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得5000萬元以內部分,按12%支付律師費;分得5000萬元以上部分,按20%支付。」
風險代理,指的是律師不收取固定的代理費,而是按照協商好的比例,根據最終為當事人爭取到的財產標的額度,收取代理費,當然,為了旱澇保收,律師是可以走部分風險代理的,也就是要求當事人提前支付一部分固定的律師費,之後再根據案件結果按比例收費。
這種模式下,不論是部分風險代理還是全部風險代理,都能最大地激發律師的積極性,因為所能為當事人爭取到的財產結果越大,自己的律師費也收的越多;但如果遭遇敗訴或者執行不能,那律師將收不到回報,正因為有這一風險存在,才有風險代理這個名字的由來。
「等等!」成瑤想起了什麼,「婚姻案件不是涉及人身關係,所以不允許採用風險代理嗎?我還看到過採用風險代理最後被當事人起訴約定無效的……」
「離婚後財產再次分割可以。」錢恆不以為意地掃了成瑤一眼,「婚姻案件禁止風險代理的初衷,是為了害怕因為律師的逐利性,為了分割更多的財產,為了獲得更多的代理費,而成為當事人雙方調解和好的阻礙。」錢恆抿了抿唇,「但李豔這個案子,當事人雙方感情已經破裂並且離婚了,在離婚後意識到對方有可能存在隱匿財產的可能,已經不可能存在調解和好之類的可能。爭議焦點也完全在財產分割上,和人身關係完全無關,考慮到共同財產的取證、執行難度很大,需要律師做大量工作。在和當事人協商一致的情況下,可以適用風險代理,在執行回來的財產中提取一定的比例作為報酬,這很合理。」
成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而且現在的趨勢就是逐漸放開婚姻案件的風險代理,廣東省就已經直接放開了。」
「不管哪個行業,不怕遇到完全不懂行的,最怕遇到你這樣半吊子的。」錢恆看了眼手錶,「光是和你解釋這些常識,就浪費了我寶貴的十分鐘生命。」
「我……」
「停。」錢恆制止了成瑤的話,「從現在起,幫我個忙,不要再問我這些愚蠢的問題了,再問扣你工資。」
「……」
「包銳今天下午腿傷口有點惡化,他關於徐俊的企業情況調查還沒做完,你接著做,明天上班的時候,我要看到清晰可行的調查方向。」
「哎?好!」
成瑤回答完,繼續下意識等著錢恆的下一個命令。
錢恆低頭翻了會檔案,才意識到辦公室裡還有個成瑤,他頭也沒有抬,只是朝成瑤揮了揮手:「沒事了,跪安吧。」
「……」
成瑤覺得,速效救心丸恐怕也救不了自己了,老闆毒性太大,她感覺快要窒息了……
一整個下午,成瑤都在包銳整理的材料基礎上繼續研究著,徐俊的企業架構很大,也很複雜,她花了很多時間,才終於畫出了一張控股關係表,然而對於去哪裡調查他隱匿的財產,成瑤仍舊一頭霧水。
團團線上的企業網路架構中,確實有關聯公司和子公司是在婚姻存續期間成立的,然而首先,這些公司太多太雜亂了,並且這些公司要不就是盈利有限,要不就直接是虧損,因此導致在之前的離婚訴訟中,白星萌只拿到了非常少的財產分割。
成瑤拿著律所開具的介紹信跑了好幾家工商局,調了徐俊名下包括「團團線上」在內的幾家企業的內檔。其實調取檔案這件事,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不過是個跑腿的活兒,尤其這十一月的,這幾天又趕上悽風苦雨,成瑤每天風裡來雨裡去,上班時齊整的套裝,不多時就報廢了,褲腿上都是泥啊水啊的,一張臉,也被吹出了兩坨凍傷的「高原紅」。
只是很可惜,就算成瑤不怕苦不怕累,徐俊這樣連結婚時間都算計好的男人,怎麼可能留下這麼顯眼的把柄,工商檔案裡自然查不出什麼蛛絲馬跡,倒是成瑤感冒了,還發了一次燒。
然而錢恆的話語,多少刺|激了成瑤的鬥志,這天晚上回了家,她一邊昏昏沉沉地擤鼻涕一邊又埋頭在房間裡研究起來。
可惜她研究了老半天,還是毫無思緒,就在這時,從所里加班的錢恆開門回來了。
成瑤想了想,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求助錢恆這個開了掛一樣的外援。
「老闆……」
「不行。」
「……」
錢恆掃了成瑤一眼:「別拿你那些愚蠢的問題來問我。」
「……」
成瑤噎了噎,掙扎道:「我就是想請教一下……」
「是你自己說的,在這裡,我們只是合租室友的關係,不是上班時間,你不要來諮詢我工作的問題。」
「但是你關照我,好好珍惜和你合租的這一個月的,所以我想……」
錢恆挑了挑眉:「我們誰是老闆?」
「你啊。」
「那就是我說了算。現在,轉身,回房間。」
「……」
「等等。」錢恆面無表情道,「另外,昨晚上為了個案子熬夜到了兩點,所以現在,我馬上就回房間睡覺了。請你保持絕對的安靜。」
好的吧老闆,誰叫你是老闆呢,只是你可好好祈禱,有朝一日別落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