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不太高興。」埃弗拉說。
「我看一切好像都變了。」我嘆了一口氣,「你結了婚,生了孩子。我呢,有我的煩惱。以前的日子簡單多了。」
「孩子的日子總是簡單的。」埃弗拉說,「我總是對山克斯這麼說,但他就是不信,跟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一樣。」
「我們老了。埃弗拉。」
「不,我們不老,」他說,「我們只是長大了而已。我要好幾十年後才會變老——你得好幾百年呢。」
話是不錯,可我就是擺脫不了那種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自己一夜之間就變老了。二十五年來我的行為和想法都是個孩子——達倫·山,小王子!——但現在我覺得我不再是個孩子了。
暮先生找來時,我們正圍著篝火大吃熱狗。祖絲佳烤了些熱狗,正在分發。吸血鬼拿了一根,兩口就吞了下去。「好吃。」他舔了舔嘴唇說,然後轉過身兩眼放光地看著我,「今晚想上臺嗎?隆冬說我們可以表演。」
「我們演什麼呢?」我問道。「又沒有八腳伕人。」
「我能表演魔術,剛入馬戲團的時候我演的就是魔術。你可以做我的助手。我們有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能表演非常精彩的魔術。」
「我不幹。」我說,「好長時間不演了,上了臺我會害怕。」
「胡說。你得演。不幹的話我不要聽。」
「要是你這麼說……」我笑了。
「要是我們公開亮相,你得收拾收拾,」暮先生挑剔地看著我說,「得剪剪頭髮和指甲。」
「這個我來負責。」祖絲佳說,「我還有達倫的舊海盜服呢。我能改一改,讓衣服合身。」
「你還留著那舊東西?」我問道。加入怪物馬戲團後不久,祖絲佳把我打扮成了海盜的樣子,酷極了。後來我要去吸血鬼聖堡,只好把那套神氣的衣服留了下來。
「我喜歡留東西。」祖絲佳笑著說,「我去拿衣服,再給你量量。今天晚上大概做不好,但是明天晚上就行了。到我那兒去一下,一個小時以後,來量量。」
萬查聽說我們要演出,非常嫉妒。「那我呢?」他嘟噥說,「我懂得一點魔術。為什麼我不能一起上臺表演?」
暮先生瞪著眼睛看著綠頭髮的王子,看著他的光腳丫、泥腿、骯髒的胳膊、獸皮衣服和飛星,又聞了聞他身上的味兒——六天前萬查在雨裡洗了個澡,之後再沒洗過——皺起了鼻子。「您不太適合登臺,殿下。」暮先生小心地說。
「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萬查問道。他低頭看了看,沒發現什麼不合適。
「上臺的人應該很優雅,」暮先生說,「你缺少一定的謙虛風度。」
「我可不這麼看,」我說,「我覺得有個節目他演很合適。」
「瞧!」萬查興高采烈,「還是這個孩子有眼光。」
「他可以在開場的時候跟狼人一起上場,」我說,努力保持嚴肅,「我們可以說他們是兄弟倆。」
萬查怒氣衝衝地瞪著我,暮先生、哈克特、埃弗拉和山克斯都笑得前仰後合。「你變得太滑頭了!」萬查厲聲說,氣沖沖地跑開找別人撒氣去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去找祖絲佳量尺寸,剪頭髮。埃弗拉和山克斯也為演出做準備去了。哈克特則幫暮先生找演出用的道具。
「過得好嗎?」祖絲佳剪著我新長出來的頭髮問道。
「還好。」我說。
「萬查告訴我說你現在是王子了。」
「他不應該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