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逍遙散人搖搖頭。
次日酒醒,石誠想起韓青雨和姬明月,當即提出告辭說要去東海找尋,而逍遙散人想見一見酒瘋子,正好可以替他去雲州城報個平安,叫他們若是等不及了,可以先去京城等自己。
臨別時候,逍遙散人笑道:「臭小子,你讓我九陽鼎白白耗費八十一天時間不說,鼎裡千多種珍奇藥物也被你吸收一空,出關時又弄壞了我的白月玉佩,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老子一窮二白,物債肉償行不?」石誠開始耍賴。
「哈哈!正和我意!」逍遙散人大喜,伸手去解褲帶。
「媽呀!我隨便說說!」
「可我是認真的!」逍遙散人卻伸手自腰間一個小袋子裡摸出一把小刀。
「天!你居然還愛好sm!」
「滾!」逍遙散人笑罵,「你要了我那麼多東西,就賠一杯血給我吧!」
石誠這才想起龍血是煉製各類法寶的絕佳材料,而自己身上的血更是融合了各類天材地寶,更加珍貴。逍遙散人放了一杯血,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以後你小心莫要讓人知道你自己是真龍之身,不然被人天天抓去放血可不好玩!」
石誠正色道:「我會小心。」
逍遙散人點點頭,自懷裡掏出一個七彩錦緞編織的小袋子,道:「既然你要走,我也留你不住。這個乾坤袋裡,有一本仙術的修煉法訣,修真界的法門已經不適合你了。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些我煉製的一些療傷丹藥,算是你取血的報酬吧。嗯,我在三界中都還有點名氣,是人多少都會給幾分面子,記得有麻煩,就報我的字號,不用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沒麻煩我也會去找麻煩!」石誠自然不會推辭,笑嘻嘻收下。
「操!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逍遙散人笑罵一句,隨手揮出一道金光,石誠只覺身體被一輕,眼前已是碧空如洗,朝霞如錦,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所在竟是一朵白雲當中,心中驚訝無以復加。
逍遙散人是個仙人這已經是肯定的了,並且職位還頗高的樣子。地藏王說過,仙界這兩年派了不少仙人下凡來,以防止魔人發難,說不定這老傢伙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如此看來,那酒瘋子多半也是仙人了。媽的,回頭得多敲詐一下這老小子。
此處離東海並不遠,石誠駕雲飛了半個時辰,隱見前方一點孤峰入雲,卻是天柱山到了。離峰頂尚有千米,便見山上劍氣縱橫,隱隱有喊殺聲傳來,他心中一動,忙加快速度。
飛近些,只見山頂竟有上千的飛劍在飛舞,其中竟有三十多道金色劍氣,次等的藍色劍光也有有三百餘道,而最差的飛劍也是靑色。劍光分成兩派,其中一邊大佔劣勢,金色飛劍僅有六把,而總飛劍的數量也僅僅過百,如不是這百餘把飛劍結成了北斗陣法,早已被攻破,但饒是如此,此時也只剩招架之功。
「真的是他們!」石誠天眼展開,立時看清中心被圍攻的眾人正是東海三十六島眾人,忙催劍疾飛。
「吳掌門,姬姑娘真的是被蒼風吸走了,去向我們當真不知,你又何必苦苦相逼?」秦暮遊不知道自己已經解釋過多少次了,但卻依然要做最後的努力,不為別的,只為了那麼多人叫自己老大。回答他的卻依然是吳假仙的一聲冷笑和那句老話:「秦暮遊你不要再狡辯,蒼風這樣拙劣的藉口你也想得出來!既然敢殺我徒兒,為何不敢認?」
「老大別和這娘們浪費口水,她們這些所謂名門正派,什麼時候講過道理了?」楚老二大聲叫了起來,「大家和他們拼了!」
「罷了!」秦暮遊長嘆一聲,手一揚,放出了天羅網,一時間,懸浮在他四周的上百柄藍色飛劍被吸進去,燃燒起來,火影一閃,叮噹聲不絕,百把飛劍化為頑鐵墜落在地。石誠遠遠看見,驚得目瞪口呆,當日圍攻蒼風的時候他見過天羅網,當時也覺得稀鬆平常,此刻才算是見識了這東西的真實威力。
