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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 終於見面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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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過,現在,工作毫無疑問是會有的;他今天似乎也沒必要出去,」她一面沉思一面補充道,「明天出去也可以嘛。」

「他出去有什麼事?」

「那是因為我收到了信……我成了他的心病,」娜塔莎沉默了一會兒以後補充道,「這甚至使我感到壓抑,萬尼亞。他好像做夢都只夢見我一個人。我相信,除了我怎麼樣啦,我過得好嗎,我現在在想什麼以外,他不會想任何事情。我的任何煩惱都會在他身上得到反應。我看到,有時候他笨拙地極力剋制自己的感情,裝出一副並不為我發愁的樂呵呵的模樣,佯裝在笑,還想返我們發笑。這時候連媽媽也變得心神不定了,她也不相信他的笑是真笑,於是就長吁短嘆起來……她也覺得怪彆扭的……他是個直心決腸的人!」她又笑著加了一句,「瞧,今天我收到信,他就必須立刻逃跑,免得看到我的眼睛……我愛他勝過愛我自己,勝過愛世界上所有的人,萬尼亞,」她低下頭,握著我的手,補充道,「甚至也勝過愛你……」

我們在花園裡前前後後地走了兩個來回,她又開口道:

「今天馬斯洛博耶夫到我們家來了,昨天也來過,」她說。

「是的,近來他常常到府上來。」

「你知道他到這兒來幹嗎麼?媽媽很相信他,我也不知道相信他什麼。她以為,這一套他無所不知(比如法律以及諸如此類),任何事他都能辦到。你猜她現在在打什麼主意?因為我沒能當上公爵夫人,她心裡暗自感到痛苦,很惋惜。這個想法讓她食不甘味,看來,她已經把自己的心事向馬斯洛博耶夫完全公開了。跟父親她是不敢說這話的,因此她想:能不能讓馬斯洛博耶夫幫她一點忙呢?能不能哪怕是照法律辦事呢?看來馬斯洛博耶夫並沒有掃她的興,因此她就請他喝酒的,」娜塔莎又嘲笑地加了一句。

「這調皮鬼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媽媽自己對我說漏了嘴……繞著彎兒說的……」

「內莉怎麼樣?她怎麼樣?」我問。

「我甚至感到奇怪,萬尼亞:你怎麼到現在還沒問她!」娜塔莎責備道。

內莉是這家所有人的寵兒。娜塔莎非常愛她,內莉也終於把自己的心整個兒交給了她。可憐的孩子!她根本不曾料到,居然有這麼一天,她會找到這樣一些好人,找到這麼多愛,我也高興地看到,這顆憤世嫉俗的心終於軟化了,向我們所有的人敞開了自己的心扉。她以一種病態的熾烈的感情回報了大家對她的普遍的愛,這同她的過去一切,同鬱結在她心中的不信任、怨憤和桀騖不馴是截然相反,大異其趣的。後又說回來,即使現在,內莉也頂了很長時間中,長時間而又故意地向我們隱瞞鬱結在她心頭的和解之淚,直到最後才對我們大家完全以心相許。她非常愛娜塔莎,接著又愛上了老爺子。我也成了她不可須臾離開的人,如果我長久不去,她的病就會加重。最近這一次,為了完成被我耽誤了的書稿,我要告別兩天,臨行前,我苦口婆心地說了許多勸慰她的話……當然是繞著彎說的。內莉仍舊不好意思太直露、大無顧忌地表露自己的感情……

她的情況使我們大家都感到非常不安。大家默默地二話沒說就定了下來,讓她永遠留在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家,然而離開彼得堡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的病情卻越來越惡化。她的病是從我帶她去見兩位老人家,他們同娜塔莎言歸於好的那天開始的。話又說回來,我扯到哪去啦,她原先就有病。她的病過去就在逐漸加重,但是現在卻以非常快的速度開始惡化了。我不知道,也無法正確判定她到底生的是什麼病。誠然,她犯病的次數比過去多了點兒,然而主要的是她出現了某種衰弱、體虛和筋疲力盡,不斷地忽冷忽熱和神經緊張——這一切在最近幾天竟使她病情惡化,已經不能下床了。說來也怪:她的病越重,她對我們的態度就越溫柔、越親熱、越坦誠。三天前,我從她的小床旁走過,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身邊。屋裡沒有一個人。她的臉在發燒(她瘦多了),眼睛像火一樣發著光。她像抽風般熱情洋溢地向我探過身來,當我向她彎下了腰,她就伸出她章黑而又消瘦的胳臂緊緊地摟住我的脖子,用力地吻了我兩下,然後立刻要求讓娜塔莎到她這兒來;我把她叫來了;內莉硬要娜塔莎坐到她身邊的床上,而且看著她……

