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身邊的劉成雨。
劉成雨不得不頂上來。他說,關於補償標準,我還不是太清楚,這件事需要核實。
趙德良揮了揮手,說,那好,你現在就核實,我等著。
劉成雨打了幾個電話,問了好幾個人。唐小舟有一種感覺,劉成雨並沒有找對人,所以問來問去,都沒問出名堂。不是他問不出名堂,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問出名堂。唐小舟甚至有一種預判,這件事與劉成雨的關係很大,他在拖時間,以便想出更好的應對辦法。
趙德良卻不耐煩了,問張順焱,市政府由誰負責這一片?把他叫來。
張順焱說,這件工作,是由劉市長親自抓的。
趙德良不說了,等待劉成雨打電話。等了幾十分鐘,劉成雨放下電話,對趙德良說,趙***,這件事比較複雜,涉及好多部門。各個部門的說法都不一樣,一時間很難確定哪一種說法更準確。
趙德良說,我不管你們當初怎麼制定的標準,我只想知道,居民同志們所說的執行標準,是不是客觀事實。
劉成雨說,部分是事實,也有例外。
趙德妨說,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是統一標準?為什麼會有例外?
劉成雨說,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主要是有些房子,當初有部分手續,但因為手續不全,成為歷史遺留問題,也有些建築,當初沒有手續,後來補辦了手續,成了合法建築。
他的話音未落,立即有居民搶過了話頭,說,補辦手續的,都是有關係的,背後塞了錢的。另一個居民說,得到補償的,有很多是後來搶修的。我們那些修了幾十年的房子,是違章建築,為什麼那些修了才幾個月的房子,就成了合法建築?那些搶修房子騙錢的人,到底是些什麼人?為什麼他們既不是新民路的居民,也從來沒在那一帶住過,臨時搭間棚子,就可以得到補償,而我們在那裡住了幾十年,卻得不到補償?
劉成雨的話,引起居民的憤怒,很多***聲斥責,一時間場面有點混亂。
趙德良向他們揮了揮手,居民們立即噤聲。趙德良對劉成雨說,剛才大家情緒比較激動,搶著說話,很多話,我沒有聽清。不過,有一件事,我聽清了,有些搶搭搶建的建築,辦理了合法手續,得到了補償,因為這些人有過硬的關係,有很多幕後的原因,是不是這麼回事?
劉成雨說,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需要調查。
趙德良說,我大致明白了。新民路的拆遷工作,進行已經幾個月,開發商和居民的矛盾和衝突,也已經幾個月。幾個月時間裡,新民路常常發生流血事件,陵丘市委市政府,直到現在,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搞清楚沒弄明白的原因,我在這裡不分析了,你們市委市政府去分析,去調查。現在,我只想問一句,你們把這件事弄清楚,需要多長時間?
室內雖然開著空調,張順焱和劉成雨的額頭,始終掛著汗,他們不得不一再伸手擦汗。張順焱再擦了一把汗,說,半個月。
趙德良說,那好,我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你們給省委提供一份報告。如果半個月還搞不清楚,或者沒有具體解決辦法,省委就派人來搞清楚。他又轉向居民代表,說,你們也給省委提供一份報告,報告直接寄給唐小舟同志。雖然這個會,沒有把事實完全搞清楚,我還無法確定事實真相是什麼,因此,也就不能對整個事件下結論。但是,新民路的群眾,斷水斷電捱打,這就是市委的責任,是政府的責任。在這裡,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新民路的人民群眾道歉。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讓你們受苦了。
說著,趙德良站起來,向居民代表鞠了一躬。居民代表愣了約兩秒鐘,隨後有人鼓掌,其他十九名代表,也都跟著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