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倫?」暮先生平靜地問道。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我說。
「騙子!」鉤子大笑著,手舞足蹈,「騙子,騙子,燒了褲子!」
「你認識這個傢伙?」暮先生問道。
「不認識,」我肯定地說,「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巷子裡,他來襲擊我。我從沒——」
「撒謊!」鉤子叫了起來,然後止住手腳,緊盯著我,「裝得真像啊,小子,可你知道我是誰。你也知道我成了這個樣子都是你乾的好事。」他伸出胳膊,鉤子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真的,」我起誓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他冷笑道,「對著面具撒謊很容易。我們瞧瞧你是否還能把謊一路撒下去,如果你看看——」他一抬左手鉤子,飛快地掃掉了那頂巴拉克瓦盔式帽,露出了他的臉。「——這個!」
這是一張大圓臉,絡腮鬍子,塗著紫顏料。有那麼幾秒鐘,我並沒反應過來他是誰。可跟他失去的雙手,以及先前留意過的聲音聯絡起來,我認出了他。「瑞吉維素?」我喘著粗氣問道。
「別這麼叫我!」他尖叫道,「我是r.v.——代表正直的吸血魔1!」
我簡直哭笑不得。r.v.是我進怪物馬戲團不久後碰到的一個人,他立志要畢生保護鄉村環境。在他發現我殺動物喂小人吃之前,我們一直是朋友。他想把狼人放走——他以為我們在虐待狼人——卻被這野獸咬掉了胳膊。我最後見到他時,他正逃入漆黑的夜色中,淒厲地喊著:「我的手!我的手!」
現在他來了,和吸血魔在一起。我開始明白為什麼有人給我設套,幕後指使者是誰了。「是你把那些材料送到馬勒學校的!」我責問他。
他狡猾地一笑,然後搖了搖頭。「我的手都這樣了,還能送嗎?」他向我揮舞著鉤子。「用它們剁、切、開膛還行,寫字可不成。我只是要把你們引到這裡來,但構思這一計劃的人不知比我聰明多少倍。」
「我不明白,」萬查插了一句,「那瘋子是誰?」
「說來話長,」我說,「待一會兒告訴你。」
「希望我們能堅持到最後。」萬查哈哈一笑。
我走向r.v.,不管吸血魔和吸血魔人的恐嚇,直到和他相距一米左1r.v.既是瑞吉維素的縮寫,也恰好是「正直的吸血魔」的首字母縮寫。右。我默默打量著他的臉。他有些慌亂,但並沒後退。「你怎麼了?」我吃驚地問道。「你當年是那麼熱愛生活,而且和藹善良。你是個素食者呀!」
「再也不是了,」r.v.哈哈笑道,「我現在特能吃肉,我喜歡那股血腥味!」他的笑容消失了。「都是因為你,你和你們那個怪物團伙。你毀了我的生活,小子。我遊蕩在世上,孤獨,驚恐,無助,直到吸血魔收留了我。他們給了我力量,給我安了新手。作為回報,我要幫他們抓住你。」
我悲哀地搖了搖頭。「你錯了。他們並沒讓你強壯,他們把你變成了討厭的東西。」
他的臉沉了下來。「收回你的話!收回你的話,否則我——」
「你們等一會兒再聊。」萬查不動聲色地插話進來,「我能問個問題嗎?這是我最後一個問題。」r.v.不作聲地盯著他。「如果設圈套的人不是你,那又是誰呢?」r.v.一言不發,其他吸血魔也默不作聲。「說啊!」萬查喊道,「別這麼害羞啊。這聰明孩子是誰呀?」
沉默又持續了一陣。然後,從我們身後,傳來緩慢、刻毒的聲音:「是我。」
我轉身去看是誰在說話,萬查、哈克特和暮先生也回過頭去。但黛比沒有轉身,因為她一動不動地站著,一把刀子壓在她柔軟的喉嚨上。斯蒂夫·豹子也沒動,因為他站在她身邊——拿著一把刀子!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說不出話來。我緩緩地眨了兩下眼睛,以為這樣才能恢復神志。但沒用,斯蒂夫還在那兒,用刀子挾持著黛比,陰險地笑著。
「脫下你的手套,」暮先生說,聲音都有些變了,「把它們脫下來,給我們看看你的手。」
斯蒂夫會意地笑了,然後把左手指尖——這隻手始終掐著黛比的脖子上——伸到嘴邊,用牙咬住,把手掏了出來。我習慣性地先去看他掌心刻的十字,這是他發誓要追殺我的那天晚上刻上去的。接著,我的視線從他的手掌滑向了指尖,我明白了為什麼暮先生要讓他摘掉手套。
他的指尖上有五處小傷疤——那是證明他屬於吸血族的標誌。但斯蒂夫並不是由吸血鬼換的血,而是由另一方換的。他是個半吸血魔!
第二十章
最初的震驚消退後,我的心底暗暗升起冷冷的仇恨。我忘了吸血魔和吸血魔人,全神貫注地盯著斯蒂夫。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就是我救了他一命的那個孩子,這就是我張開雙臂歡迎的人。我為他擔保,信任他,還把他接納進我們的行動計劃中。
而他則一直在圖謀傷害我們。
我真想衝過去,把他撕成碎片,可他拿黛比做擋箭牌。我的速度再快,也攔不住他把刀子割進黛比的喉嚨。如果我動手的話,黛比準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