能不能讓馬斯洛博耶夫幫她一點忙呢?能不能哪怕是照法律辦事呢?看來馬斯洛博耶夫並沒有掃她的興,因此她就請他喝酒的,」娜塔莎又嘲笑地加了一句。他見狀心中的疑慮便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也很想看看您,」她說,「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了您,今天夜裡也肯定會夢見您……我經常夢見您……每天夜裡……」

她分明有什麼話要說,有種說不出來的感情壓在她心頭;但是她自己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感情,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它表露出來……

除了我,她幾乎最愛尼古拉·謝爾蓋伊奇了。應當說,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幾乎就跟愛娜塔莎一樣愛她。他有一種驚人的本領,能讓內莉開心和退內莉發笑,他只要一走進內莉的房間,她就會發出格格的笑聲,甚至開始淘氣。這個病女孩開心得像個小小孩,跟他老人家撒嬌,笑話他,把自己做的夢講給他聽,並且每次總要編點什麼出來,硬要他再講一遍,他老人家看著他的「小女兒內莉」,更是既開心又得意,因為有了她,每天都歡天喜地,而且越來越開心了。

謝爾蓋伊奇。近來他常常到府上來。」謝爾蓋伊奇了。應當說,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幾乎就跟愛娜塔莎一樣愛她。他有一種驚人的本領,能讓內莉開心和退內莉發笑,他只要一走進內莉的房間。

「因為我們受了那麼多苦,所以上帝才把她賞給了我們大家,」有一次他對我說,他剛從內莉的房間裡出來,照例給她畫了十字,祝了她晚安。

看見我和娜塔莎後,他連忙心急火燎地悄聲告訴我們他此番奔走的收穫:他為之奔走的那份工作已經到手了!

每天晚上,當我們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馬斯洛博耶夫幾乎每天晚上來),那位老大夫有時也來,他已經全心全意地愛上了伊赫梅涅夫家,對他們依依不捨;內莉也坐在安樂椅裡被抬了出來,挨著我們坐在圓桌旁。通露臺的門敞開著。被夕陽映照的、綠蔭遍地的小花園,一覽無遺。從花園裡吹來一陣陣草木的清香和剛剛開放的丁香花的芳香。內莉坐在自己的安樂椅裡親切地看著我們大家,傾聽著我們說話。有時候她活躍起來,不知不覺地也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們大家總是惴惴不安地聽著她說話,因為在她的回憶中有一些我們不敢觸及的話題。那天,她忐忑不安,痛苦萬分,又要向我們敘述她的身世時,我、娜塔莎和伊赫梅涅夫老兩口都感到非意識到我們非常對不起她。大夫特別反對作這樣的回憶,大家總是極力變換話題。在這種情況下,內前就極力不向我們表露,我們的這番苦心她是懂得的,而是同大夫或者尼古拉·謝爾蓋伊奇故意值笑玩鬧……

然而,她的病情卻越來趨惡化了。她變得異常敏感。她的心跳動得很不規律。大夫甚至告訴我,她可能會很快死的。

我沒有把這話告訴伊赫梅涅夫夫婦,以免使他們驚惶不安。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堅信——她的病在動身前肯定會康復。

「聽,爸爸也回來啦,」娜塔莎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後說道,「咱們進去吧,萬尼亞。」

尼古拉·謝爾蓋伊奇按照老習慣一跨過門檻便開始大聲說話。安娜·安德烈耶芙娜向他連連擺手。老爺子便立刻安靜下來,看見我和娜塔莎後,他連忙心急火燎地悄聲告訴我們他此番奔走的收穫:他為之奔走的那份工作已經到手了,因此他很高興。

安娜·安德烈耶芙娜向他連連擺手。老爺子便立刻安靜下來,看見我和娜塔莎後,他連忙心急火燎地悄聲告訴我們他此番奔走的收穫:他為之奔走的那份工作已經到手了,因此他很高興。

「再過兩星期就可以走馬上任啦,」他握著兩手說道,關切地斜過眼去看了一眼娜塔莎。但是娜塔莎笑而不答,走過來擁抱他,他見狀心中的疑慮便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謝爾蓋伊奇堅信——她的病在動身前肯定會康復。還有一些帶小毛毛的葉子,抓住什麼東西就不放,還有不少白色的很大的花,還有水仙花,我最喜歡水仙花了。

「要走馬上任啦,要走馬上任啦,我的朋友們,要走馬上任啦!」他歡天喜地地說道,「不過就是你,萬尼亞,要跟你分別讓人覺得難過……(我要指出,他一次也沒建議讓我跟他們一起去,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一定會提出這一建議的……如果換了種情況,也就是說,如果他不知道我愛娜塔莎的話。)

