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他就不用再懷疑了,有必要,很有必要!
這個加洛斯魔法師,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從比賽一開始到現在,展現出來的力量簡直是一次比一次嚇人,一開始的施法技巧,就已經夠讓人心驚膽戰的了,但是很快,達利安就發現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對於一個能夠一口氣轟出六十個炎爆術的怪物,施法技巧強點又算得了什麼。
但就算是在林立一口氣轟出六十個炎爆術的時候,達利安也從沒有想過,這個加洛斯魔法師真有能力跟馬迪亞斯抗衡,畢竟馬迪亞斯所繼承的,可是毀滅君主巴圖的力量,哪怕是隻繼承了一部分,也足以讓他橫掃一切對手。
可是現在,本應橫掃一切對手的馬迪亞斯,卻被一支弩矢徹底擊潰,失去了深淵之門的力量,馬迪亞斯正一點點的衰弱下去,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完全無法與先前相提並論,就連施展魔法的時候,吟唱咒語的時間也比先前多了接近一倍。
而另一方面,那個來自加洛斯的年輕魔法師卻是越戰越勇,只是片刻之間,就將馬迪亞斯逼得全無還手之力。
只見馬迪亞斯一雙血色肉翼早已經被折斷,密密麻麻的鱗片完全失去了光澤,帶著濃濃腥臭的鮮血,正順著傷口不停的往下流淌,此時的馬迪亞斯,簡直狼狽到了極點,片刻之前,他還在盤算著該怎麼玩這個貓捉老鼠的遊戲,可是片刻之後,卻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按在地上一通狠揍。
從天空中落下來之後,馬迪亞斯臉上一直充滿了茫然,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加洛斯魔法師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力量,竟然能在一瞬間內擊倒惡魔血統覺醒的自己,在馬迪亞斯看來,這簡直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來自毀滅君主的力量,在此時竟是顯得如此的孱弱,完全沒有一絲抵抗的餘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手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自己臉上,就好像重重的鐵錘一次又一次的砸下一樣,一時之間,黎明廣場上靜得嚇人,只有在拳頭落下的時候,才能聽見一聲聲重重的悶響,馬迪亞斯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雙手護住頭部,儘可能的減輕自己所受的傷害……
林立從來就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剛才猝不及防之下被馬迪亞斯一通胖揍,早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時終於得到了機會,又哪有不揍個夠本的道理?更何況,一整朵黑蓮花才能配出不滅藥劑,不把馬迪亞斯揍成白痴,自己那一朵黑蓮花豈不是白費了?
此時的林立簡直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比狂風更快的速度,比雷霆更強的攻擊,馬迪亞斯在他面前,簡直就像是個可笑的小丑,沒有掙扎沒有抵抗,就好像一隻沙包一樣,被他「砰砰砰」的揍個不停……
瘋狂的進攻讓林立雙眼通紅,一張臉上充滿了森森的殺氣,只見他一隻手死死扼住馬迪亞斯的喉嚨,將那具佈滿密密麻麻鱗片的身體,狠狠地砸在了黎明廣場上,霎時之間,就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堅硬的石板,竟是一下被砸得碎裂開來,馬迪亞斯整個人都深深的陷了進去,漫天的碎石與塵煙瀰漫而起,讓整個黎明廣場都靜了下來……
「這……」霍夫曼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一雙眼睛簡直快凸出來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天才藥劑師,一旦殺紅了眼,竟會這麼暴力這麼兇悍,完全是角鬥士一般的血腥戰鬥方式。
這個時候,霍夫曼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他一直在想,跟這麼一個人做生意,到底是不是一個好主意……
反正,不管霍夫曼怎麼想,黎明廣場上那場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馬迪亞斯已經奄奄一息,渾身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就連額頭上的獨角,都已經被林立生生折斷,馬迪亞斯淒厲的慘叫,就好像來自深淵地獄一般,讓觀眾席上坐著的數千魔法師寒毛都豎了起來。
「怎麼樣,馬迪亞斯魔法師,你現在應該知道,我能夠混到現在,可不僅僅是運氣好這麼簡單了吧?」林立重重的一腳,將馬迪亞斯踏進碎石當中,帶著一臉兇殘的表情,居高臨下地問道。
「呵……」馬迪亞斯身在碎石當中,爆發出一真劇烈的咳嗽,鮮血就好像開了閘一樣,正不斷的從口中湧出,但一雙眼睛中,卻始終充滿了不服輸的神色:「那又怎麼樣,你難道忘了翡翠高塔了?」
「果然是你們!」翡翠高塔幾個字剛剛落入耳中,林立臉上的神色就突然變了,這一次,他終於完全確定,一直在背後支援陰影之巢的,果然是馬拉頓家族:「告訴我,你們馬拉頓家族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哈哈哈……」雖然身處絕境當中,馬迪亞斯卻是笑得無比暢快:「想要知道為什麼嗎?如果你跪下來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告訴你。」
