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自己一臉嫌棄,然而錢恆特意給自己買了貝殼。
雖然爆罵了自己在唐兵一事上的處理,然而錢恆其實是擔心自己受傷害。
雖然不情不願,然而錢恆還是陪自己來了這個嘉年華……
成瑤看著手上的塑膠袋,不知道怎麼的就很想笑,賣貝殼的小攤自然都有自己店鋪logo的包裝袋,錢恆為了不讓成瑤發現,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這個這麼破爛的塑膠袋掩人耳目。
以他愛乾淨的老闆病,這可真是難為他了。
此時此刻,成瑤腦海裡只冒出這樣一行字——
男默女淚,知名業界大拿竟為撒謊在海灘瘋狂撿垃圾袋……
想著想著,成瑤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錢恆自然莫名其妙,他皺了皺眉:「你笑什麼?我在訓你,你還笑?」
看著錢恆那一本正經口是心非的模樣,成瑤卻怎麼也忍不住,想要緊緊抿著嘴唇,卻還是不自覺的嘴角上揚:「我……我就剛才可能海風太冷,一下子可能是把我嘴邊神經吹傷了,現在嘴角一陣陣抽搐呢!」成瑤也學著錢恆的樣子,睜眼說瞎話道,「老闆,我這不是笑,我是嘴角抽了!」
「……」
不管怎麼說,錢恆沒有再追究成瑤在他訓話時「嬉皮笑臉」,兩個人在這一路小攤裡穿梭著晃盪了下,便來到了嘉年華的小遊戲區,錢恆自然對這些幼稚的遊戲目不斜視,想要快速穿過,可成瑤卻被一個小遊戲吸引住了注意力,她站在那遊戲攤面前,一下子就挪不動腿了。
那是一個簡單的雙人合作打地鼠遊戲,遊戲並不難,一共四組一起參加比賽,準確率最高速度最快的那組獲勝。
「老闆,陪我玩這個吧!」
錢恆幾乎是當機立斷進行了無情地拒絕:「不行。」
「為什麼啊?!」
「太幼稚了,不符合我一個律所合夥人的身份。」
「……」
成瑤很想問,你一個律所合夥人怎麼了?難道你是律所合夥人你就不用吃飯喝水拉屎撒尿嗎?還是說尊貴的你拉屎撒尿這種不符合身份的事能外包啊?
但成瑤敢這麼直接懟老闆嗎?必須不敢。
好在成瑤也有殺手鐧:「老闆,你說的,今天我提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那我的要求就是你陪我玩這個打地鼠,而且必須贏!」成瑤晃了晃手機,「你別忘了,我有錄音證據的啊。」
可惜錢恆這傢伙一點契約精神也沒有,他冷笑一聲,然後無情地把成瑤從打地鼠的遊戲攤前就要拽走。
成瑤簡直氣急敗壞:「你背信棄義!你違約!你作為一個法律人,知法犯法,違背口頭協議!」
「我有錢,我願意違約賠償。」錢恆臉部紅心不跳地不講信用道,「何況你應該感謝我這種違背契約的人,要不是有我這樣知法犯法的人,你以為你哪裡來的工作崗位?要人人都守法了,你就失業了。」
「……」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強詞奪理!
「換個別的要求,都滿足你。」
成瑤只能苦苦哀求:「可我就想要這一個!」她看了眼遊戲攤位前的獎品,「我就想要這個超大號皮卡丘玩偶的周邊啊!」
錢恆這才注意到遊戲攤位邊上擺放的幾隻巨型皮卡丘,這幾隻皮卡丘不同於平日裡的皮卡丘造型,戴著噴火龍的頭套,看上去確實挺可愛。
「回去我給你買十隻。」
「買不到的!」成瑤傷心道,「這個型號的噴火龍皮卡丘在國內是限量發行的,網上根本買不到正版,都是那些品質很次的盜版……」
對於說服錢恆,成瑤已經絕望了,她這位尊貴的老闆,對於自己的形象幾乎是兩百萬分的注意,能屈尊來這種嘉年華已經是奇蹟了,要想讓他陪自己玩這種幼稚的遊戲,恐怕是僅次於彗星撞地球的機率。
雖然內心依依不捨,但成瑤也接受了這種設定,她又忘了幾眼那隻巨型皮卡丘,然後才邁開步伐往前走。
結果倒是她的老闆冷冷地喊住了她:「你走哪兒去?」錢恆言簡意賅地下了指令,「回來。」
「回來幹嗎?」
成瑤心裡挺委屈,不是你不讓我待著嗎?怎麼還不讓我走了?難道要我痛苦地得不到還看著眼紅心碎嗎?
「回來打地鼠。」
成瑤一時之間有些茫然,她幻聽了嗎?回來打地鼠?
錢恆皺了皺眉:「給你十秒鐘過來打地鼠,過時這個要約作廢。」
錢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然而不知是不是太陽有點大,曬的他有點熱,成瑤發現,錢恆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紅。
成瑤愣了愣,也顧不上其他了,趕緊撒腿跑了回來:「我來!!我來!!!」
嘉年華人流很大,打地鼠遊戲吸引了不少情侶,成瑤趕緊跟著錢恆排進了隊伍裡,等了片刻,便輪到了他們。
四對雙人組合,就這麼開始了打地鼠比拼。
成瑤對玩這種遊戲駕輕就熟,打地鼠時候簡直是神級操作,狠準穩,可惜錢恆就稱得上是豬隊友了,顯然因為從前沒玩過這種遊戲,錢恆對突然冒出頭的「地鼠」總是措手不及,等他反應過來,「地鼠」都溜了!