我問起了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娜塔莎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後說道,「咱們進去吧,萬尼亞。」回憶著過去,回憶著已故的亭裡希和他國的奇異景色……我也浮想聯翩地想到內莉。

「嗯,但是有什麼辦法呢,朋友們,有什麼辦法呢!我感到很難過,萬尼亞;但是換個地方就會使我們大家煥發出生機……換個地方——也就是換了一切」他又一次瞥了娜塔莎一眼,補充道。

他相信這個,而且對自己的這一信念感到高興。

「那內莉呢?」安娜·安德烈耶芙娜問。

「內莉?那有什麼……寶貝兒,她有點小毛病,但是到走的時候她肯定會好起來的。現在,她就好些了:你看呢,萬尼亞?」他彷彿害怕似的問道,又擔心地看著我,彷彿只有我才能解決他的困惑似的。

「她怎麼樣?她睡得好嗎?她沒出什麼問題吧?她現在是不是醒了?安娜·安德烈耶芙娜,你知道嗎:咱們快把小桌搬到露臺上去,等茶飲一拿來,咱們的人都來了,咱們就坐下,那時候內莉也就會出來跟咱們坐在一塊了……瞧,這多好呀。難道她還沒醒嗎7我進去看看她。就看她一眼……你放心,不會吵醒她的!」他看到安娜·安德烈耶芙娜又向他連連擺手,便加了一句。

但是內莉已經醒了。十分鐘後,我們大家照老樣子又圍坐在茶桌旁,喝起了晚茶。

內莉坐在安樂椅上被抬到露臺。大夫來了,馬斯洛博耶夫也來了。他給內莉帶來了一大束丁香;但是他自己卻似乎心事重重,好像挺懊惱似的。

順便說說:馬斯洛博耶夫幾乎每天都來。我已經說過,大家,尤其是安娜·安德烈耶芙娜非常喜歡他,但是我們從來隻字不提亞歷山德拉·謝苗諾芙娜;連馬斯洛博耶夫也不提她。因為安娜·安德烈耶芙娜聽我說過,亞歷山德拉·謝苗諾芙娜還沒來得及成為他的合法妻子,因此就暗自決定,在家裡既不能接待她,也不許談到她。於是大家也就照此辦理,這活畫出安娜·安德烈耶芙娜的性格。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她沒有娜塔莎,而主要是不曾發生過已經發生過的那些事,說不定她也就不會這麼挑剔了。

這天晚上,內莉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悶悶不樂,甚至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彷彿她做了一個噩夢,現在在想這夢似的。不過,她非常喜歡馬斯洛博耶夫的禮物,喜孜孜地觀賞著插在她面前一隻玻璃杯裡的這束鮮花。

這調皮鬼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是怎麼知道的?」今天夜裡也肯定會夢見您……我經常夢見您……每天夜裡……」今天馬斯洛博耶夫到我們家來了。

「那麼說,你非常喜歡花噗,內莉?」老爺子問,「等等!」他精神振奮地加了一句,「明天吧……嗯,你會親眼看到的!……」

「喜歡,」內莉答道,「我還記得,我們曾用鮮花歡迎過媽媽。我們還在那兒(那兒,現在指國外)的時候,有一次媽媽病了整整一個月。我和宇裡希說好了,等她能夠下床,第一次走出自己臥室的時候(她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出房間了),我們就用鮮花把所有的房間佈置起來。我們也就這麼做了。頭天晚上媽媽就告訴我們,明天早上她一定要出來跟我們一起用早點。那天,我們起得很早。亭裡希拿來了好多好多鮮花,於是我們就把整個房間用綠葉和花帶裝飾起來。有常春藤,還有一種葉子很寬很寬的——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還有一些帶小毛毛的葉子,抓住什麼東西就不放,還有不少白色的很大的花,還有水仙花,我最喜歡水仙花了,還有月季花,很漂亮的月季花,花多極了多極了。我們把它們全連成串地和種在花盆裡擺設起來,還有一些花大極了,像棵樹,種在大木桶裡;我們把它們佈置在房間的四角和媽媽坐的安樂椅旁,媽媽一出來,驚訝極了,可開心啦,字裡希也很高興……到現在我還記得這事……」

