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老成兩口子壓根不關心成瑤的工作,他們只在乎成瑤的私生活。
「聽你媽說你最近交男友了?」
「額……」
「小錢是吧?」成爸爸語氣頗為頭痛,「可聽說這小錢,不僅家境不好,自己還不太上進啊,除了一張臉能看……」
成瑤剛要順水推舟說自己已經分手了,卻聽成爸爸直接自己轉移了話題:「對了,我和你媽下下週日會來a市一趟,參加以前高中同學聚會,順帶來看看你,你看看有什麼要讓我們帶來的?」
「有有有!」成瑤立馬忘了錢恆,「我想吃媽媽做的牛肉辣醬,還有紅燒豬蹄!醬鴨!麻辣兔腿!……還有碳烤羊排!」
成爸爸笑罵了成瑤幾句,表示自己盡力而為,結果臨掛電話的時候,他大概想起錢恆,又不痛快起來:「你說,這人和人差別怎麼這麼大啊,你知道爸以前有個同學姓錢吧?」
又來又來了……
一聽這個姓錢的同學,成瑤就知道要糟。
從小到大,成瑤聽成爸爸怒罵「姓錢的」已經不知道多少回了。大概因為太過討厭對方,為了表示自己的輕蔑和不屑,這同學在成爸爸口中都不能擁有姓名,從來都是用「姓錢的」代替。
果然,成爸爸憤怒道:「這個姓錢的,以前是我的同桌,一個男的,結果成天畫三八線!還要和我簽字句,如果我超過一點點,就要給他賠錢;雖然成績好,可人特不上道,有次期末考試我好吃好喝伺候了他一個月求著他期末給我偷看一下,就差跪下叫他爸爸了,結果呢!結果他一白眼狼,一抹嘴巴,什麼也不認,連個選擇題也不給我看!害的你爸我不及格!就差3分啊!回家給你爺爺打的差點現在都能停殘疾人車位了。」
……
成爸爸又絮絮叨叨罵了一陣,才終於進入了總結陳詞的環節:「結果吧,這種奇葩,竟然活的非常滋潤,據說都有私人飛機!幸好這次高中同學聚會他不去!我可真不想見到他!」他苦悶地嘆了一口氣,「總之啊,這個社會,就是不公,不瞞你說,我一開始迷信過,總覺得他能這麼發家致富,是因為姓錢,這個姓,就註定了他這輩子不會缺錢,但現在我也不信這種說法了。」
成爸爸又哎了一聲:「你看看吧,同樣姓錢,我這同桌富成這樣,小錢卻窮的那樣,你說這合理嗎!」
「……」
爸,其實姓錢的,確實都挺有錢的……
成瑤聽成爸爸又嘮叨了一會兒如今這多麼世風日下世態炎涼,針砭時弊又抨擊了會兒社會,被他扯的徹底忘記了說錢恆的事,他才意猶未盡地終於掛了電話。
說來也巧,這電話沒掛上多久,留在律所加班的錢恆就回來了。
成瑤一分鐘也沒耽擱,趕忙出了房間,滿臉諂笑,一把搶似的接過了錢恆的包:「哎,老闆,我來拎我來拎!」
錢恆剛一脫下大衣,成瑤又趕緊搶了了過來:「我來給你掛,我來給你掛。」她一邊捧著錢恆的大衣,一邊讚美道,「老闆到底是老闆,這風采別人就是趕不上啊,你看看,您穿了這件風衣,這氣質,這格調,太獨特了!」
錢恆瞥了一眼成瑤:「獨特?成瑤,你瞎嗎?」錢恆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現在滿大街都是burberry風衣的仿版,十個男人裡九個穿著。我剛坐電梯上樓,還和一個人撞衫了,還是個禿子,彩頭不好,這衣服你別掛了,幫我扔了。」
「……」
這馬屁拍的有些尷尬,拍到馬腳上了……
不過這會難倒成瑤嗎?
不可能!
