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赫爾扎也是搖了搖頭,輕輕發出了一聲嘆息:「可惜了……」
呼嘯的狂風當中,凍氣所過之處,只見白茫茫的一片,一時之間只見大塊大塊的碎冰飛濺而起,「喀嚓喀嚓」的脆響聲不絕於耳,那是黎明廣場上鋪著的石板被凍裂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裡,甚至就連空氣都好像被凍結起來。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這一幕,誰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以至於剛剛還異常喧鬧的黎明廣場,卻在突然之間變得異常安靜。
格蘭芬多一隻手緊緊地握住法杖,因為強行突破十六級的關係,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多多少少帶著幾分疲憊,不過除了疲憊之外,更多的卻是快意與滿足,對他來說,幹掉那個加洛斯魔法師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強行突破十六級會讓他在很長時間內處於虛弱狀態……
反正馬迪亞斯也是廢物一個,就算自己一直處於虛弱狀態當中,也可以很輕鬆的把他解決,也就無所謂影不影響下一場比賽了。
千里冰封的凍氣雖然已經消散,但那漫天的雪花卻依然飄個不停,怒號的狂風當中,一座冰雕正靜靜的立在黎明廣場中央。
「怎麼樣,費雷魔法師,被凍住的滋味不好受吧?」格蘭芬多站在冰雕面前,笑得格外的痛快,那種感覺就好像一隻在耳邊飛了很久的蒼蠅,終於被自己一巴掌給拍了下來一樣,長久以來的怨氣得到了發洩,格蘭芬多的話似乎也多了起來,明知道被凍成冰雕的對手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麼,可他卻固執地站在那裡自言自語著:「費雷魔法師,真的是很可惜啊,好不容易進了三強,卻不能活著回加洛斯,我可真替你惋惜的,不過這隻能怪你自己,我並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只是你自己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可以跟我格蘭芬多作對,我呸,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鄉下來的小魔法師而已,竟然也想跟我爭新公會會長?你還是到地獄去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奧德文,快……快制止這小王八蛋!」麥德林氣喘吁吁的上了貴賓席,一臉急切的催促著會長大人:「要是費雷出了什麼事,那……」
這一次老頭確實是急了,千里冰封的威力他可是一清二楚,就算奧德文早就佈下了四道大師級魔紋,就算費雷那小子身上還頂著元素護盾,可那畢竟是最霸道的十六級魔法,一旦被凍結的時間超過一分鐘,恐怕就算是神祗化身降臨也救不了他了。
費雷如果死在這裡,麥德林第一個就要倒霉,安度因那老頭可不是好說話的,誰知道他發起瘋來會幹出些什麼事,對了,還有藥劑師公會那兩個老傢伙,麥德林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就在比賽開始之前,格林伯恩塞德還託人帶了話來,說巴爾博會長有點事想跟貴公會的費雷魔法師商量商量……
媽的,貴公會……
天知道麥德林已經有多長時間沒在藥劑師公會的人口中聽見這個詞了……
麥德林就算用膝蓋想也想得到,這小子去參加交流會的時候,多半又不知道怎麼的跟巴爾博套上了交情,這小子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引得藥劑師公會突然翻臉怎麼辦?萬一供應了一千多年的藥劑突然斷掉,別說麥德林,全魔法公會上下都會成為罪人!
「這個……」奧德文稍稍猶豫了一下,老實說他真的有點為難,麥德林在擔心什麼,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不過兩人所處的位置不同,也就導致了兩人考慮問題的角度也不同,麥德林考慮的是費雷死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但奧德文卻必須站在會長的角度,全盤考慮自己出手之後帶來的影響。
制止格蘭芬多很容易,可是制止之後呢,這一場決賽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了?
真要嚴格說起來,自己上一場出手,就已經影響了比賽的公平性,不過還好,當時的加拉確實不太正常,太過強大的亡靈力量給了自己出手的理由,可是這一場呢,這一場又用什麼理由出手?格蘭芬多雖然下手太狠,可是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出格的舉動,就算自己想制止,也必須考慮比賽的公平性,否則這比賽還怎麼進行下去?
