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怕狗,還是進了她的房間,抽走了她的手機。
「威震天。」成瑤輕輕喊了一聲,把狗往自己身前拉了拉緊。
錢恆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成瑤,並沒有出聲安慰。
取而代之,是他毫無波瀾的聲音:「要去喝一杯嗎?」
成瑤不知道自己最後怎麼鬼使神差地對錢恆點了頭,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和錢恆在「彗星」了。
彗星是一家會員制嚴謹的高檔清吧,並不吵鬧,環境優雅,酒吧的裝潢非常有格調,簡潔低調,舒緩的鋼琴曲飄蕩在四周。
「一杯長島冰茶!不醉不歸!」
今晚的成瑤,只想用酒精麻痺自己,好讓自己忘記目前的困境和難堪。
「給她一杯無酒精雞尾酒。」
成瑤剛想要抗議,就被錢恆一個眼刀給止住了。
「成瑤,你的酒量太差了,酒品比酒量還差。」
成瑤低下頭,她太難受了,只想要一醉方休:「可今天是特殊情況。」
「藉助酒精,逃脫不了任何事,甚至還會惹事。」錢恆冷冷哼了一聲,「你想想你上次喝多以後發生了什麼,我列的那張賠償清單,需要我重新提醒你一次嗎?」
「那你帶我來酒吧幹嗎,還不如直接在家裡就行了。」
「家裡有狗,這裡沒有。」
「……」
雖然此刻自己的境況很悲慘,但成瑤這一剎那有一點失笑,錢恆果然還是很錢恆,自己原本以為他竟然一反常態地想要帶自己來酒吧換個環境換個心情呢。
雖然勒令成瑤不許喝酒,但錢恆自己給自己點了一杯mojito。
就在成瑤望著他的酒發呆的時候,錢恆又一次開口了。
「成瑤,我今天帶你來酒吧,不是想讓你借酒澆愁的,下面的話,我需要你清醒地聽著。」
成瑤抬頭,她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錢恆的眼裡,酒吧的燈光曖昧昏黃,這一刻錢恆的側影被無限拉長,也是這時,成瑤才意識到,周圍幾個異性,都在或多或少地觀察錢恆。他的長相,不論到了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錢恆長得有一種銳利的英俊,很多人長得好,但是一種溫和的好看,然而錢恆的五官卻英俊到帶了一種攻擊性。配上他那種上位者的氣勢,簡直遇佛殺佛遇神殺神,在用臉做通行證的世界裡無往不利。
酒吧外車流的燈光倒影在他的眼裡,彷彿這個城市流光溢彩的縮影。
錢恆真的有一雙十分迷人的眼睛。
尤其當他認真看向你時,這雙迷人的眼睛裡只有你的倒影,讓人有甚至有種情深的錯覺。
「錢律師、成瑤。」
就在成瑤微微有些分神心悸之時,有一個男聲打斷了她的遐想。
成瑤抬頭,才發現,迎著燈光朝自己走來的,竟然是顧北青。
成瑤下意識便回頭看錢恆:「這麼巧?」
錢恆哼了一聲:「你沒聽過,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謀已久?」
「那……」
「我約了顧北青。」
錢恆不是看顧北青十分不順眼嗎?怎麼竟然會主動約對方晚上一起喝酒?成瑤一時之間有些錯亂了。
顧北青自然也並不喜歡錢恆,兩個人一同在吧檯前落座,氣氛自然不熱絡,僅僅維持著客套和疏離。
「今晚我過來,主要是因為錢律師說想就成瑤的事和我談一談。」
對顧北青的開場白,錢恆也不生氣,只笑了笑,淡淡道:「你以為要不是成瑤,我想見你?」
「……」
這種場景,一時之間,成瑤也有些懵,這怎麼看怎麼微妙……就像是兩個虐戀情深的死敵,其實相愛相殺……
結果剛要插上聯想的雞翅膀,錢恆冷冷的聲音就甩了過來:「成瑤,我覺得以你目前的表情來說,你的想法有點危險了。」
「……」
「作為白星萌離婚後財產再次分割一案的雙方律師,我今天約你出來,是希望你能把你作為徐俊代理律師,所掌握到的關於這段婚姻的情況,告訴成瑤。」錢恆把視線轉回了顧北青,「不會為難你,涉及到案件保密資訊的部分,我也不想聽,只是希望你以徐俊代理律師的視角,從你個人角度分析下他們這段婚姻。」
顧北青顯然沒料到錢恆會問這個,然而在錢恆的氣場下,他一時半會竟然也忘了拒絕,提起徐俊,他似乎也很唏噓:「我沒想到他最後沒有撐住。」
顧北青喝了口馬丁尼:「其實徐俊有很嚴重的憂鬱症很久了,但本來靠著吃藥還能穩定病情,只是談論和解方案到最後,我發現他的情緒就已經有些不穩了,只是沒想到……」
成瑤十分驚訝:「可徐俊看起來真的很外向健談,一點不像憂鬱症啊。」
「我也是遇到他以後,才知道原來憂鬱症不都是寡言沉默的,原來還有一種陽光型憂鬱症,在外面表現的非常外向活潑健談,但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抑鬱的傾向會很明顯,徐俊因為抑鬱,根本沒法入睡,導致睡眠不足精神更差勁,惡性迴圈。」
「對不起,我根本不知道。」成瑤非常難過,「我不知道原來他有憂鬱症。」
顧北青嘆了口氣:「成瑤,我知道面對徐俊的死,不管是你自己內心還是外界的輿論,都讓你很有壓力,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把徐俊推向了死亡。但不是這樣的,這個責任都是白星萌的。」
「因為白星萌,對徐俊患有嚴重憂鬱症這件事,一直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