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照相,我走之前把原件還給我。我得留著原件作為學校的記錄。」
「很好。」伊凡又說,然後走到一邊衝我歪歪頭,「你能認出這個男孩嗎?」他殷勤地問。
「能,」布勞斯先生說,「他是達倫·霍斯頓。他在馬勒學校註冊時……」他停頓了一下,皺起眉頭。「我忘記了確切的日期。我本來知道的,因為在來的路上我看過。」
「沒關係,」伊凡微笑著,「我們會從影印件中找到答案的。但這肯定是那個自稱達倫·霍斯頓的男孩?你肯定?」
布勞斯先生堅定地點點頭。「噢,是的,」他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學生的臉,尤其是那些逃學的。」
「謝謝你,沃爾特,」伊凡說著拉住督學的胳膊,「如果我們還需要你的幫助,我們……」
他不說了。布勞斯先生沒有挪步。他睜大了眼睛,嘴唇發抖地瞪著我。「是真的嗎?」布勞斯先生問,「媒體上說什麼——他和他的朋友是兇手?」
伊凡遲疑著。「我們目前還不能這麼說,但一旦我們——」
「你怎麼會?」布勞斯先生衝我叫道,「你怎麼會殺害那些人?還有可憐的小塔拉·威廉姆斯——你自己的同學!」
「我沒有殺害塔拉。」我厭倦地說,「我誰都沒殺。我不是兇手。警察抓錯人了。」
「哼!」康用鼻子哼著。
「你是個禽獸,」布勞斯先生大叫道,高高舉起了他的公文包,似乎要衝我砸過來,「你應當……你應當……應當……」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他閉緊嘴巴,緊咬下唇。他轉身背對著我,走了出去。他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我有一種孩子般的衝動想把他叫回來。
「布勞斯先生?」我大叫。他停住腳步,疑惑地扭過頭。我擺出一臉無辜而驚慌的表情。「這不會影響我的成績,是嗎,先生?」我甜甜地問。
督學目瞪口呆地望著我,等他意識到我只是在逗他玩,他憤怒地瞪著眼,一翹鼻子,衝我揚起一雙乾淨鋥亮的鞋跟,咔噠咔噠地順著走廊走了。
布勞斯先生離開的時候,我大聲笑了起來,覺得把這個小個兒布勞斯先生惹得生氣十分過癮。康、伊凡,還有帶槍的衛兵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有摩根除外。他一如既往地板著臉,那雙機械而犀利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可怕而難以言說的殺氣。
第六章
布勞斯先生走後,伊凡很快就被一個身材魁梧、名叫戴夫的警察代替了。戴夫表現出很友好的樣子——他一進門就問我是否想吃點或喝點什麼——我可不是傻子。我看過許多電視劇,知道誰是好警察,誰是壞警察。
「我們是來幫助你的,達倫。」戴夫向我保證說,一邊撕開一小袋白糖,把糖倒入盛滿滾燙咖啡的塑膠杯裡。有些糖粉從杯子邊上撒了出來,掉在桌子上。我敢打賭這是故意撒的——戴夫想讓我認為他笨手笨腳。
「把這副手銬摘掉,讓我自由對你會有很大好處。」我一語雙關地說,一邊審慎地觀察著戴夫扯開了另一小袋糖。我最擔心摩根——如果局面糟糕起來,康只會對我稍稍不好,但我相信摩根會下毒手——可我得尤其提防戴夫,否則他會從我口中套出秘密。我已經很長時間沒睡覺了。我精疲力竭,頭暈乎乎的,很容易說漏了嘴。
「摘掉你的手銬放你自由。」戴夫呵呵地傻笑著,衝我擠擠眼,「好人哪。當然,我們倆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些事情我可以辦到。給你請位律師。洗個澡。換身衣服。找一張舒服的床過夜。恐怕你會在我們這兒待上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必要搞得不愉快。」
「我怎樣做才能愉快呢?」我故弄玄虛地問。
戴夫聳聳肩,咂了口咖啡。「哎呀,燙死人哪!」他一邊伸出一隻手往嘴上扇風降溫,一邊微笑著。「不用做很多,」他回答我的問題,「告訴我們你的真實姓名,你是哪裡人。你到這裡幹什麼。類似這樣的問題。」
我嘲諷地搖搖頭——新面孔,老問題。
戴夫見我不準備回答,就換了個方式。「太老套了,是嗎?我們試試別的吧。你的朋友,哈克特·馬爾茲,說他必須帶口罩才能活,還說如果他暴露在空氣中超過十至十二個小時,他就會死。是真的嗎?」
我謹慎地點點頭。「是真的。」
戴夫臉色難看起來。「那就糟了,」他自言自語道,「非常非常地糟。」
「你是什麼意思?」我問。
「這是監獄,達倫。你跟你的朋友們是謀殺嫌疑犯。這兒有規定……原則……我們必須執行。犯人被關進來的時候,需要把他們身上類似皮帶、領帶,還有口罩之類的東西摘掉。」
我一下子僵在椅子裡。「你們把哈克特的口罩摘掉了?」我尖叫起來。
「我們只能這樣。」戴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