不過,麥德林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費雷的背景太過複雜,牽涉到的東西實在太多,萬一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奧蘭納魔法公會可不好交代。
就在奧德文一臉猶豫的時候,貴賓席上的森德羅斯和霍夫曼,卻幾乎同時站了起來,一個從身旁拿起了白骨法杖,一個更是直接念起了咒語,在又肥又厚的手掌上凝結起了一團濃濃的黑霧。
這兩個人可不管你什麼公不公平,論職業,一個是亡靈魔法師,一個是黑暗咒術師,都不是什麼好鳥,論身份,一個是黑暗神殿首腦,一個是閃金商會決策者,更是壓根不需要看魔法公會臉色行事,在他們眼裡,什麼格蘭芬多,什麼比賽公平,又哪有一個天才藥劑師來得重要?
可惜……
兩人才剛剛從貴賓席上站起,黎明廣場中央的形勢卻又是一變。
「嚓……嚓……嚓……」怒號的狂風當中,似有一絲絲脆響傳來,雖然聲音又輕又低,幾乎微不可聞,可是落在格蘭芬多耳中,卻是彷彿一個炸雷在頭頂響起……
在這一絲絲脆響當中,冰雕上突然出現了幾道裂痕,而且這幾道裂痕就好像瘟疫一樣,正在不斷的擴散,僅僅是一眨眼之間,就由幾道變成了幾十道,然後又變成了幾百道,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瞬間就好像爬滿了蚯蚓一般,更著就是「轟」的一聲悶響,整個冰雕在瞬間炸裂開來,漫天飛濺的冰塊帶起一片蒙朧的水霧……
格蘭芬多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冰雕上出現裂痕,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冰雕炸開,整個人就好像傻掉了一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那個被千里冰封凍結的加洛斯魔法師,竟然自己從裡面掙脫出來了,這簡直就是活見鬼了,千里冰封可是接近極限零度,一旦凍結起來比鋼鐵更加堅硬,一個人類魔法師怎麼可能從裡面掙脫出來的?格蘭芬多此時的感覺,就好像看見一隻被捕獸夾夾住的野獸,自己開啟捕獸夾逃出來了一樣……
「怎麼,格蘭芬多魔法師,你好像很驚訝?」林立站在一片蒙朧的水汽當中,符文法袍上沾滿了細碎的冰屑,但臉上的笑容卻是前所未有的燦爛,千里冰封帶來的片刻冰凍,雖然差點要了林立的小命,卻也讓他想通了不少的事。
比如,格蘭芬多的真正實力。
老實說,格蘭芬多放出千里冰封的時候,林立真的被嚇到了,十六級大魔導士是什麼概念,他心裡可是一清二楚,四個標誌性魔法的出現,讓十六級成為了一條大魔導士的分界線,毫不誇張地說一句,同樣是大魔導士,十五級遇上十六級,根本就連挑戰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認輸還來得乾脆一點……
不過……
在千里冰封席捲黎明廣場的時候,林立卻又突然意識到了,格蘭芬多的實力應該還沒有強到這種程度,否則他大可以一上來就放出四系源質護盾,自己就算有魔力反饋和奧術壁壘在手,也很難給他造成多少威脅。
沒辦法,四系源質護盾的防禦力太強,強到足以忽略大多數十六級以下魔法的程度,如果格蘭芬多真有這個實力,一開始又怎麼會被自己逼得如此狼狽?
這關鍵的一環解開之後,一切反常之處頓時就變得合理起來。
沒錯,格蘭芬多一定是使用了某種方法強行提升力量,就好像當初的克倫威爾一樣,憑著高等精靈的秘法,強行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十四級,這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午餐,萬事萬物都是這樣,既然格蘭芬多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力量,那麼他就一定會付出代價。
所以,當林立從那片蒙朧的水霧當中走出來的時候,心情異常輕鬆。
「這……這不可能!」格蘭芬多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立,整個人就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看了足有一分鐘之久,才突然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沒什麼不可能的,格蘭芬多魔法師。公雞都可以生蛋,我為什麼不可以從千里冰封中逃出來?」
「你……」
「別你你你的了,有什麼話留到上墳的時候說吧……」林立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一個魔力反饋已經在瞬間之內完成。
幾乎就在魔力反饋放出的同時,格蘭芬多也開始了咒語吟唱,只不過才吐出第一個字元,他就突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已經被瞬間切斷,跟著就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息從前方襲來,格蘭芬多抬頭一看,正看見一個臉盆大小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向自己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