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要糟……」這一眼望過去,林立頓時就知道不妙。
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林立在奧蘭納的時候,就曾經跟光明神殿的大主教恩洛斯相處過一陣子,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這些來自光明神殿的狂信徒,究竟有多麼憎恨亡靈生物,他們對於亡靈生物的態度永遠是除之而後快,象恩洛斯這種肯跟亡靈魔法師交朋友的異類,一萬個光明神殿信徒中也找不出一個來。
搞不好是要惹出大麻煩了……
一時之間,林立只覺得一陣頭疼,因為他分明已經看見了,那三男一女,已經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們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落到了諾菲勒身上,林立敢用腦袋打賭,那種憎恨與厭惡的表情,絕不是什麼特別的社交禮儀……
而與此同時,諾菲勒那雙通紅的眼睛,也死死地盯著對方,那種充滿殺戮和毀滅的眼神,林立還從來沒在諾菲勒身上看到過,粗重的喘息聲中,夾雜著聲聲低沉的咆哮,此時的諾菲勒,看上去就如同一頭絕望的野獸。
「諾菲勒,安靜一點……」為了不在宴會上引起恐慌,林立不得不拍了拍諾菲勒的肩膀。
在林立的低聲安撫下,諾菲勒雙眼中的兇光總算稍稍收斂了一些,不過坐在那裡的姿勢仍是異常僵硬,而他的雙手依然是緊緊地握著天譴匕首。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四名聖職者已經推開了椅子,徑直向這邊走了過來。
「媽的,果然來了……」
林立心頭又是咯噔一下,一邊笑眯眯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邊不著痕跡的將諾菲勒擋在身後,同時一個炎爆術的咒語飛快完成,只等衝突一發生,這一個炎爆術就會轟出去,至於轟到什麼人,或者是轟出去之後,這場宴會會變成什麼樣,林立可就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炎爆術咒語剛剛完成,四名聖職者就走到了眾人身前。
「該死的亡靈生物,竟敢出現在阿拉索城主的宴會上,難道你以為你能逃過聖光的淨化嗎?」清冷的聲音從女騎士的紅唇中吐出,這原本是一幅充滿了美感的畫面,可惜林立現在根本無心欣賞,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頭很痛,真的很痛……
媽的,這些狂信徒真是要命……
林立一邊在心裡罵著髒話,一邊卻滿臉堆笑的迎了過去:「幾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噁心!」誰知道,這一臉熱情的笑容,換來的卻是一張冷臉,望著林立的時候,女騎士那張秀美的臉龐上充滿了嫌惡,就好像看見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堆從下水道里掏出來的髒東西一樣:「身為一個人類,居然自甘墮落到和亡靈生物同流合汙,你就不感到羞恥嗎?」
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痛罵,林立倒也並不怎麼生氣,只是摸了摸下巴,很無奈地笑了起來:「這有什麼不對嗎……」
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女騎士怔怔地站在那裡,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身為光明神殿最虔誠的神聖騎士,她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不知道斬殺過多少亡靈生物,更不知道見過多少自甘墮落的亡靈魔法師,可是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哪一個亡靈魔法師會自甘墮落得如此理直氣壯,聽聽這傢伙的語氣,再看看這傢伙的表情,就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這這這……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你……你……」一時之間,女騎士的目光竟顯得有些慌亂。
「我什麼我……」林立摸了摸鼻子,又往前走了一步,讓自己和這位美麗的女騎士靠得更近一些,然後才壓低聲音,帶著一臉的笑意問道:「對了,我剛才好像聽見這位美麗的小姐說,要淨化我們?」
「沒……沒錯!」突然被一個陌生男人靠近,就算是光明神殿最虔誠的神聖騎士,此時也是不由嚇了一跳,女騎士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用略顯慌亂的聲音說道。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不過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林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邁了一步,再次將雙方距離拉近:「不知道這位美麗的小姐能不能告訴我,光明神殿的神術,是不是真的如此強大,已經強大到可以在無聲無息之間,淨化掉一個高階亡靈生物的程度了?」
說完之後,這傢伙還又很無聊的加了一句:「我真的很好奇,我很想知道,在淨化我和我的同伴時,正義而神聖的神術,究竟會殺死多少無辜的路人,一個還是兩個?我看遠遠不止吧,這宴會廳裡少說也有一百多人,在正義而神聖的神術淨化下,能活下來一半就不錯了,不知道阿拉索城主運氣怎麼樣,萬一要是運氣不好可就麻煩了……」
隨著林立的話音落下,三名身穿長袍的牧師,都是不約而同地望了望四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賓客們正言談正歡觥籌交錯,誰也沒有察覺到,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光明與黑暗正在交鋒……
等到再回過頭來望向林立的時候,三人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猶豫了,最後是一名看起來最為年長的牧師,在女騎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你不會得意太久。」在臨走之前,女騎士給林立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呼……」目送四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林立這才長長的籲出口氣……
空城計這種戲,果然是不能隨便亂唱的。
媽的,太驚險了。
剛才那三個牧師,隨便一個都是主教頂峰的實力,真正戰鬥起來,絕不會比三個十七八級的大魔導士弱,再加上一個看不出深淺的神聖騎士,就算自己已經達到了十七級的頂峰,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這裡可是羅蘭城,光明神殿在法蘭王國的前哨站,整個羅蘭城裡,不知道有多少虔誠的信徒,萬一被他們知道自己跟亡靈生物有一腿,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自己事小,那一百萬金幣的糧食泡湯才是大事……
所以林立只能賭,因為林立記得,當初在奧蘭納的時候,恩洛斯曾經跟自己說過,聖光的信奉者不會見死不救,更不會隨意傷害無辜,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林立只能賭這幾個傢伙信仰足夠堅定,還好他賭對了,不然現在的宴會廳裡只怕早就已經亂成一團。
不過,現在沒有麻煩,並不意味著以後也沒有麻煩,事實上,林立甚至敢用自己的腦袋來打賭,只等這宴會一結束,那幾個傢伙就會來找自己的麻煩,所以在坐下來的時候,林立就已經在盤算了,該怎麼弄個圈套給這幾個傢伙鑽鑽……
三個十七八級的牧師,外帶一個神聖騎士,自己確實沒什麼機會,不過要是能弄個圈套,先偷襲掉一個,剩下的就沒那麼可怕了,如今的諾菲勒可是天譴匕首在手,比起當初剛進夏亞鎮廢墟的時候不知道強了多少。
在林立看來,最適合偷襲的物件,無疑就是那個漂亮的女騎士了,跟其他三個老油條牧師比起來,這姑娘最單純最好騙,隨便弄個圈套就能哄得她鑽進去,至於偷襲女人會不會不道德,或者是這樣幹會不會不夠憐香惜玉之類的,林立一向是不怎麼管的,什麼騎士精神,什麼公正憐憫謙卑正直,這可以吃嗎?
不過,到底該弄個什麼圈套呢?調虎離山好想太明顯了,萬一他們不上當,豈不是把自己給暴露了?要不乾脆下點毒吧,反正無盡風暴之戒裡,還有半截獅蠍尾巴呢……
時間過得很快,就在這傢伙心裡轉著下流念頭的時候,宴會已經正式開始了,首先舉杯致辭的,正是宴會的主人,羅蘭城城主阿拉索。
「感謝諸位貴客的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