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自發呆,卻忽然發現那山峰掉下去的方向,正好是天河,這麼大的一座山峰掉進河裡,河水絕對會在一瞬間上漲,沿河的百姓可就完了。
雖然石誠並不在乎什麼殺得人多傷了天和,引來劫數難逃之類的鬼話,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就有隨意去傷害別人的權利或者說是義務。
一念至此的時候,那山峰已經下落了百丈。石誠趕忙一聲大喝,猛地伸手虛虛一抓,一蓬彩光撒出,那山峰頓時被他法力吸住,下落之速為止迅快變慢。但因為山峰的初速度本身實在太大,石誠施加的力量雖然很充足,卻也並不能立刻就讓其停下,依舊以一個頗滿的速度向下墜落。
石誠眼見如此,當即一聲冷哼,左手指尖朝天河裡一指,那柄彩劍頓時化作一道綺麗的彩虹,向著天河的正中央砍了下去。
下一刻,劍氣所過之處,彭湃奔流的天河之水被這一劍硬生生橫劈成了兩截,河水在這一瞬間向兩邊分開,從上游留下來的水在一瞬間倒流出去。
緊隨其後,那十里巨峰已經有一部分墜到了河裡,幸好河水已經被石誠提前逼向了兩邊,山峰墜下之後,溢位來的水並不是很多。但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卻驚起河邊水鳥無數,附近林中的野獸也是四處亂竄。
石誠生怕驚世駭俗太久,當即將飛劍收回體內,雙手同時運力朝那山峰一抓,那座巨峰在僅僅觸到地面的時候,被硬生生從地裡被拔了起來,朝天上飛了過來。
眼見山峰要飛到原來的山脈位置,石誠正鬆了口氣,不防旁邊有人哈哈大笑道:「老大,這太好玩了!讓我也玩玩!」隨即便斜刺裡飛來一道金色的法力,牽引著那山峰朝天上直飛了上來。石誠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不知道小胖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正拿著一件好似書簡的法寶,吸引著山峰向上飛來的金光正好是從那書簡裡射出來的。
石誠正發呆的功夫,那山峰已經上升了百丈之高,落到了兩人腳下不遠處,看上去更加的巨大莫名。他微微皺起眉頭:「小胖,別胡鬧了!趕快將這山給放回去,不然憑空掉下去,可會死好多人的!」
小胖興致勃勃,搖頭道:「沒事,沒事!老大,我有師父送的法寶春秋簡呢,這東西最擅長的就是移山填海這種事情了。以前還以為是老傢伙吹牛,現在才知道,有了這東西,要將滄海變桑田其實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要我說,老傢伙在仙界一定是當搬運工的那種。」
石誠搖頭苦笑,他自然知道仙界七大星君裡可沒有管搬運的,酒瘋子這件法寶多半隻是隨手煉製的。看來有時間自己也得多煉製幾件法寶才好,免得和人動手的時候光憑自身實力,那可是太虧了一點點。
見小胖一臉的享受表情,石誠只得道:「那好,你要玩就自己玩吧,我可不奉陪了!」說時將法力收回,自己駕雲而去。
小胖叫道:「跑那麼快做什麼,等等我啊老大!我還沒有問你到底煉製成了一柄什麼神劍呢,你知道不知道,剛剛你煉劍的時候,我被你勁力震得都不能停在你身邊……」說著話,他用春秋簡牽引著那座巨峰追了上去。
兩個人,一座山峰,就這樣一路向東而去。好在兩人之中最差的小胖此時都是仙人之身,駕雲所在的高度已經是萬丈高空,基本上不會有修真者能發現,倒不怕太過驚世駭俗。
但即便法寶神奇,以仙人之體,要扛著這樣一座千萬斤的巨峰飛行依舊是一件非常耗力的事,飛了約莫半天,這小子終於堅持不住,變得汗如雨下,氣喘吁吁道:「老大,我不行了!我將這山峰扔下去吧?」
「不準!你個混蛋!」石誠破口大罵,「你知道這一座十里巨峰砸下去,覆蓋的範圍最少是十里,如果下面正好有人在,你知道會死多少人?」
