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虹內心的掙扎迅速猛烈卻也短暫,在她與放棄或不放棄間掙扎的同時,當她想到放棄就表示永遠也無法再見到彌天了,她的心就立刻無法抑制的疼痛起來,不記得是誰說過,有的時候愛是一種慣性,不是想停止就隨時可以停止的。
「季大哥,麻煩你給我安排個房間吧。」眼神突然就堅定了,伸手擦去臉上的淚,張虹對季聰說道。
季聰什麼也不再說,帶著張虹來到四樓最裡面的一個空著的房間,推開房門對身後探頭打量的張虹說道:「你就住在這裡吧,沒事別老下樓走動,吃飯的時候我會讓人給你往上送飯菜的,需要什麼就告訴我,你自己先進來收拾一下吧。」側身讓張虹進去,季聰囑咐完張虹就轉身下樓了,他很不看好張虹,剛才張虹眼中的遲疑他也看見了,馬上就明白張虹在遲疑什麼,季聰是每天都親眼看著司徒大嫂是怎麼對待老大的,也和大家一樣都清楚,大嫂是把老大永遠放在第一位的,不管什麼樣的老大,大嫂都真心的愛戀著。
「這個女人想取代大嫂在老大心中的位置,那簡直是痴心妄想!」季聰苦笑著搖了搖頭,司徒的死使她在彌天的心中擁有了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和比擬的位置,恐怕老大一生都無法再這麼真心的愛任何女人了。
把自己愛的女人化成灰吞到肚子裡去,這是怎樣的深情和瘋狂啊!
儘管彌天刻意的去忽略張虹的到來,但是卻時刻都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並不是依舊愛她,而是她的存在就等於是在時刻的提醒著自己當初對司徒的傷害,張虹的存在更代表著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的存在,彌天之所以不拒絕張虹,除了當初對她的承諾和為自己做下的事負責,更主要的,是他無法拒絕張虹的到來所代表的對他靈魂和心靈的懲罰。
為曾那麼無情的傷害過司徒,他願意每天都時刻感受著因為張虹的存在而產生的懊悔和痛恨,痛恨自己當初的無情和無知。
自己甚至一度的拿張虹去和司徒做比較,多麼幼稚可笑,天和地,雲和泥的差別,自己竟然因為短暫的感動而如所有世俗的負心男人一樣,拿新歡去和舊愛比較。
看著唯一的一張旅遊時兄弟們給他和司徒的照片,看著裡面司徒倚靠著他時眼中彌散出來的淡淡的滿足與深情,彌天恨不得自己拿把最鋒利的刀捅死自己。
怨恨什麼?其實是自己的大意和狂妄害死了司徒,餘秋海說的對,自己怎麼可以在知道有危險的時候還把心愛的女人獨自留在危險中,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司徒就不會死。
狠狠的,如同發洩般的,彌天用真氣在自己臉上瘋狂的划著,傷口的鮮血不斷的湧流又不斷在迅速癒合中,原本已經猙獰可怕的臉此刻更加的恐怖了,如地獄來的厲鬼般,彌天在痛楚中感受著一絲心靈的懲罰與救贖。
文修晚上回來後聽說家裡住進來一個女的,而且那女的似乎和彌天關係不一般,他就馬上飛快的跑到彌天房間,沒有敲門的就直接推門進去了,當他逐漸的適應和屋內的昏暗後,他看見了躺在床上摟著司徒的照片的彌天,和彌天那更加醜陋恐怖的臉。
「彌天,你這是何必呢,如果司徒知道你這麼折磨自己,她一定會不安心的,她那麼愛你,怎麼會忍心見你這麼折磨你自己呢,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懂嗎?愛是藏在心理的,不管你愛的人在不在了,但是你們彼此的愛卻永遠在彼此心理,永遠不會消失,如果你愛她,就讓她安心吧,你以為你是在折磨你自己嗎,其實你這是在折磨她呢,她那麼愛你寵你,怎麼捨得看見現在這樣的你?」文修拽了把椅子過來坐下,苦口婆心的的勸著彌天。
「文修,你知道嗎,我曾一度的心靈和肉體都背叛了阿若,當我終於明白過來時,卻這樣永遠的失去了她,連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在我剛剛知道了自己的心的時候,卻徹底的失去了她,命運戲弄我,上界那些混蛋在戲耍我,讓我如此糊塗如此混蛋的失去了自己的最愛,如果可以一切重來,我寧可失去萬年的法力也不要失去她。」
彌天的痛苦如洶湧的潮水終於找到突破口一樣出來,在文修的面前盡情的發洩著心中的後悔與痛苦。
文修什麼也不說,只是輕輕的拍著彌天有些顫抖的肩,把一切後悔和痛苦都說出來,說出來心理就會輕鬆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