「馬迪亞斯魔法師,你這樣很不明智。」面對馬迪亞斯垂死的掙扎,林立卻並不顯得如何激動,只是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也許,火焰之手可以讓你明智一點……」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林立已經一個火焰之手落了下去……
「啊!」馬迪亞斯的慘叫,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不禁生出幾分惻隱,這簡直是不折不扣的酷刑,火焰之手落下的位置,正是馬迪亞斯那張英俊的臉龐,只聽「嗤」的一聲輕響,就好像烙鐵落在生肉上一樣,霎時之間就只見一片煙霧升騰而起……
而且,這一次林立是鐵了心要讓馬迪亞斯吃點苦頭,火焰之手落下之後,並不急於放開,而是緊緊的將馬迪亞斯整張臉捂住,一直燒了足有十秒,才有些意猶未盡的熄滅火焰,等到林立將手拿開的時候,馬迪亞斯一張英俊的臉龐,早已經被燙得血肉模糊,漆黑的灰燼,綻開的皮肉,淋淋的鮮血,全都亂七八糟的混在了一起,十個人見了,恐怕有九個人想象不出,這個血肉模糊的怪物,在十秒之前,還擁有一張堪稱少女夢中情人的俊臉……
「怎麼樣,馬迪亞斯魔法師,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吧?」
「呵……呵……」馬迪亞斯的笑聲,就好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絲濃濃的鼻音,讓人根本分不清,他現在究竟是笑還是在哭:「那又怎麼樣,你有膽子殺我嗎?我可是馬拉頓家族的繼承人,你要是殺了我,我父親會讓所有人為我陪葬,不僅僅是你這個鄉巴佬,還有加洛斯魔法公會的那群蠢貨,以及那個一身肥肉的白痴胖子,對了,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你知道是誰讓陰影之巢去攻擊翡翠高塔的嗎?哈哈哈哈,別猜了,告訴你也沒什麼,讓陰影之巢攻擊翡翠高塔的人,其實就是我馬迪亞斯,怎麼樣,這個訊息對你來說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你媽個大番薯!」聽到馬迪亞斯的叫囂,林立就忍不住眉頭一跳,跟著就是一腳狠狠的踩了下去。
淒厲的慘叫聲中,馬迪亞斯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那種劇烈的痛苦,早已超越了人類所能忍受的極限,但馬迪亞斯卻始終緊咬牙關,讓自己不至於在痛苦之下徹底崩潰,這異乎尋常的堅持,讓林立不由皺了皺眉頭,這一個火焰之手有多狠,林立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原本就是為了摧毀馬迪亞斯的意志才使用的,卻沒想到這麼狠的火焰之手,居然也無法讓馬迪亞斯屈服。
不過林立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先將這一絲疑慮拋到腦後,反正馬迪亞斯自己都已經承認了,這次讓陰影之巢攻擊翡翠高塔的人就是他,林立自然就再沒有放過他的理由,殺了那麼多公會魔法師,還一把火燒掉了翡翠高塔,這比沉重的債務,只有用鮮血才能還清。
至於馬拉頓家族的報復,還是等到清明上墳的時候再說吧……
「馬迪亞斯魔法師,你好像忘記了,我這個人一向是什麼都缺,可就是不缺膽子……」
林立慢慢的將手伸進無盡風暴之戒,從裡面拿出了那支吸血鬼的獠牙,但就在這個時候,林立卻突然發現,馬迪亞斯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如果林立沒有看錯的話,馬迪亞斯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望著貴賓席上的某個地方……
「達利安?」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林立不由皺了皺眉頭,按道理來說,要殺馬迪亞斯的人是自己,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就算再怎麼不正常的人,都應該望自己兩眼才對吧?怎麼馬迪亞斯的目光這麼奇怪,不望自己這個要殺他的人,反而是望向了觀眾席上的達利安?
莫非,這中間有什麼問題不成?
不對不對,達利安為人雖然精明,但自從侄子馬德雷出事之後,就一直沒受過公會重用,無論是前段時間的幽影谷試煉,還是今天黎明廣場的決賽,麥德林都有意無意的將他投閒置散,除了昨天協助奧德文佈下四道大師級魔紋之外,就跟整個比賽再無任何瓜葛,就算他跟馬迪亞斯之間有什麼貓膩,也應該沒什麼機會實施才對……
等等……魔紋?
魔紋兩個字突然從腦海當中冒出,林立頓時就猜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沒錯,就是魔紋!
「不不不,你不敢殺我……」馬迪亞斯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事實上,一直到現在為止,他都還不敢相信,這個加洛斯鄉巴佬敢對自己下手,要知道,決賽上受傷是一回事,被人殺死可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他自己不怕馬拉頓家族的報復,難道就不為翡翠高塔想想?他要是真殺了自己,馬拉頓家族的怒火,可不是一家小小的鄉下魔法公會所能承受得起的……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馬迪亞斯才一直沒有顯得如何慌亂,儘管處境已經惡劣到了不能再惡劣的程度,馬迪亞斯也一點沒有擔心過自己的生死,事實上,他還在盤算著另一件事,盤算著該怎麼把這個加洛斯鄉巴佬引進早已布好的陷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