「那老大你幫我扛一會,等咱們找到了山峰所在的位置再扔下去吧!」
石誠眼見這小子果然是頂不住了,只得道:「你先堅持一下,我給你想想辦法!」此處距離東海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正好還有半天的時間,飛回那座山峰所在的山脈當然是不現實了,唯一的作法就是將這山峰投入東海去。但這樣的苦力活自己是半點沒有興趣的。
他想了想,心神沈入鑑鬼寶錄,伸手一指,面前頓時多了一隻巨鳥,卻是天龍八部眾之一的迦樓羅金翅鳥。
金翅鳥叫道:「主人,有什麼吩咐嗎?」
石誠指指那座山峰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金翅鳥,我聽說八部眾之中數你最是力大無窮,飛行速度最是快捷,有大鵬展翅九萬里的說法,你看能不能將這山峰給我馱到東海去?」
金翅鳥叫道:「小問題!」叫完自動飛向了那座巨峰的下面。飛到下方之後,它的身體猛然變大。事實上它原先的身體就已經有百丈之長,這一下子卻是越變越巨,在一瞬間變得超過十里,隨即翅膀張開,身體再變,眨眼之間竟已有了百里之長。
小胖感覺到山峰已經穩穩放在了金翅鳥的身上,頓時大大地鬆了口氣,將春秋簡收起來,飛身到石誠身邊,咋舌道:「老大,你的鳥怎麼還能變這麼大個?嘖嘖!全身羽毛都是純金的呢,拔一根下來,少說有百斤重!媽的,光喝酒能喝八輩子了!」說時這小子竟然真的飛身去拔毛。
金翅鳥刮刮亂叫,張嘴就朝小胖啄了過來,後者大驚,慌忙駕雲飛開,躲到了石誠身後。
石誠笑道:「好了好了,都別鬧了,趕路要緊!金翅鳥,我聽說你速度很快,這次倒要仔細見識見識!」說著話飛身站到了金翅鳥的脖子上。
小胖見有免費的車坐,也懶得自己駕雲,當即也飛身坐了過來。
兩人坐好之後,金翅鳥一振翅,破雲疾飛而去。兩人只聞耳邊風聲如雷,雲氣激臉,隱隱生疼,都是驚奇不已。因為兩人都已習慣駕雲,對空氣的逆流早已經習慣,此時竟然被風颳得生疼,自然是因為金翅鳥速度遠遠高過兩人的原因了。
但金翅鳥自己對這樣的速度卻是並不滿意,飛行一陣,徑直向上直衝,鑽入雲霄,達到了十萬丈的高度,身體再次變大,約莫有千里之巨的樣子,羽翼之大,遮天蔽日,蔚為奇觀,但凡它身軀所過之處,地面便是一片黑暗,引來驚叫不止。此外,它的飛行速度更是快得恐怖,石誠還好,而小胖以仙人的修為依舊不得不運起法力在身邊結成結界,才算是沒有被罡風颳疼。
石誠見小胖一副驚恐的模樣,哈哈大笑道:「小胖,有沒有興趣和老大下盤棋?」
「下就下,誰怕誰啊?別以為我現在水平打了個折扣,你就可以佔到什麼便宜。」小胖不甘示弱。
兩人在皇宮的時候平時沒有少交手,但這兩個俗物,骰子牌九就是精通無比,說起下圍棋,卻都是臭不可耐,常常都是以極小的優勢迎了對方,而總局數一般也是以平手收場。
此前金翅鳥身體變大之後,兩人現在所在的地方,已經是金翅鳥的一根羽毛,現在卻只需要坐在這根羽毛上的一根毫毛了。
當下兩人就在這根毫毛上對坐。石誠在毫毛上畫下棋盤,向身邊的白雲抓了一把,隨手一變,手上已是滿滿一貫的白色棋子,隨手向棋盤中央扔了一字,將目光望向了小胖。
小胖冷哼道:「這就難道我嗎?」四處張望一遍,發現這茫茫高空,除開雲就只有風了,只得抓了一把風,凝聚成一枚黑子,下到了棋盤之上。
石誠見此哈哈大笑,繼續落子,而小胖則是嘟囔道:「媽的!還說什麼和四界之主一個級別的高人,竟然連這種便宜也佔!」
原來這種變化的本事並非只有神龍才會,只要是仙人,都通變化,只不過是時間和效果都沒有神龍的本能好罷了。最重要的是,雲是水,風是氣,雲至少還有實體,風卻是虛無飄渺,變起棋子來,風就比雲難太多,而且在之後的維護之中,風所花費的功力就要更多些,光是棋子的選擇上,石誠已經佔了上風。
但這種優勢最後並沒有變成勝勢,因為就在要進入官子階段的時候,便聽金翅鳥叫道:「主人,東海已到了!」