這天晚上內莉顯得特別衰弱,神經也特別脆弱。大夫不安地注視著她。但是她非常想說話。她說了很長時間,一直說到天黑,說的都是她過去在國外的生活;我們沒有打斷她的話。她在國外同媽媽和亭裡希遊覽了許多地方,昔日的回憶鮮明如畫地出現在她的腦海。她激動地談到湛藍的天空,她看到和路過的白雪皚皚、遍地冰雪的高山和山間瀑布;然後她又談到義大利的湖泊和溪谷,談到鮮花和樹木,談到鄉村的居民,談到他們的服飾,談到他們曬得黑黑的臉和烏黑的眼睛;她還談到他們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然後她又談到一座座大城市和一座座宮殿,談到一座帶圓頂的高高的教堂,圓頂上裝飾著各種燈綵,霎時間整個圓頂燈火通明,好看極了;然後她又談到一座炎熱的南方城市,碧空如洗,碧波盪漾……內莉從來沒有給我們這麼詳細地說過她自己的回憶。我們都全神貫注地聽著她講。迄今為止,我們大家知道的只是她的另外一些回憶——在一座陰霾蔽日的陰森森的城市裡,到處是一片使人感到壓抑和頭昏腦脹的氣氛,到處是被汙染的空氣,珍貴的宮殿總是斑斑駁駁,髒兮兮的;陽光暗淡,了無生氣,這裡的人也都壞,而且都是些瘋子,她和媽媽受夠了這些人的罪。於是我眼前浮現出:過去,她倆住在一個骯髒的地下室裡,在一個潮溼而又明暗的夜晚,兩人互相偎依著,躺在她們貧寒的床鋪上,回憶著過去,回憶著已故的亭裡希和他國的奇異景色……我也浮想聯翩地想到內莉,這時她已沒有了媽媽,只能獨自回憶這一切,而布勒諾娃卻想用毆打和殘酷的獸行壓服她,迫使她去幹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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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尼亞!」她用她的小臉蛋貼著我的臉,說道,「就算外公不在了,我也不能跟你分開。」你先別嚷嚷,還是丁是丁卯是卯地說說清楚?

但是內莉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只能把她送回房間。老爺子很害怕,也很懊惱,悔不該讓她說這麼多話的。她好像老毛病犯了,彷彿不省人事似的。她這種舊病復發已鬧過好幾回了。這次發作完以後,內莉堅決要求見我。她有話要跟我一個人說。她再三央求,以致這次大夫也主張應當滿足她的願望,於是大家都走出了房間。

到底是什麼事?」我還是不能離開你,萬尼亞!」她用她的小臉蛋貼著我的臉,說道,「就算外公不在了,我也不能跟你分開。」事情不應當這麼辦嘛,我現在是秘密告訴你的。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話呢。

「是這麼回事,萬尼亞,」就剩下我們兩人的時候,內莉說,「我知道,他們以為我會跟他們一起走;但是我是不會走的,因為我不能走,我準備暫時留在你身邊,因此,我要把這事告訴你。」

我開始勸她;我說,在伊赫梅涅夫家,大家都很喜歡她,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大家會非常捨不得她的。再說,住我那兒,她會覺得很不方便的,雖說我非常愛她,但是沒辦法,只好分手。

「不,不成!」內莉固執地答道,「因為最近我常常夢見媽媽,而且她讓我別跟她們走,要留在這裡;她說我撇下外公一個人,罪孽就大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還一個勁地哭。我要留在這兒侍候外公,萬尼亞。」

而且大家會非常捨不得她的。再說,住我那兒,她會覺得很不方便的,雖說我非常愛她,但是沒辦法,只好分手。事情不應當這麼辦嘛,我現在是秘密告訴你的。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話呢?

「但是你外公不是已經死了嗎,內莉,」我詫異地聽完了她的話,說道。

她想了想,定睛看了看我。

她這種舊病復發已鬧過好幾回了。這次發作完以後,內莉堅決要求見我。她有話要跟我一個人說。她再三央求,以致這次大夫也主張應當滿足她的願望。

「萬尼亞,你再告訴我一遍外公是怎麼死的,」她說,「全都告訴我,什麼事也不要漏掉。」

我對她的這一要求感到很詫異,不過我還是詳詳細細地向她重述了一遍。我疑心她在說胡話,起碼,舊病復發後,她的腦袋還沒完全清醒。

她注意地聽完了我的敘述,我記得,在我講的時候,她那黑眼睛閃耀著湧苦的、激動的光芒,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屋裡已經黑了。

「不,萬尼亞,他沒有死!」她把我的話都聽完了,又想了想,然後堅決地說道。「媽媽最近常常向我說到外公,可是我昨天對她說‘外公不是死了嗎’的時候,她很傷心,哭了,她告訴我外公沒有死,是人家放意說他死了的,他現在在要飯,‘就像咱倆過去常常要飯一樣,’媽媽說,‘他常常在老地方要飯,就是咱倆頭一次遇到他,我趴在他腳下,阿佐爾卡認出了我的那地方……’」

「內莉,這是夢呀,是病人在做夢,因為你現在有病呀,」我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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