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大哥真是好手藝!」林立說這話,還真不是恭維,這兩把手斧,確實當得起好手藝幾個字,即便是以林立的眼光看來,這也是兩把難得的精品,無論是鍛造技術,還是魔法屬性的處理,都可以說得上是無可挑剔,照林立看來,安德烈的鍛造技術,恐怕已經接近大師級別。
從火羽山一路聊到營地,林立真是越聊越覺得安德烈這人有意思。
以安德烈至少十五級的實力,在法蘭王國也算得上是頂尖人物了,可是在跟林立相處的時候,這個粗豪漢子身上,卻絲毫沒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意思,就算知道林立是個低階戰士,依舊是拍著林立肩膀,一口一個費雷兄弟的叫著。
這可不是惺惺作態,林立看得出來,安德烈是真把自己當成朋友,這是一種很純粹的相處,沒有任何利益牽扯,也沒有任何目的性,就好像當初剛到奧蘭納的時候,馬森拍著自己的肩膀,一臉熱情地說:「放心吧費雷兄弟,只要跟著我馬森混,我包你能在這次試煉上取得好成績。」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費雷兄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兩人從火羽山下來的時候,安德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稍稍露出了幾分猶豫。
「安德烈大哥,有什麼話你就說,這麼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性格。」
「你要是想賺錢的話,你大哥我還有點路子,等回奧蘭納之後,我幫你介紹幾個任務,全都是那種報酬豐厚又不費力的,不過火羽山這任務,你還是別跟著混了,沒多大好處的,我怕到時候萬一……」
安德烈這話說得比較隱晦,為了照顧林立的面子,他沒把話說得太過明白,但其中的意思,卻是表達得很清楚,畢竟林立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五級戰士,這樣的實力上火羽山,幾乎跟找死沒什麼分別。
「你要是怕薩琳娜那小丫頭不同意,我去幫你說也是一樣的,反正以我跟她爸爸的關係,她見了面還得叫我一聲安德烈叔叔呢……」
「……」林立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照你這麼個演算法,那薩琳娜見了我,不也得叫一聲費雷叔叔?難不成我還得帶她看金魚去?
當然,安德烈話中的好意,林立是聽得明明白白,當下什麼也沒說,只是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安德烈也不是笨蛋,一看林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白勸了,當下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就將話題扯到了鍛造上面。
恐怕就連安德烈自己都沒有想過,這一次談話,將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幫助……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安德烈在說林立在聽,但他偶爾提供的幾條參考意見,卻往往直指問題關鍵,經常都是安德烈說著說著,林立突然問出一句,為什麼不這樣?然後,安德烈就會發上好半天呆。
這一路下來,就連安德烈都不得不暗暗佩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很多的小兄弟,居然能想出這麼多巧妙的辦法來……
林立的建議給得比較隱晦,偶爾還會故意犯一些常識性的錯誤,以至於這一路下來,安德烈得了無數好處,卻始終沒有發現,這個比自己還年輕許多的小兄弟,在鍛造上的造詣已是高得驚人。
但就算是這些隱晦的建議,也足以讓安德烈得到無數好處。
再怎麼隱晦,那也是鍛造宗師給出的建議,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已經站到了群山的巔峰,當他低頭往下望去的時候,自然能將山下的一切一覽無遺。
而這個時候的安德烈,就好像一個正在山腳樹林裡艱難摸索著的旅人,如果沒人給他指明方向的話,他可能一生都走不出那片樹林,可如果山頂上那個人肯伸出手來,給他指出一條正確的道路,他可能只需要幾分鐘,就能從迷宮般的樹林裡走出來……
境界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當兩人從火羽山上下來的時候,安德烈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實在是太興奮了,這一路上的收穫,竟是比自己過去十年裡學到的東西還多,也許這一次回去之後,自己只要再潛心研究一段時間,就可以突破夢寐以求的大師級別了。
而這一切,可以說全是拜眼前這位小兄弟所賜。
「費雷兄弟,你是一個真正的天才!」安德烈望著林立,很鄭重地說了一句。
這一路上的相處,林立早就知道,安德烈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除了提醒自己不要攙和進火羽山任務時,有點吞吞吐吐之外,就再沒拐彎抹角的說過任何一句話,這樣的誇獎從安德烈口中說來,分量自然要比旁人重得多。
一時之間,林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安德烈大哥,你太誇獎了……」
「不,不是誇獎。」安德烈搖了搖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表情竟是異常的嚴肅:「你剛剛提的那些建議,我全都仔仔細細的想過了,天才,真正的天才,有時候我真搞不明白,這些天才的創意,費雷兄弟你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估計是因為我平時不想正事,專門琢磨這些有用沒用的東西吧……」林立摸了摸鼻子,臉上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可他也只能這麼回答,不然怎麼辦?難道要他告訴安德烈,其實不是什麼天才的想法,這都是我打了無數次鐵,從初級鐵匠打到宗師鐵匠總結出來的?這麼騷包的事,林立自問幹不出來……
「很早以前,我的老師就跟我說過,有些人是真正的天才,他們不需要鑽研,也不需要勤奮,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取得我們一生都無法取得的成就,那個時候我還不服,今天我算是徹底相信了……」安德烈搖了搖頭,神色間很是有些感慨,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帳篷:「費雷兄弟,前面就是白銀之手的營地了,我還要趕著回去向老師交差,就不陪你一起過去了。」
「好,再見。」
「對了……」往前走了沒多遠,安德烈卻又折了回來,一雙眼睛很認真的盯著林立:「費雷兄弟,雖然這話不怎麼中聽,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這次的任務,真的很危險……」
「放心,我不一定會參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