小胖如聞大赦,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打亂,賤笑道:「老大,到東海了,咱們這局就算和了吧?」
石誠對這無賴小子也是沒有辦法,誰叫自己本身就是個大無賴呢。他隨手一揮,那些棋盤隱去,棋子覆被還原成清風流雲。
石誠起身站起,天眼展開,卻見十萬丈之下,果然是一片大水,波濤浩淼,煙水茫茫,在千里之外有一座大島,狀如神龍伏地,卻是東海蓬萊島到了。
想起一局未終,這金翅鳥卻已飛到如此遠的地方,石誠一時大是歎為觀止。金翅鳥或者打不過自己,但這樣的速度,自己只有全力施展法力才可能做到,但卻不能像金翅鳥這樣的悠閒了。
大鵬金翅鳥以速度名聞當世,果然是名不虛傳,而天地造物,果然也是各有所長。心頭沈吟,石誠口中道:「金翅鳥,謝了!」
金翅鳥道:「主人,我們是因為你才有今日成就,要謝也是我們謝你,所以不用太客氣的!以後有事儘管吩咐,八部眾隨時聽憑吩咐。」
石誠笑道:「我肯定是不會和你們客氣就是!好了,金翅鳥,你將身體變小,咱們這就下去吧!」
金翅鳥答應一聲,一面向下俯衝,身體果然迅疾變小,垂天之翼慢慢收斂,很快變得只有約莫十里大小。
但十里之巨,依舊不算一個小的體積,金翅鳥臨近海面尚有百里,四處海鳥已是驚叫不絕,四處亂飛。石誠見這裡距離蓬萊島已不足千里,距離正好,便道:「好了!就這裡吧!」
金翅鳥聽話地停住了身形,在空中盤旋不絕。石誠和小胖從山峰上飛起。金翅鳥將頭一低,身體做了個俯衝的姿勢,山峰頓時從它身上滑落了下去。
這一座巨峰,落到海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破響,而被掀起的驚濤駭浪竟然有千丈之高,只如一座座水山一般。
「嘖嘖!真他媽壯觀啊!早知道就多帶幾座山峰來了,一起朝下丟肯定很過癮!」小胖讚歎不絕。
石誠淡淡一笑:「多了可就沒有意思了!」
這話讓小胖莫名其妙。卻在此時,四面的海水裡忽然傳來一陣陣龍吟之聲,海里一片青色的光華亂閃,海面上風雨交加。
下一刻,海上驚濤捲起,上千條青色巨龍從海里竄了出來,將石誠等包圍在正中央。
「媽呀!這麼多的龍!我靠,看起來蓬萊派的養殖業發展得果然很好嘛!媽的!這次有口福了!」小胖大叫。
小胖叫聲未落,但見金翅鳥一聲歡叫,也不和石誠打招呼,徑直衝了出去。那些青龍本來出海時候一個個都是雄糾糾氣昂昂,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但在看清楚空中有金翅鳥之後,卻同時發出陣陣悲慘的龍吟聲,四散奔逃。
但金翅鳥飛行速度卻是快捷異常,眨眼之間,已經飛到了群龍近前,巨爪一伸,便有十條之多的青龍被擒,巨嘴一張,頓時一起給吞了進去。
這些青龍的身體本來已經是很大了,但比起金翅鳥來卻差得實在太遠,這些龍被它嘴叼著時,那情形很像是一隻老鷹叼著一條蚯蚓。
其餘青龍見此更是魂飛魄散,紛紛鑽入水底。金翅鳥飛行速度迅疾,在青龍入水之前,已經捉了上百條,但依舊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石誠兩人此時距離海面已經不足十里,見此石誠忙對小胖道:「走,快飛到高處去!」
小胖莫名其妙,反應慢了半拍,頓時便覺一陣狂風捲來,腳下雲彩竟被這風颳得一晃一晃,眼看就要消散,他大吃一驚,慌忙朝上疾飛,但剛剛上飛百丈,便聽陣陣巨響,已覺得全身一涼,低頭看時,卻是海面忽然又升起一排排的驚濤駭浪,自己正是被海水給澆了一身。
金翅鳥這會正停在海面之上,一對翅膀正不斷扇動,大片大片的狂風就從它雙翅之間應勢而生,澆到小胖海浪正是被這狂風所捲起。
小胖皺眉道:「老大,這傢伙瘋了還是怎的?沒事亂颳風做什麼?」
石誠笑道:「金翅大鵬鳥天生最是喜歡吃龍,這隻鳥雖然是由鬼所化,但此時既然修成正果,自然就具有了金翅大鵬的特性,見了龍就好像你見了美女一樣,不弄到手怎麼會甘心?」
