不想活了,生有何歡?
無日期
東南,剛剛看到了蘇水荷發過來的全家福,蘇水荷說美國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剖腹產下個你們的兒子,八斤六兩重,長得很像很像你,眉,眼,鼻子,簡直就是和你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說你給寶寶取了名字,叫柳宇凡,取氣宇不凡之意。還說,你答應陪她坐完月子再回國。
東南,你又騙我!你又騙我!我恨你。柳東南,我恨你,我今生,再也不要愛你了。柳東南,我多麼希望,這輩子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
看完,柳東南的眼淚奪眶而出,撕心裂肺的痛,子言,子言,我錯了,我錯了……心緒如潮,再也忍不住打了蘇子言的電話,卻是古子幕接的,毫不客氣:「柳東南,有事?」
柳東南如夢初醒,勉強擠出一句:「古子幕,請給子言幸福。」
古子幕非常強悍:「我老婆,我當然會給她幸福。柳東南,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打電話給子言。你對於子言,已經成了過去和回憶,而且是最不堪的那一種,我不希望你再來打擾子言的平靜。」
聽著耳邊被掛掉的電話,柳東南全身無力,覺得痛徹入骨,躺在大床上,抱成一團,子言,子言,子言……子言,我們今生再也沒有了可能是不是?
這一刻,柳東南絕望入骨,眼角大滴大滴的淚水,劃過黑白相間的短髮,滑落在大床上,又馬上消失不見。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除了痛,還是痛,痛徹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