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的擂主已經倒下了,擂臺自也就不攻自破了。可是緊張的氣氛卻是依然沒有緩和。賢王夫婦相視一眼後,同時起身告辭:
「王兄!冰兒與臣弟夫婦已經五年沒見了,請允許臣弟先行帶她回府了
「父王兒臣也去。」不等齊王答應,東方明旭也起身求道。
「去吧,」齊王無奈的揮手回道,他並沒有為難冰凌之意。相反他一直是很欣賞冰凌的個性的,也正因為此,所以他總是忍不住想要激發她倔強執拗表情.以及機智聰慧的表現。可是,冰凌每每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感覺,真的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眾人。進神醫師徒與賢王一家三口離開。當冰凌從他身邊經過時,西門擎天張了張口,終是沒有說出同去的話來。當他們就快踏出殿門口時。齊王突然衝著他們的背影說道:
「十三已經回到王子府了。」
只見兩位神醫的背影稍稍怔了一瞬,接著頭也不回的大步踏出了那扇華麗的官門口
「多虧王叔王嬸幫忙!否則真的不知怎麼脫身了!」一齣門東方明旭就抹汗嘆道。
「多謝王爺王妃相助!今日這份情冰凌記下了。」冰凌認真的道謝。
「唉!看來冰兒還是不願意當咱們的女兒啊。」賢王一手抱著熟睡的兒子,一手攬著王妃的肩膀輕輕嘆道。王妃輕輕依在賢王的胸前,眼圈倏地泛紅,眼眶裡面頓時水霧縈繞。她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說道:「不要緊,只要我們心裡當她是女兒就好了。」然後轉眸看向冰凌,用更加親和的語氣說道:
「冰兒之前是我們太強求了,讓你受到困擾我很抱歉。」
望著那充滿母愛的目光,冰凌差點心軟的就認下這一雙父母了。不過想著裡面那幫親戚,她終是狠心的將臉撇向了一邊。
「兩位有心了,咱們平頭百姓實在不敢高攀。」上官神醫替冰凌婉言回絕了。
「王叔,王嬸我們得回去看看十三怎麼樣了,就不陪二位去王府了。」東方明旭聰明的扯開話題。
「好吧,那我們告辭了。」賢王無奈的看了看冰凌。領著妻兒離開了。
東十三的樣子比冰凌預想的更加可憐。雖然他們回去時,小芙已經幫他清洗過了。可是見到那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唇爆裂,氣弱遊絲的人時,她真的不敢相信床上躺著的是一個月前才與他們分開的那個東方十三。
「公主,您快救救十三大人吧。「小芙一見冰凌他們進門,立刻跪地幫床上的人求請。
「起來」冰凌淡淡的說道。直接繞過小芙來到床邊。神醫與東方明旭也跟過過去。
聽東方明旭說過他是被關在水牢,因此她首先給他檢查的就是那雙腿。一揭開被單,立刻一股刺鼻的腐臭撲鼻而入,冰凌秀眉聚蹙,屏住呼吸強忍著壓下往外翻騰的胃酸。繼續掀開他的長衫。當目光融及那條原本在北燕時受過傷的右腿時,冰凌突然覺得心臟似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腳似的窒悶無比。
「師傅,」冰凌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做為外科醫生,她見過無數的屍體及器官,有的重度燒傷患者,全身的腐蝕面要比這大多了。可是卻從沒有讓她如此的悚然心驚過。
正在為十三把脈及翻看著瞳孔的上官神醫聽到冰凌的驚呼後,立刻回頭看了過去。頓時他的面部也僵住了。
而東方明旭則似呆子一樣,兩眼直俊愣愣的盯住床上那條腿。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腿了,充其量可以叫做腿骨。因為那整截大腿已經完全腐爛得只剩下一條白骨了。骨頭周圍無數正在蠕動的蛆蟲正在拼命爭搶著那些殘餘的腐肉。
「嘔!」跟過來的小芙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轉身衝了出去,趴在花壇邊狂吐起來。
「師傅!冰兒!救他!」好半晌,東方明旭啞著嗓子哀求道。豆大的淚珠,似斷線的珍珠般嘩嘩的灑落下來。雖然他早就知道十三在水牢,可是他並不知道水牢意味著什麼。他以為只要十三沒有被人動用酷刑,那麼以他的功力關在水牢裡面,也就是吃住稍差一點那麼簡單。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十三與他雖為主僕,卻情同兄弟,這麼些年除了師傅與冰兒之外,十三就是他最親的人了。可是他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兄弟變成這個樣子。而且那罪魁禍首還是他的親爹,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眼前的現實。
「命可以保住,可是腿就沒辦治了。」神醫仔細查驗了一遍後,黯然的做出了結論。他車頭問道:「冰兒有辦治嗎?