果然,石誠話音未落,海面上狂風更大,海浪被卷得更高,一如海嘯,剛剛鑽入海里的巨龍頓時被這驚天動地的巨力所震懾,紛紛重新從海里鑽了出來,向天上狂飛。但空中可是金翅鳥的地盤,這些巨龍才一飛出,頓時被它翅膀上的狂風掃中,紛紛暈頭轉向,腰折腿斷,眨眼之間就被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盞茶功夫之後,至少有五百多條青龍被金翅鳥所吞噬。
石誠見已經差不多了,便道:「好了,金翅鳥,就這樣,留下些種吧!」
金翅鳥很是不甘地叫了幾聲,但石誠的話它卻不敢不聽,當即乘勢又吃了幾條青龍,這才向石誠飛了過來。它越飛身體越來越小,到石誠身邊時候已不足丈許,石誠一揮手,將其收進《鑑鬼寶錄》之中。
那些青龍如夢大赦,紛紛再次鑽入水裡,逃之夭夭。
狂風和海水漸漸平息下來。
石誠對小胖道:「走吧!咱們這就先上蓬萊去!」
便在此時,忽聽一個充滿憤怒但卻又充滿恐懼的聲音叫道:「你……你……你們是什麼人?何故毀我神龍?」
狂風止息,海水重又回覆波瀾平淡的狀態。如果不是十里之內不見飛鳥痕跡,誰也不會認為這裡剛才發生過一場聲勢浩大的大鵬屠龍秀。
聽到背後那人驚恐的聲音,小胖忙轉過頭去,卻發現那充滿憤怒和恐懼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道士。老道士一身大紅綢的道袍,沒有帶劍,腳下有朵白色祥雲,手裡拿著一把拂塵,塵絲足足有丈許長,拖在腳下,像極了一條大尾巴。如果不是他此刻臉色蒼白,目露慌亂之光,倒真可說是仙風道骨,一副神仙中人的造型。
以石誠如今的功力,自然是早已察覺這老雜毛到達身後,聽他發話,當即猛一甩頭,眼光狠狠落在老道士身上,後者頓時只覺胸口如遭雷擊,慘哼一聲,腳下雲朵渙散,當即朝海面落去,慌亂之中忙唸了個咒語,手中拂塵化作一道白光落到腳下,這才堪堪穩住身形,一時心中是又驚又恐,說不出的害怕——普天之下,竟然有人可以光用眼神就能讓我這個堂堂的蓬萊首席護法身受重傷?
石誠目光中鋒芒隱去,衝著老道士冷哼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在本王身後大呼小叫的!」
「本本……本王?閣下是何方神聖,不妨留下個萬來,將來江湖好相見。」老道士倒有幾分膽氣,居然在驚恐中撂下了一句狠話。
石誠沒有說話,一旁的小胖當即用很是狗腿的笑容道:「老道士,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眼前這人,就是十天前在京城一人之力打敗三百萬魔軍,力挽狂瀾的救國大英雄被武皇陛下封為一字並肩王的石誠石王爺!」
「一字並肩王!」老道士臉色大變,當即在空中屈膝跪下,高舉雙手道:「蓬萊首席長老諸葛青城參見王爺千歲!」
上一次崑崙萬仙大會的時候,諸葛青城留守蓬萊,並未參加,是以並不認得石誠,但這些日子關於這個修真界的傳奇人物卻是大有耳聞,而關於此人在京城的威風事蹟自然也早已聽門下弟子彙報過了,知道他是武皇面前的紅人,全神州最當紅的偶像,是以絲毫不敢怠慢,生怕給蓬萊惹來麻煩。
石誠輕輕哼了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蓬萊的首席護法啊,難怪這麼大的威風!不過本王年紀大了,心臟不太好,受不得嚇,要是被你那雷鳴一樣的聲音嚇得有個三長兩短,不知貴派擔當得起不?」
一邊的小胖聽了,暗暗好笑,明明是老大自己屠殺別人的龍在先,竟然還這麼理直氣壯,再說他二十歲不到,居然就敢說年紀大有心臟病,還要不要對面那白髮蒼蒼的傢伙活了?
但諸葛青城聽了卻是冷汗淋漓,絲毫不敢爭辯,只是陪笑道:「王爺大人有大量,剛才小人多有冒犯,還請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