「哈哈,痛快!」楚老二大笑,先前一直壓抑著的紫滎刀上的紫光陡然大盛,當者披靡,一時空中飛劍墜落無數,其中甚至有兩把金色飛劍。
「阿彌陀佛!」靜庵師太宣了聲佛號,放出如意仙繩,空中忽然多了上百道遊動的金光,彷彿百條金蛇,蓬萊上百柄藍色飛劍和七柄金色飛劍頓時被金蛇纏住,動彈不得,隨即斂去光芒,落到地上,變成了廢鐵。
「好耶!」東海三十六島眾人士氣大震,北斗劍陣頓時轉守為攻,一時間凡是近身的蓬萊飛劍紛紛被摧毀,局勢立時反轉。
吳假仙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十六島屹立東海已近百年,是蓬萊之外東海第一厲害勢力,之前她一直聽手下說這些人中能人輩出,只當手下無能,此時見到眾人使出真正實力,才知盛名之下無虛士。不過也好,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將這幫人全都解決掉好了。一念至此,她朗聲喝道:「蓬萊弟子聽令,九龍陣!」
「是!」蓬萊眾人齊聲答應。空中蓬萊派的飛劍頓時分成九堆,每一堆當頭的是一把金劍,其後上百把飛劍首尾相接,吳假仙叫聲「咄!」九個飛劍群,頓時化作了九條青色巨龍。空中頓時佈滿了烏雲,天色變黑,整個東海海面彷彿進入了黑夜。
「南斗!」秦暮遊收回天羅網,大聲喝道。
「是!」三十六島齊聲呼應,隨即北斗陣中抽出一半飛劍,結成了一個與北斗相反的鬥狀劍陣。南斗一成,與北斗相互輝映,黑暗的天空,九龍環伺中間,兩鬥都化作了七顆巨大的星斗,星光萬丈。
「是南北七鬥!大家當心了!」吳假仙神色凝重起來,事情實在超出了她意料之外。南北七鬥被是東海一位前輩牛人所創,陣成之後,打遍東海無敵手。直到蓬萊一位前輩創出九龍陣,兩人在東海中,站在一條巨鯨背上激鬥了三日夜,不分勝負,最後結為兄弟,一時傳為佳話。只是自那牛人飛昇之後,陣法也失傳,東海就只勝蓬萊獨大,萬萬料不到五百年後這套陣法又再次出世。
南斗主靜,北斗主動,一動一靜相結合,九條巨龍雖然撲擊之勢如天河倒瀉,龍嘴裡更是吐出九道藍色旋風,但兩鬥星光閃耀間,十四顆主星周圍立時出現了無數小繁星,每兩顆星之間都有一道牽引的星光,九龍噴出的劍光一靠近,星光頓時匯聚成光風,兩者一抵,同時消失。
星風和龍旋風相互攻擊,卻勢均力敵,相持不下。一時間天柱山頂風雲變幻,而山周圍的大海也被勁氣波及,波濤洶湧,撞到山上,更添一種地動山搖的壯闊。
好像是過了一秒鐘,又好像是千萬年,誰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勝負已分。
星光黯淡,旋風消失,斷裂的飛劍掉了一地,其餘的都被收回。雲開日明,天地又重新變做了朗朗乾坤。
石誠看得明白,這一場拼鬥,並非是東海群島眾人的實力不行,而是九條巨龍的龍頭上有兩人實在厲害非常,雖然他們有心隱藏,但從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逍遙散人身上的氣息是完全一樣的,也就是傳說中的仙氣。看來這兩人竟然是仙人!世人都說蓬萊島有仙人居住,如今看來,果然不是空xue來風。
「你們現在可以說了嗎?」吳假仙提著一柄周身流動著雪光的飛劍,指著地上的秦暮遊眾人,嘴角的血絲在陽光下看來竟有些猙獰。
「成王敗寇,那也沒什麼好說的!」秦暮遊嘆了口氣,「不過吳掌門,我東海三十六島人人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令徒真的和另外一名少年一起被蒼風吞走,我們雖然努力營救,卻依舊無力迴天。信與不信,那也由得你。」
「哼!你們這裡人人都是高手,連一條龍都剋制不住,說出去誰會相信?」吳假仙冷笑,「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手腕一抬,如雪一般的匹練光華射出,秦暮遊想舉劍去擋,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再不能動一下,雪亮劍光擦肩而過,射中他身後一人,換來一聲慘叫和一條性命的隕落。