「冰兒。」東方明旭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冰凌的身上。
「我儘量試試吧,」冰凌無法拒絕。因為她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朋友成為殘疾,那樣太殘酷了。
東方明旭和神醫同時露出了希望的光彩。他們就知道冰凌總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不過我得需要師傅和東方的全力配合才行。」冰凌認真的說道。
「行,沒問題,只要你能將十三的腿保住。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東方明旭堅定的說道。
「師傅負責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內力恢復。」冰凌嚴肅的說道:「你負責給熬藥補身。」她指著條腿道:「我會將他腿上的這些腐肉全部清除掉,然後再從他身上別的地方割肉來修補..」
割肉補缺?神醫與東方明旭面面相覷。雖然震憾非常,不過他們卻沒有對冰凌的話產生質疑。因為他們都清楚除了相信冰凌的獨特醫術外,已經別無它法了。與其讓十三痛苦的殘疾半生,倒不如死馬當成活馬醫,讓冰凌試上一試。
冰凌制定好治療方案後,師傅三人就開始各施其職了。在冰凌做來前準備之際,上官神醫就應用內力為十三打通受陰筋脈,而東方十三則自然的負責去開方布藥。這幾年跟著神醫,他也不是白混的。雖然他的醫術不及冰凌及師傅,不過比起一般的大夫來,他已經要超出一截了。
這一夜王子府的寢宮燈火通明,仿若白晝。師徒三人酣戰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期之後。東方九帶著西門擎天到訪之際。冰凌仍然在手術程式中。
「九衛大人,公主吩咐了誰也不能進去妨礙她救人。」在寢官門口守了一夜的小芙,用快要虛脫的身體攔在門口。
「一大早的救什麼人?」東方九影蹙眉問道。
「當然是救十三大人啊,公主和神醫王子三人,都忙了一整晚了。現在都沒有出來。」小芙有氣無力的說道。不過她的眼睛卻不時的在鄙視這位九衛大人。大家都和道影衛們雖然各司其職,但是實則情同手足,影如一人。可是他這位當兄長的親自將兄弟拉去關進大牢不說,都快將人折磨死了,他還問救誰。
「胡說八道,十三不就關了幾天水牢嗎,又沒有給他動過刑,不就是睡一覺就恢復的事。用得著神醫師傅三人齊齊上陣嗎。」東方九影明顯不信。他的想法與東方明旭一樣,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東方十三之前就有舊傷未愈。
「您真的不和道嗎?」小芙聳鼻不屑的問道。語氣中分明就是鬼才會信你的不知道。因為她是真的不相信東方九影會不知道關在水牢的犯人會有什麼結果,雖然她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她敢用人頭擔保影衛們肯定知道。
東方九影被小芙的話噎得氣悶至及。看她嗤著他的那眼神,似乎他是什麼罪大惡極的奸險之流。他忍不住沉聲說道:
「你這丫頭,是不是見你家公主回來了。就敢根本大人沒大沒小的了。
「奴婢不敢。」小芙立刻將目光收回,然後直直的盯住腳尖,不過她擋在門口的身子,去沒有挪去的意思。
「九衛大人,借問一下十三是何人。」西門擎天忍不住插嘴問道。他知道昨日的晚宴冰凌師徒之所以會去參加,完全是因為齊王以這個叫十三的人做要脅。
「十三是我的兄弟,也是小王子的影衛。」九影如實以告。
「只是影衛嗎。」西門擎天不自覺的挑了挑眉,齊王為何會用他兒子的影衛來威脅冰凌?而連齊王都不放在眼裡面的冰凌又何以會接受齊王的要脅呢。
「十三一直跟著小王子,他跟神醫師徒也接觸得比較多。楚王也知道神醫師徒一向是不身份為交人準則的人。所以,他們一直將十三當成朋友對待,」似看出楚王的疑慮,東方九影解釋道。
「是嗎。」西門擎天不置可否的回道。
「兩位請回吧,」小芙用力睜著就快自動合上的雙眼,恭敬的請道。
「如果真是十三有事,那我就更要進去看看了。’東方九影已經感覺到異常氣氛了。他伸手點了小芙的睡穴,丟下一句話,與西門擎天一起衝了進去。當他們通過前殿,進到後殿推開那間泛著白光的房間門時,兩人頓時被眼前所見到的景象給怔呆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回過神來,不敢置信的抬手揉眼。以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可是再看依然。
天啊!他們看見了什麼?他們都以為冰凌昨晚在宴會上說的那些話,純屬她故意編來嚇唬明嬋公主,噁心太后和齊王的。哪知她居然是來真的。她真的有在人身上穿針引線的本事,而且還做得那麼熟練和優雅,那麼他答應給她一個手指……呃!想想西門擎天就打了個寒顫。
「再去打兩盆開水來。」背對著門的東方明旭一邊為冰凌遞著棉花和鉗子,一邊輕聲吩咐身後進門的人。他以為是小芙又進來了。
東方九衛和西門擎天怔了一聽後。悄然的離開去給他開啟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