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專業知識……」
「他的專業知識和你差了十萬八千里,去個西天取經都比不上。」
「我就算……」
「你就算以後老年痴獃了思維都比他活躍。」
「他那個身材……」
「他那個身材,把全身肌肉量加起來,還沒你下面大……」
「……」
吳君瞪著錢恆,錢恆毫無誠意地攤了攤手:「不好意思,我也沒辦法,記憶力太好了,你說了一次我就背下來了,只是沒想到你每次臺詞也不更新一下。」
「……」
「總之這件事我會解決的。」吳君放棄怒視錢恆,抿了抿唇,「我馬上著手去處理。」
「必要的時候發個宣告。」
「什麼?」
「就說和白星萌的案件,全都是我一個人代理負責的,關於案件的所有決定,都是我做出的,其餘律師只是負責執行我的指令。」
「你這是要幫成瑤摘乾淨?」吳君有些意外,伸手就要去摸錢恆的額頭,「錢恆你不是燒壞腦袋了吧?」
錢恆動作敏捷臉帶嫌惡地轉開道:「你自重點,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那你為什麼要替成瑤攬事啊?」
「我怕徐俊的事重演。」錢恆轉開目光,冷哼了一聲,「誰知道現在的小女孩都什麼承受能力,萬一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弔,是不是還算工傷?」
「那你也不怕你自己因為這個事壞了名聲?」
「我要什麼名聲?」錢恆鼻孔了哼了兩聲,「我不是業界毒瘤嗎?這種事很符合我的身份定位。」
「……」
「那後續,白星萌的事怎麼處理?」
「起訴啊。」錢恆頭也不抬,「我已經交代包銳整理證據了,我和白星萌所有溝通全部有書面郵件、簡訊和語音錄音,裡面她很清楚地交代了絕對不和解,但是拖著徐俊的方案,配合其餘證據鏈,完全可以證明我們律所只是忠實執行了當事人的代理要求,並沒有越俎代庖地私自替當事人做過任何決定。白星萌發布的宣告不僅不實,還影響了君恆和我們律師的聲譽,而我們律所不存在任何不當,所以律師費一分不少必須付,另外對我們聲譽造成的不良影響,也需要索賠並且要求她公開道歉。」
「不直接用君恆的官博甩出證據打臉?」吳君沉吟了下,「趁著現在正好關注度大,澄清的資訊才有可能被更多人看到。你也知道,起訴到最終判決,這裡面要花多少時間,等我們最終勝訴,這都過去多久了,這個事情熱度早就過了,你再發布宣告,能看到的人微乎其微,對白星萌的負面影響也比現在澄清小很多了。」
「不能直接用官博甩出證據。」錢恆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吳君的這一方案,他抿了抿唇,語氣淡然,「目前所有和白星萌溝通得到的這些證據,完全是在她與我們簽約了代理協議的情況下,基於律師與當事人之間的委託關係而得到的。就算現在和白星萌的代理協議解除了,這部分基於委託關係而取得的資訊,也仍舊是受到保密協議保護的。我們不能公然這樣違反契約精神,為了自己維權就無視律師的義務。」
吳君看向錢恆:「你知道,這種操作雖然不對,但你公開後情理上是完全能被輿論理解的。就算白星萌去投訴,律協也不會做出多麼嚴重的處罰。而且雖然委託代理合同裡有保密條款,但違反保密條款有什麼處罰卻沒有明確,所以這個保密義務,就和空頭支票差不了太多,就算她去起訴,一來審判實踐又長,二來也不可能有多嚴重的處罰。而我們現在就公開這部分證據,不僅立刻洗刷我們所的名聲,也是趁機打了一波廣告和知名度。」吳君攤了攤手,「更何況現在與客戶產生糾紛後利用媒體影響這麼操作的律所也不是一家了。」
「不行。」可惜錢恆仍舊毫不鬆口,他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抬起頭看向吳君,語氣嚴肅而認真,「我知道這是我們公關最簡單的捷徑,但是吳君,不可以。不是大家都在做的事就是對的,也不是被輿論理解的事就是正確的。我們君恆是律所,不是公關公司,律所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專業和尊重法律尊重自己的職業。你遇到一個白星萌這樣的當事人,不是你自己也可以降低到和她一樣層次的理由。我們每個法律人應該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
吳君也笑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挑了挑眉,「我這麼問只是想看看,現在成瑤遇到這種事,你的原則會不會改變,會不會為了她就做不一樣的決定。」
「你真是太閒了。」錢恆冷冷地掃了吳君一眼,「我對法律的信仰和職業原則不會為任何人改變。何況成瑤對我有什麼特殊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助理律師。」
「行吧。」吳君聳了聳肩,「那我會配合你的方案進行處理。處理網上的輿論和起訴白星萌我也會和包銳那邊聯動溝通,這個官司穩贏,等拿到勝訴判決書,我們再大大方方地打臉白星萌。就是不論怎麼樣,想想沒法現在直截了當地把白星萌的臉打腫,還是挺遺憾的。」吳君嘆了口氣,「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白星萌這樣不守規矩不講底線的人,反而在現實裡混的風生水起,我們講規則的人反而落不上好。」
「講規則才走的長遠。」錢恆卻絲毫沒有對此心裡不平衡,他笑笑,「時間會證明的。」
最終吳君離開前,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你的小助理律師。」
錢恆皺了皺眉,一臉不明所以:「什麼?」
「如果是我,因為自己的過錯,導致家人資訊被曝光這麼辱罵,可能比自己被罵更不能接受,也更加痛苦。」
錢恆放下了手中的案卷,面無表情地看向吳君:「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去安慰安慰她啊。」
「呵,多喝點熱水?」
「……」
吳君並沒有放棄,短暫的無語過後,他就堅持不懈道:「至少也放她會兒假吧,讓她別一個人窩在一個地方,出去轉轉轉換下心情轉移下視線,或者讓她去吃點甜食什麼的放鬆下,女生都喜歡甜食啊,吃點甜的心情都會變好。哦!對了!她這個案件肯定壓力很大,最好是徹底發洩出來哭一場,那估計就能心情舒暢了!」
「吳君,你覺得我很閒嗎?而且自己的能力問題做錯了,導致這個案子結果不理想,難道不應該是成瑤來安慰我這個被無辜牽連的老闆?還要我安慰她?」
算了,吳君想,讓錢恆去安慰人,真的是自尋思路,可別安慰著安慰著,把人就給安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