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瑤差點笑出來,外人要是不知道,絕對想不到錢恆和自己的這番對話僅僅是為了一顆多肉。
心理凌遲錢恆凌遲的差不多了,成瑤也終於準備見好就收,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這樣吧,你這幾盆多肉,帶我房裡我來給你養幾天,就能挽救回來了,你這應該是澆水澆太多,日照又不夠充分,我不像你,每天太忙,我每天都能保證這些多肉能曬到太陽的。」
錢恆狐疑地看著成瑤,似乎在審視她這份保證可靠不可靠。
「你放心吧,為了免除無薪加班、全勤獎、漲工資、試用期優秀、年終紅包、提前續約和大案子,我也會努力的!」
「……」
錢恆的表情有些變幻莫測,成瑤卻覺得自己簡直是農奴翻身把家當,得意極了!原來得寸進尺讓錢恆吃癟,這麼爽啊!哈哈哈哈哈!
大概梁靜茹給了自己勇氣,成瑤頓時有些輕飄飄起來:「快,老闆,你不是要給我講家族信託的東西嗎?」
「……」
錢恆有些咬牙切齒,但情勢變化,此刻自己有求於人,只能不發一言地拿出了自己整理的信託資料,在書桌邊找了個位置,真的開始給成瑤講起來。
「境內信託和銀行一樣,是需要銀監會批准才能設立的,同時也和銀行一樣,受銀監會的監管,要能通過銀監會批准設立,這個要件就讓境內信託的設立門檻很高,而因為監管問題,這些境內信託普遍來說經營理念非常保守……」
……
夜晚實在靜謐,在這個房間裡,錢恆的每一個語句每一段聲音每一個嘆息的末梢,似乎都被放大。因為沒有電,成瑤用自己手機的手電功能照著錢恆找到的那份資料,兩個人便湊得很近,就著這點岌岌可危的光,講著信託的專業知識。
因為湊得太近了,成瑤只覺得自己彷彿能感知到錢恆的每一次吐息,他那種淡淡的帶了點薄荷味的呼吸,如影隨形般,像是化作了實體,縈繞在她的耳邊,鑽進了她的皮膚,溫熱的溼潤的。
這個距離,成瑤近到只要微微一側頭,就能撞到錢恆的鼻樑,然而沉浸在講解中的錢恆卻渾然不覺,他間或看向資料,間或抬頭掃成瑤一眼。
不得不說,錢恆真的長得實在是太好了,就算每天對著他這張臉,突然如此近距離下,成瑤還是有些心猿意馬,他挺翹的鼻樑就在眼前,平時薄而淡的一雙唇微微輕啟,長長的睫毛伴隨著眨眼的動作跳動著,一雙眼睛裡那種認真的全神貫注尤其招人。
成瑤以前總聽別人說,認真的男人最英俊,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這是真的。
陷入工作狀態,職業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錢恆,卻反而越發充滿了讓人想接近的氣息。或許拒絕的極致,反而是種誘惑。
像是垃圾食品,明知道吃了不健康,然而味道太好了,還是讓人忍不住想吃。
這樣認真、全情投入地給自己講解著專業知識的錢恆,真的是非常英俊,英俊到成瑤下意識地不敢直視,輕輕側開頭。
結果自己剛避開了錢恆的視線,就遭到了對方的發難。
「成瑤,你在聽嗎?」
成瑤有些慌亂地抬頭,自己眼前就是錢恆放大的臉,她突然覺得緊張,下意識起身想要往後退,卻不小心被黑暗裡腳邊的雜物絆了一跤。
伴隨著腳踝扭到的疼痛,成瑤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
成瑤試圖站起來,然而因為摔的角度問題,一下子竟然還沒直接站得起來,她扶著錢恆床的邊沿,試圖用力,結果就這簡單的動作,又換來了腳踝鑽心的疼痛。
錢恆因為她這個插曲,也中斷了信託法的講解,他站起身,看向成瑤。
剛才那一摔,成瑤的手機不知道摔哪兒去了,一時之間,兩人之間便是黑暗,雖有窗外微弱月光,然而錢恆背光站著,成瑤也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表情。
「站得起來嗎?」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錢恆的聲音仍舊冷冷淡淡的,成瑤疼的齜牙咧嘴,心裡大罵錢恆,你就不知道來扶我一下嗎?!
「站不起來!」成瑤努力了幾次,還是失敗,牽動了傷口,又忍不住啊啊呀呀地叫疼起來。
錢恆似乎忍無可忍:「你能別叫了嗎?堅強點!像個男人一樣!」
我……我他媽不是男人啊!!!
成瑤氣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是法西斯嗎?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結果錢恆俯下了身,一言不發地抱起了她,然後毫不費力地把她放到了床上。
成瑤傻了。
我剛經歷了什麼???老闆抱……抱了我???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
成瑤一時之間震驚過度,抬頭愣愣地盯著錢恆,她聲帶疑惑地喊道:「老闆?」
「不是你說站不起來?」錢恆側開了頭,語氣有些莫名的惡劣,「成瑤,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了。」
哎???我怎麼挑戰你的底線了???
「還有,以後別那麼叫。」錢恆冷冷地警告道,「尤其不要在男人面前這麼叫。」
「為什麼啊?」
「煩。」
「……」
似乎怕成瑤重蹈覆轍般,過了片刻,錢恆又鄭重地再次強調了一遍:「真的很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