「你……」楚老二勃然大怒,掙扎著想站起身來,但身體搖了搖,不甘地再次倒下,剛才的鬥陣讓他身受重傷,一口真氣再也提不上來。
吳假仙冷笑道:「你們這裡一共有一百零九人,我數一百,每數一下殺一人,直到你們肯說為止!」
「一……」長長的尾音帶著一股冰寒。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放屁就是他!」一個笑聲忽然從雲端傳來。蓬萊眾人大驚,而三十六島諸人先是一驚,隨即卻是大喜。
「什麼人?」吳假仙又驚又怒,左手一揚,雷聲轟鳴,手心一道雪亮的閃電射出,劃破蒼穹,直劈空中一朵白雲。
雲分!一名白衣老僧兩根手指夾著那道閃電,盤膝坐在空中,寶相莊嚴,說話一如禪音佛唱:「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色圓融,還觀自在。施主問老衲是什麼人,老衲倒要問問施主是什麼人了?」說時手指一彈,那道閃電以十倍速倒射而回,吳假仙不及躲閃,只得橫劍去擋,卻覺一股巨力傳來,身不由己地倒退三步,胸口氣血翻騰,丹田元嬰劇烈顫抖,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卻覺手腕陣陣發麻,一時怔住,作聲不得。要知道他已經是接近飛昇的人物了,竟然被對方一下子幾乎沒有打殘,對手的實力絕對是仙人級別的了。
夜風輕拂,星斗漫天。老僧自空中緩緩落下,如雪僧衣隨風翻飛,配合周身環繞的淡淡紫光,更添一種飄然出塵的神仙味道。眾人紛紛湧起下跪衝動,而三十六島眾人崇敬之外,卻或多或少的有些失望。
老僧合什道:「吳施主,常人枉造殺孽已是罪過,修真之人更該心存善念才是,如果亂殺無辜,名門正派和邪魔歪道又有何不同?還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
「哼!你這算是教訓我了?」吳假仙冷笑。
「不敢!只不過上蒼有好生之德,還望施主看在老衲面上,放過這幫無辜的人吧!」老僧說話似乎全無火氣,但雍容大度中自有一種說不出的王道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吳假仙也為這種氣勢所懾,語氣變得恭敬了不少:「不知禪師佛號是?和方丈山苦海禪師如何稱呼?」
老僧道:「老僧無門無派,法號狗屎!」
「噗哧!」三十六島眾人忍俊不禁,笑了起來,而蓬萊弟子也臉上神情似哭似笑,顯然忍得很辛苦。
「老禿驢,你這是消遣本掌門來著?」吳假仙大怒,「你以為自己已經修煉成仙,我就奈何你不得嗎?蓬萊弟子聽令,結九龍陣!」
「是!」蓬萊弟子立時恢復嚴肅神情,飛劍紛紛升空,化作九龍。天地頓時黯淡,日月為烏雲所蔽。
「不是吧,對付我一個人用得著這麼大陣勢嗎?就算你們公費旅遊,但飛劍的損失可是不能報銷的哦?」老和尚臉色慘白地大叫,全無半點剛才的高手風範。這讓吳假仙更加肯定老禿驢剛才一定是裝腔作勢,當即叫道:「攻擊!」
「不要了吧?打打殺殺地,會破壞本大師的形象地……哎呀,他媽的,你還真打啊?」老和尚絮絮叨叨的時候,九龍已然張嘴,九道旋風挾帶著巨大的力量撲面而來。
「老和尚小心,那東西碰不得!」眼見老僧竟然伸手去抓旋風,屠龍俠不禁失聲叫了起來。
「小傢伙有良心,有空收你作徒弟!」老和尚嘻嘻一笑,手卻毫不遲疑,一掌拍在了最先到達的旋風之上,輕輕一撥,那道旋風當即如球一般反向倒轉,當即撞到後來的一道旋風,後者再次撞到身邊的旋風,層層遞進,一時間九龍陣形大亂。
「九龍陣原來也不過如此!」老和尚淡淡一笑,身體一閃,化作一道烏光,陡然射向陣外的吳假仙,但才一動身,卻覺身周有千萬座巨山壓來,慌忙一退回原來位置。
「哼哼,知道厲害了吧?」吳假仙得意一笑。
「罷了!這是你逼我用絕招的!」老和尚臉色深沉,神色凝重,全身開始流動起陣陣烏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