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我的蛙會留在這兒,把東西收拾乾淨等我回來。」她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了,然後慢慢轉身蹲了下來。「還有一件事。」她說。她臉上的表情很嚴肅,我們知道一定不是件好事。「常虛是應該告訴你們的,但是很明顯他故意沒說——不用說,玩腦戰遊戲。」
「是什麼事,小姐?」萬查見她不往下說,問道。
「是關於追殺吸血魔王的事。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成功,但兩種可能的結局我都預測了,我隱約看見了一些未來會發生的情況。
「你們獲勝的情況我就不說了——我無權評論——但如果你們失敗了……」她又停了下來。她伸出手,左手握住萬查的雙手——她的左手變得驚人地大——右手握住暮先生的手,同時緊盯著我的眼睛,說道:「我告訴你們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是想嚇唬你們,而是萬一情況陷入最糟糕的境地,好讓你們有所準備。
「命運會讓你們與吸血魔王相遇四次。每次只要遇上,你們都有機會殺他。但如果你們失敗了,吸血魔王就註定會贏得疤痕大戰,這你們都知道了。
「但常虛沒告訴你們——如果追殺行動結束,你們與吸血魔王相遇四次卻沒能殺死他,你們之中只有一個能活下來,看著吸血鬼族滅亡。」她垂下眼睛,鬆開萬查和暮先生的手,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說,「另外兩個都會死去。」
第七卷吸血鬼殺手第十五章
我們沉著臉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夏娃娜的山洞,繞過池塘,每個人都默默地想著夏娃娜的預言。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這次的追殺行動很危險,隨時有可能送命。但預料自己可能會死是一回事,聽別人告訴你失敗就必死無疑則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我們只是在黑暗中漫無目的、毫無方向地默默走著,絲毫不顧周圍的情況。夏娃娜的預言不包括哈克特——他不是殺手——但他跟我們三個一樣心慌意亂。
天快亮了,我們準備紮營,萬查突然大笑起來。「瞧瞧我們!」他大叫道,我們驚愕地瞪著他,「我們就像葬禮上的四個傷心鬼,哭了一整夜,真夠傻的!」
「你覺得被判了死刑很有趣嗎,殿下?」暮先生沒好氣地問道。
「見鬼!」萬查罵道,「死刑從一開始就在那兒——不過我們不知道罷樂。」
「只知道一點……很危險。」哈克特低聲說。
「那是人類的想法。」萬查批評哈克特說,「我寧願知道前面會發生什麼,不管是好還是壞。夏娃娜告訴我們是幫了我們。」
「你是怎麼想的?」我問。
「她證實了我們有四次殺死吸血魔王的機會。想想——他的命會四次落在我們的手裡。我們會面對他四次,跟他交手。他可能會贏上一次,或者兩次,但你們真覺得他能連著四次從我們手裡逃掉嗎?」
「他不會只是一個人,」暮先生說,「他帶著護衛,而且附近的吸血魔都會趕去救他。」
「你為什麼這麼想?」萬查追問說。
「他是吸血魔王,吸血魔會拼命保護他。」
「如果我們有麻煩,別的吸血鬼會幫我們嗎?」萬查問。
「不會,那是因為……」暮先生頓住了。
「……小先生不讓他們插手。」萬查咧開嘴笑了,「如果他只選了三個吸血鬼去對付吸血魔王,那也許——」
「他也只選了三個吸血魔保護吸血魔王!」暮先生激動地接完了話頭。
「沒錯,」萬查燦爛地笑了,「所以我看我們打敗吸血魔王的機會很大。同意嗎?」我們三個想了想,點點頭。「再說,」他繼續說,「就算我們搞砸了,四次機會全吹了,沒機會打敗魔王了,又怎麼樣呢?」
「他會領著吸血魔戰勝吸血鬼。」我說。
「不錯,」萬查的笑容消失了,「雖然我不相信。我才不管吸血魔王有多厲害,不管那個常虛·小說什麼——跟吸血魔開仗,我們一定會贏。但要是我們真輸了,我寧願為我們的將來戰死,也不願意活下來看著我們的世界毀滅。」
「說得真英勇。」我不快地咕噥說。
「這是真話。」萬查堅持說,「你是願意在我們還有希望的時候,死在吸血魔王的手上呢,還是活下來忍受看著部族毀滅的痛苦?」我沒有回答,萬查繼續說道:「如果預言是真的,我們失敗了,我可不想留到最後。那是可怕的悲劇,誰看了都會發瘋。
「相信我,」萬查說,「那種情況下死掉的兩個人是幸運的。我們不應該害怕死亡——如果失敗了,活著才可怕!」
那天晚上我沒怎麼睡,一直在想萬查的話。大概誰也沒睡著,除了夏娃娜,她的呼嚕聲比萬查的還響。
萬查是對的。如果我們失敗了,那個活下來的將會是最悲慘的。他得忍受責備,看著吸血鬼滅亡。如果失敗了,死在前面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晚上起身的時候,我們的精神頭又來了。我們不再害怕未來,也不再說喪氣話,而是開始討論路線。「小先生說隨心而行,」暮先生提醒我們,「他說只要聽從命運的安排,命運就會指引我們。」
「你是說我們不該努力去找吸血魔王?」萬查問道。
「我們的人這六年來一直在找他,但毫無結果。」暮先生說,「當然我們得時刻留心,但除此之外,我覺得我們應該幹自己的事,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我不喜歡。」萬查嘟噥說,「命運是個無情的娘們。要是命運不帶我們去找吸血魔王,那可怎麼辦?你想在一年以後回去報告說:‘抱歉,我們沒碰上那個倒霉的厄運什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