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鼎沸中,忽聽一人冷聲道:「都給我閉嘴!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當即鴉雀無聲,圍在石誠身邊的人紛紛低著頭,走回自己原來的位置。石誠循聲望去,卻見說話那人卻是楚老二身邊一中年書生。書生長袍御風,面如冠玉,看上去溫文儒雅,但偏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石誠和他有如實質的眼光一觸,心頭沒來由的一寒,表面卻不動聲色,朝他點頭笑笑以示感激。書生一愣,隨即也朝他點了點頭。
「秦老大,這小子不錯吧?」楚老二朝那書生嘿嘿笑道。
書生點點頭:「人中之龍。不過,他願不願意還是未知數,而且一切都得等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楚老二正難得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忽聽屠龍俠大叫道:「那東西來了,大家準備!」
所有人都祭起了飛劍和法寶,神色戒備地望著藍池,因為這個時候池水彷彿要被煮開一般,中央藍色的熱氣慢慢升起,池水汩汩作響,朝外冒著藍色的大氣泡。
楚老二走到韓青雨身邊,右手帶起一片紫光,在後者身上一陣亂拍,紫光斂去,韓青雨嚶嚀一聲,全身動了動。
「青雨,你沒事了?」石誠大喜。韓青雨朝他笑笑,輕輕握住他的手。石誠只覺手心一陣溫潤,心頭一片平和。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韓青雨像個謎,但這一刻,他卻感覺得到她對自己的真實情意。
無論將來怎樣,這一刻,總是真的。
正自魂飛天外,卻見楚老二朝韓青雨和韓浮生拱手道:「明月仙子,韓兄,之前楚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韓浮生搖搖頭,沒有說什麼。韓青雨輕啟朱唇,淡淡道:「前輩客氣了,今日之賜,韓青雨自會銘記於心。」
楚老二知道自己眾目睽睽下,將她從碧紗帳裡劫走,自然引為奇恥大辱,不耿耿於懷才是怪事,但他生性豪邁,也不為意,大笑道:「韓姑娘不肯饒我,那也由你!不過一會這裡將有一場惡戰,兇險異常,你們還是先走吧。某家如果大難不死,自會帶劍來請姑娘和韓兄處罰,如是輸了,自然任姑娘處置,若是僥倖得勝,便陪兩位大醉三日如何?」
「那怎麼行?有人宰了你老小子,我還打算請他喝酒呢,現在走了,那就不知道他姓甚名誰,豈不是遺恨終身?」石誠搖頭道。
「請他喝酒?」韓青雨咯咯笑了起來,「那要看你面子夠不夠大了。我聽說龍都是不喝酒的,不過你天賦異常,連幻龍都能召來,這頭惡龍肯給你面子也未可知。」
「惡龍?」石誠一愣,而楚老二卻是驚愕異常:「韓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居然看出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正是為了對付藍冥池裡的蒼風。」
「原來是蒼風,難怪如此強的龍氣。」韓青雨點了點頭,隨即卻又搖了搖頭,「前輩,你的計謀雖好,想法卻錯了。不錯,韓前輩確實和我大有淵源,不過可惜得很,他雖然古道熱腸,但卻最是恩怨分明。你們想借他的歸元神燈對付惡龍蒼風,若是正大光明地借,他或者會網開一面,這樣以我引他來此,他受了欺騙,卻多半是不肯了。」
惡龍蒼風!歸元神燈!石誠恍然大悟。傳說蒼風本是上古時南疆的一個皇帝,曾多次率領古南疆人入侵古神州,後來南疆被統一,而蒼風也被當時的神州天子所殺,但靈魂不死,吸取日月精華,經歷千多年,化作惡龍出世,攪得神州風雲變色。
後來此龍為惡時,恰被崑崙祖師天機子撞見,被打得魂魄散了大半,但每隔百年仍會不定點地在某處現身。傳說蒼風的龍膽有神效,可避天劫,只是它實在太過強大,修真界每次捕捉都是損失慘重,無功而返,漸漸人人聞蒼風之名而逃。不過傳說裡,有一件仙魔大戰時期仙人遺漏人間的仙家至寶,乃是此龍剋星。而這件法寶,正是韓浮生所持有的歸元神燈。
此次楚老二將雲山鬧得天翻地覆,抓韓青雨的目的,原來正是要將和她有很深淵源的韓浮生引到天柱山來,希望借他力量收復蒼風。
楚老二看看韓浮生冷淡的臉色,知道韓青雨所說不假,當即嘆了口氣,但臉上頹然神色立刻化作了堅毅:「事情既然已經做下,那也由得兩位處置。不過還請韓兄和韓姑娘寬限兩日,咱們的帳,等我們對付過蒼風之後再說不遲。不說了,蒼風就要現身了,三位請先離開此處吧!」
韓浮生冷笑道:「怕是來不及了!」話音方落,卻聽一聲巨大的水響,天地彷彿忽然一暗。韓青雨和石誠二人只覺臉頰一溼,循聲望去,藍池之中,一道黑光已衝出十米。
「結陣!」秦姓書生朗聲叫道。
「是!」百餘人同時應聲,手中飛劍一起射出。
七道金色飛劍率先飛到黑光上空,各劍劍尖相抵,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的圓盤,將上衝的黑光壓制住。其餘百道各色飛劍分成七組,呈七條直線,分別抵在了七把金色飛劍的後邊。黑光收斂,化成一個碩大的黑色龍頭。
「七星聯鬥,糟了!」石誠和韓青雨同時叫了起來。叫過之後,都聽出對方聲音,對視一眼,都是微笑,心中各自生出一種知己莫逆之感。
原來這七星聯鬥,乃是一種集結多人的力量的陣法。在修真界普及率極高,號稱陣法之祖,各門各派幾乎都會,但卻是易學難精。
楚老二見二人一副失望神色,奇道:「你們竟不看好這個陣法?」
石誠搖搖頭:「七星聯鬥,本是北斗七星劍陣中的困勢,可說是天下第一流的守招,用他來挫蒼風的銳氣本身並不算錯,只不過……這七把金劍中,有三把屬火,佔了一小半,黑龍偏偏屬水,五行相剋,其威力已是減了一半,此其一;聯斗的百把飛劍強弱不一,聯鬥平衡本身就很勉強,如黑龍以強力攻其中一劍,一觸即潰,此其二;再者,七星劍陣的最強威力非是人力,而是引天上星辰之力注入,你們所練的劍陣太注重個人實力的強大,而忘記天人合一,此其三也。」
「真的假的?」楚老二大奇。
石誠笑笑:「你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