第一次沒打中的時候,成瑤還礙於錢恆的老闆身份,沒敢說什麼,但隨著遊戲深入,錢恆一次又一次打錯或者錯失的時候,成瑤終於坐不住了。
她一邊忙著打著自己這邊的地鼠,一邊不斷用餘光監督著錢恆。
結果越監督越氣。
「左二!左二!左二啊!!!你在看什麼地方?!好好打遊戲,不要開小差!!!」
「右邊!右邊那邊!我靠!你吃早飯了嗎?你是怎麼回事?!那個都打不中?!」
對於不斷錯過的地鼠,成瑤簡直想要咆哮:「中間那個!中間!打中間!你的手眼協調性呢?!你這個打地鼠的水準,連小學生都不如啊!如果用打地鼠來測智力,你這個水準,絕對是弱智無疑了!」
一場比賽,除了前半場成瑤尚有理智端著,下半場她徹底忘記了錢恆的身份,咆哮了起來放飛了自我。
直到這一局不出意料的輸了,成瑤才恍然想起來,今天和自己一起打遊戲的,可不是秦沁這類損友,而是……
而是她黑著臉的老闆……
電子競技沒有愛情,打地鼠也同樣沒有同事情……
錢恆緊緊抿著嘴唇,一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風雨欲來。
成瑤結結巴巴:「不是,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錢恆沒說話,只惡狠狠地看著旁邊那對贏得這場遊戲勝利正在抱走大隻皮卡丘的情侶。
然後他終於分了點目光給成瑤,錢恆咬牙切齒道:「再來。」
成瑤:???
成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錢恆重新拽進了打地鼠遊戲的隊伍裡。
雖然很感動老闆越戰越勇的鬥志,但很可惜,新的一局,錢恆雖然進步了些,但還是不敵一起參賽的一對高中情侶,敗了。
成瑤看著那對高中生抱走了又一隻皮卡丘,羨慕的不行,然而此刻她的內心也已經平靜了下來。錢恆能陪著她打了兩局打地鼠,她已經非常感激。錢恆就算這個時候拖她走,她也毫無怨言了。
然而沒想到,錢恆不僅沒拖她走,反而是把她拉住了。
「我錢恆的字典裡沒有輸這個詞。」她的老闆擰了擰眉心,「再來!」
……可惜很多事,光有戰鬥的態度是不夠的……
錢恆又輸了一局……
「繼續!」
可惜錢恆是屬於越挫越勇型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成瑤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自己陪著錢恆打地鼠……
或許萬事萬物都確實是質量守恆的,錢恆在法律專業方面幾乎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可到底人無完人,他在這種小遊戲方面,竟然是白痴!
然而這位白痴朋友倒是很堅強,成瑤分出心看了一眼身邊的錢恆,見他正一臉猶如面對疑難雜案時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努力地敲擊著不斷冒出頭的地鼠,可惜手眼不太協調,顧上了左邊的就忘記了右邊的。
平日裡成天高貴冷豔無往不勝的錢恆,竟然在打地鼠面前,露出了深深的絕望、挫敗和無助……
又一局結束,毫無懸念的,錢恆和成瑤這一組,又輸了。
「老闆,要不就算了吧……」
按照錢恆這樣子,再打個十局,恐怕也贏不了,還不如早點放棄。
結果錢恆十分堅持:「不行,必須贏。」他瞪了成瑤一眼,「我用你的年終獎命令你,必須陪我贏了才行。」
成瑤簡直想咆哮,老哥,我的年終獎到底得罪了你哪裡?!
瑤忍了忍,終於沒忍住:「老闆,律協組織聯誼會那次,你還記得你坐在船頭是怎麼說的嗎?」
「什麼?」
「你說,有時候真想體會一下輸的感覺。」成瑤破釜沉舟道,「你看,你現在不體會上了嗎?難得有機會體會一把輸,你就不要糾結著想贏了,雖然輸是很沒面子但,這就是人生,有時候放棄掙扎,是一種美德!」
「成瑤,那我要扣你年終獎的時候,你放棄掙扎了嗎?」
「……」
錢恆冷哼一聲:「再來。」
……
大概因為錢恆的目標是贏,隨著一局一局遊戲的開始,他都絲毫沒有沉浸在遊戲中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攻克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幹翻高考的態度。
一共打了二十八局。
在第二十九局的時候,因為同組參賽的都是弱雞,錢恆終於喜提了冠軍。
「兩位,這是你們的獎品皮卡丘。謝謝惠顧,祝你們今天玩得開心哦。」
打地鼠遊戲攤的服務生非常貼心地把皮卡丘拿給了錢恆。
成瑤對這意外之喜幾乎有些手粗無措起來,她沒想到,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自己竟然還真的拿到這個皮卡丘了。
偏執了這麼久,然而錢恆對終於贏得比賽卻表現的十分淡然,並沒有太多興奮的感覺,反而是看到這個巨大的皮卡丘,他臉上露出了鬆了口氣終於達成了的表情。只是成瑤再仔細一看,錢恆又恢復成了平日裡的高冷撲克臉,讓成瑤禁不住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