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董婭卿仍然沒有想過去打工。同時,她又感到巨大的壓力,同學們一個比一個畜裕,大家都在比誰的衣服好,誰的化妝品怎麼樣,誰擁有了怎樣的男朋友。她卻一項都沒法和人比,每當聽到同學們談論這些,她就有矮人一等的感覺。
很快到了寒假,那個春節,是董家過得最寒酸最沒勁的一個春節。大年三十,沒有能力去酒店吃年飯,只好在家裡自己做。一家三口正忙著,父親和母親一言不和,吵了起來,結果,年飯沒有吃成。整個春節期間,父母都在鬧矛盾,弄得董婭卿極度鬱悶,寒假沒有過完,就返校了。
到了學校之後,第一件事,聯絡譚青林,表示要打工。
譚青林介紹去的那間公司叫金信建設集團,集團董事長叫王橙,很早以前,是陵丘市房管局的普通幹部,後來下海經商,再後來,自己拉起人馬,搞起了房地產。在陵丘市,金信建設是最大的民營公司,參與過陵丘市很多大工程。什麼大廈,什麼高速公路,什麼街道,太多了。集團下面有很多家分公司,涉及的行業也多,有工程建設,有物流,有酒店餐飲等。
王橙帶著董婭卿去喝了兩次酒,唱了一次歌,結束後就給錢,但給的錢不多,一次給兩百。王橙每次都強調,金信集團是按照客戶的滿意度給錢的。客戶的滿意度越高,給的報酬也就越多。
第三次,王橙把她帶到一家酒店,進入房間時,她感覺不對,這既不是吃飯也不是唱歌跳舞,而是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本市的市長。但是,王橙沒有對她說真話,只是告訴她,這是本集團最重要的客戶,性餘,你可以叫他餘老闆或者餘總。
坐下來說了幾句話,喝了幾口飲料,王橙接到一個電話,說要下去接一個人,離開了。那位餘先生和她只不過聊了幾句話,就抱住了她。她當時嚇壞了,全身發抖,也特別興奮。事後回想,她喝的飲料可能有問題。
事畢,她坐在房間裡哭。餘總用手機發了一個簡訊,王橙很快過來了。王橙勸她,餘總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王橙勸了她很長時間,並且給了她三萬塊錢。
接下來幾天,王橙天天給她打電話,表揚她幹得不錯,公司為了獎勵她,決定給她底薪三千元。這幾天可以不上班,先休息一段。過了大約一個星期,王橙問她,能不能上班。她說她不想上班了,王橙說,這次就是普通的陪酒。她去了,真是普通的陪酒。又過了一個星期,她再一次被帶到了酒店。她和王橙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餘總來了,王橙和餘總說了幾句話,然後離開。
她和餘總來往多了,也就想開了。每次,她先去酒店大堂拿房卡,自己去房間,然後洗澡,等著餘總。餘總到酒店的時間總是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每次去了,也不和她說話,甚至不洗,立即做事,做完之後,會去洗個澡,然後會對她說一句話,諸如我走了,你留在這裡休息還是走,隨你。說完之後,立即離開。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餘總再也沒有見過她。
最後一次見餘總,餘總喝了酒。董婭卿說,餘總幾乎每次見她,都是喝了酒的,不過,這次喝得特別多,酒氣特別重,很難聞。餘總要親她,她聞著酒臭味很噁心,差點吐了出來。讓董婭卿沒料到的是,餘總竟然向她道歉。
接下來,餘總表現得異常神勇,做完第一次還要做第二次。畢竟,他的年齡有點大,做第二次力不從心。此時的董婭卿也完全沒有羞澀了,和他說話,用語言以及動作刺激他。他也和董婭卿聊天,問了問她大學的一些情況。
分別的時候,餘總對她溫情了許多,多說了幾句話。也是她太年輕,不懂世事,關鍵時刻說錯了一句話,她說,我認識你,你不是餘總,你是劉市長。
劉市長明顯愣了一下,轉身走了。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打電話叫她上班。
沒過多久,董婭卿的身體有了反應,而且,越來越嚴重。她自己也覺得身體異常,卻沒有往那上面去想,關鍵是沒有這樣的經驗。事情被她媽媽看穿了。媽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是。媽媽說,那要去醫院看一看。她說,算了,過幾天可能就好了。陸曼畢竟內行,出去買了一支驗孕棒。看到這東西,她才一下子慌了,可媽媽一定要她檢,她無可奈何,只好依從,結果證實確實是懷孕。
那幾天,父親不上班了,母親不開店了,也不准她上學了,逼著她說出真相董婭卿說,她和劉成雨是第一次,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男人,甚至戀愛都沒有過,以後也沒有接觸過任何男人。正因為是第一次,她才沒有任何經驗。她曾多次要求劉成雨戴安全套,劉成雨確實戴過一次,效果不好。用到一半,他就把安全套取下了,此後不肯再用。
唐小舟一邊看著材料,一邊暗想,這件事如果屬實,董婭卿肚子裡的孩子,無疑就是劉成雨的。而且,此事是由金信集團董事長王橙和陵丘學院學生處長譚青林牽線,事件背後,一道權錢色交易網,若隱若現。
唐小舟將筆錄紙交給記錄員。問董衛明,對這件事,你們家長有什麼要求?
董衛明說,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把這個惡鬼淫棍繩之以法,將這個罪惡的團伙一舉搗毀,別再害人。
唐小舟想,這件事,信訪辦肯定解決不了,恐怕得交給紀委。他站起來,對孫志華說,孫主任,基本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們是不是先去你的辦公室談談?
孫志華連忙說,好好,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