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層地獄裡竟然是如此一個仙境所在?石誠只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抬眼望去,卻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發現一塊豎著的石碑,上面又四個古篆的大字:阿鼻地獄。
石誠知道地獄的第十八層正是叫阿鼻地獄,看來自己應該沒有來錯地方才對。但這地獄中最恐怖的一層,怎麼竟是如此一個神仙一樣的地方?
正想著呢,忽然前方的樹林裡探出一顆披頭散髮的鬼頭來,但這人頭剛一露出來,隨即便聽見一聲慘叫,頭上好似被憑空澆下一瓢油,白煙冒起,血肉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那鬼痛得呲牙咧嘴,忙舉手一遮腦袋,拼命朝林子裡鑽了進去,但這個時候,樹林裡黃影一閃,蹦出一隻白額吊睛大老虎出來,張嘴朝那鬼腰間一咬一撕,頓時內臟掉了一地,落到樹林外的白煙直冒,瞬間被烤熟,而樹林裡的卻被那老虎吃了個乾淨,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骨頭。
石誠看得目瞪口呆,全身一陣惡寒,才想轉頭不看,但就在這個時候,地上的白骨卻在一瞬間自己動了起來。骨頭聚合到一起,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難聽聲響之後,骨頭重新組成了一副完整的骷髏骨架。骨架組成完全之後,骷髏頓時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朝樹林裡邊跑去,而他邊跑身上卻在冒白煙,卻是跑的時候身上的肉又已開始生長。
石誠這才想起鬼魂最怕的就是陽光,這些陷入十八層地獄的鬼魂過不得一陣便會被老虎攆出樹林來,被陽光烤熟,而後便又再次重新生成身體,再次被陽光曬,如此迴圈,永無休止,如此刑法,已不是」殘忍」兩個字所能描述了。
正在感慨,忽見天空中金光一閃,被放大了上千倍的地藏王頭像出現在空中道:「小石,你看到面前的橋了吧?過橋之後向前,你就會進入天龍鬼陣。記住,一切由心起,來去隨因果。祝你好運。」話音落時,人影消失不見。
「一切由心起,來去隨因果?靠!什麼亂七八糟的?」石誠搖搖頭,大踏步朝前方的溪橋走去。
剛剛踏上小橋,橋的對面卻忽然出現一個騎著一頭青牛的牧童朝這方慢吞吞地走了過來。牧童雙手持了一支竹笛,正吹著一首悠揚的曲子,見到石誠走過來,頓時停了笛聲,先是露出詫異神色,隨即合什笑道:「施主這是從哪裡來啊?」
石誠見這十八地獄之底忽然出現一名牧童已是古怪,現在卻叫自己施主,更加高深莫測了,當即決定也他玩機鋒,笑道:「從來出來。」
牧童愣了一愣,笑著又問:「那這是要向哪裡去呢?」
「向去處去!」
「看來施主也是與我佛有緣。」牧童呵呵笑了起來,「不過從此橋過去,便是天龍八部眾所在,非凡夫俗子可以隨意進入。你要從這裡過去,得先過了老衲這一關才好。」
「好!」石誠點頭,「早知道你這傢伙絕對不是來雪中送炭的。」
牧童不以為意,笑道:「老衲嘗聽人說偈,不知其意,還請施主指點一二。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這首禪詩石誠自然是聽過,是講悖論和矛盾。這四句看起來矛盾,但在佛家看來,卻是再也正常不過,因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其空,色其色,任何問題只要和心扯上關係,那就立時變得玄妙起來,怎麼說都可以說通。
但最關鍵的還不在於怎麼說,而是如何說,因為佛曾經曰過:不可說!也就是任何玄妙的東西,你知道是那麼回事,但如果很直白地說出來,那就沒有禪意了。禪的真諦,就是要將簡單的東西複雜化,將粗淺的東西高深化。
石誠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哈哈大笑道:「空鋤本無頭,步行亦非牛。來去原是空,何水橋上流?」
牧童聞言,頓時作聲不得。昔年六祖慧能批」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染塵埃」時,曾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石誠這四句和慧能法師如出一轍,雖然是投機取巧,但將原詩一改,境界頓時便高出原詩不少。
愣了半晌之後,牧童忽然大怒:「妖孽!竟敢汙衊我佛,看老衲怎麼收拾你!」說時身周金光暴閃,身體呈現出無數個幻影,各自向身體兩邊移動過去。
剎那間,幻影移動完畢,牧童一化為八,八個人影將石誠團團包圍。金光再一閃,八個牧童從四面八方朝石誠撲了上來。
「靠!裝神弄鬼,天龍八部眾,給老子現身吧!」石誠一聲冷喝,碧落飛出劍囊,化作一條碧龍,團團圍在他四周,爪牙並用,不分先後擊中八個牧童。
這一擊卻如中虛空,爪牙分明擊中八個牧童的身體,但卻仿如抓中一個幻影,爪子從身體上穿了過去,那八個身體卻依舊在前進。
假的?不可能!這個念頭才在石誠腦中一轉,身體卻仿似被八道悶雷擊中。」蓬!」一聲重響,被八樣完全不一樣的兵器擊中的石誠被重重轟得倒飛出去,撞斷小橋的欄杆。
眼見就要落到水中變成落湯雞,石誠大喝道:「碧落化雲!」化作神龍狀態的碧落忙化作一朵綠雲飛了過來,在他脊背幾乎貼著水面的時候將他救了起來。
再看時候,那八個牧童果然已經轉變了形象。看到這八部眾的真實面目,石誠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