成瑤急中生智道:「老闆,那這衣服更覺得不能扔啊!」
錢恆果然皺了皺眉,有些發難地看向成瑤:「為什麼?」
「這件衣服雖然撞衫嚴重,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彰顯您的獨特啊!讓人知道什麼叫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
成瑤頂著錢恆玩味的眼神,繼續道:「待會我給您去燙燙。您先喝杯熱水暖暖,外面冷……」她一邊說著一邊給錢恆倒了一杯熱茶。
錢恆沒有接,他看了眼成瑤,聲音平靜:「說吧,有什麼事要求我。」
成瑤立刻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想著,董山這案子也結束了,老闆不是要搬走了嘛,我這沐浴老闆先進思想洗禮,接受老闆專業精英指點的機會,越來越少了,我這也是想有所表示啊!」
錢恆好整以暇:「所以呢?」
成瑤硬著頭皮:「我就問問你什麼時候走,我可以幫你一起打包啊。也住了這麼久了,東西肯定不少,收納打掃什麼的,我都能幫忙。」
錢恆冷笑一聲:「成瑤,敢情你這是趕我走啊。」
「不不不,我哪裡敢!」成瑤搓了搓手,解釋道:「這不,我爸媽下下週日要來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想到時候就和他們說咱倆已經分手了,為了這麼驗證,要不正好趁最近有空,我幫您把家給搬了?」
為了應證自己的話似的,成瑤又補充道:「說實話,我還挺懷念我們的合租生活的,老闆真要走了,我會……我會想你的!雖然只一起合租了這麼個把月,但對我來說,老闆現在就像是我家人一樣親切的存在,我內心也很不捨,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就讓老闆捨棄豪華的大別墅不住,陪著我住在這種沒有格調的地方!」
錢恆坐在沙發上,一雙手交疊在腿上,看著成瑤,不置可否。
成瑤嚥了咽口水,再接再厲道:「但有一句話說的好,叫常回家看看,老闆你走了,我這也隨時歡迎你來啊,你就把這兒當你第二個家好了!」
錢恆微微一笑:「那麼也就是說,私心裡,你是很希望我繼續住下去的?」
「那怎麼不是呢!」成瑤下意識諂媚道,「能和老闆住一個房,是我的榮幸啊!」
「那我就勉為其難繼續住下去好了。」
成瑤:???
等等,這怎麼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老闆病患者放著大別墅不住,竟然能繼續忍受這種中檔(在他看來是低端)小區???錢恆怎麼了?怕不是病了吧!
錢恆欣賞完成瑤臉上各種走馬觀花般複雜的神色,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機舉到了成瑤面前:「只是你給我解釋下這個招租資訊。」
成瑤頭皮一麻,大覺要糟……
大概為了方便成瑤檢視,錢恆十分「好心」地放大了字型——
此刻他的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一行大字。
「好房招租!唯一條件:會自己修水管!不是極品!」
「……」
錢恆抿嘴笑了下:「需要我再下移讓你看下這帖子裡放出的房間圖片來證明就是你發的嗎?」
成瑤狡辯道:「這種房型佈置和精裝房可能裝修傢俱風格都差不多吧,老闆,這真不是我啊!」
不是成瑤吹牛,她在a市這個網路論壇發帖招租的時候,特地做了點工作,她拍的房子照片,都很小心地避開了有辨識度的部分。這帖子發了三天了,響應想要看房的人很多,成瑤就摩拳擦掌等著錢恆什麼時候搬走了。等新的租客進來,一來能分攤房租,二來還能分攤點家務。簡直不能更完美啦。
面對成瑤的狡辯,錢恆也沒說話,他只是拿著手機,找到其中一張房源照片,然後把照片的某一角放大。
成瑤眯著眼睛看了很久,才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錢恆放大的那個角落,是個餐桌桌子腿,那上面,刻著幾乎可以忽略的小字——
「dora我愛你」
成瑤不動聲色地往桌腿上看去,果然在同樣的位置看到了同樣的字……
這一刻,成瑤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去他媽的dora!
素質呢!怎麼能隨便在桌腿上亂刻字的!祝你們刻恩愛!死得快!
然而這沒有硝煙的戰場,這鐵證如山的廝殺,成瑤此刻只有一個想法——我敗了……
成瑤灰頭土臉:「老闆,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個窮苦的小律師,你搬走了,我實在承受不起這個租金啊,我這不想著提早找人轉租麼……」
錢恆今天心情挺好,他甚至沒有深究成瑤那個招租要求,他淡然道:「你放心,租金我照付,有一些東西也不用全打包。」
「哎?」
「我的房間保持原樣就行了。」錢恆笑笑,「這房子離君恆確實挺近的,哪天我要在所里加班太晚,第二天又有需要要早起的話,住在這裡倒也很方便。何況你不是讓我常回家看看嗎?」
「……」
那真的只是客套話啊!!!而且時不時會回來住的老闆,怎麼聽起來比常住的老闆更讓人害怕了,這就和不定時會突擊檢查的班主任,比每天都固定時間檢查的班主任更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