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點。」萬查說,扶我站了起來。
我打掉了他的手,使勁搖晃著他。「到底多久?」我大喊著。
萬查衝我翻翻眼珠,摸不著門兒,然後聳了聳肩。「三小時,也許更長。」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再一次癱倒在地上。太晚了。他們現在肯定已經逃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究竟怎麼回事?」我問,「毒氣只能讓我昏迷十五到二十分鐘。」
「你累壞了,」萬查說,「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還奇怪你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呢。外面天已經亮了。我們原以為不到黃昏你是不會醒的。」
我無聲地搖搖頭,心煩意亂。
「你沒事吧,達倫?」哈克特問,蹣跚地走了過來。
「有事!」我厲聲叫道,「我有事。大家都有事。」
我站了起來,撥開這兩個迷惑不解的人,緩緩地朝大坑痛苦地走去,再一次凝望著我的良師益友。
「他受了驚嚇還沒緩過神來,」我聽見萬查悄聲地跟哈克特嘀咕著,「不用管他。過一會兒他自己會好的。」
「已經好了!」我尖叫著,跌坐下來,瘋了似的大笑。
萬查和哈克特在我旁邊坐下,萬查在左,哈克特在右。每人放了一隻手在我身上,以示無聲的安慰。我的嗓子發緊,我想我終於要哭出來了。但幾秒鐘過去了,眼淚還是沒有下來,於是我又把目光移向了大坑,回想著斯蒂夫那段恐怖的道白。
火焰變小了,洞穴裡變冷了,光線也變暗了,頂上的蠟燭一根根熄滅了。
「我們最好上去……重新點亮蠟燭,」哈克特說,「要不,等我們下去……撿暮先生的骨頭……就看不清楚了。」
「讓他待在那兒吧,」我神情慘淡地說,「這跟別處一樣,都是安歇的好地方。」
哈克特和萬查不太確定地瞪著我。
「但那是你要埋葬他的。」萬查提醒我。
「那是在斯蒂夫把我叫走之前。」我嘆著氣,「現在他留在哪兒都不要緊了。沒有什麼要緊的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萬查生氣地叫道,「我們贏了,達倫!我們殺死了吸血魔王!我們付出了高昂的代價,但這值得。」
「你這麼認為?」我苦澀地問。
「當然!」他喊叫道,「一個人的生命怎麼能跟成千上萬人的生命相比呢?我們知道這意味著不公平。但如果需要,我們會奉獻出我們所有人的生命。我跟你一樣為拉登的死感到難過——他早在你之前就是我的老朋友了。但是他死得光榮,為一次正義的事業而獻身。如果他的靈魂俯視著我們,他一定願意我們慶祝他的偉大勝利,而不是為他悲傷——」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和吸血魔王相遇的情景嗎?」我打斷了他的話,「你記得他是怎樣喬裝成僕人,所以我們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而是進攻其他人,讓他溜掉的嗎?」
萬查謹慎地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他們那次騙了我們,萬查。」我說著,「這回他們故伎重演。我們什麼也沒贏來。暮先生白死了。」
萬查和哈克特張大了嘴看著我。
「什麼……?我不……你是在說……?什麼?」哈克特終於喘過氣來。
「平臺上穿斗篷的那個半吸血魔只是一個誘餌,」我嘆了一口氣,「他不是我們在樹林裡看見過的那個人。斯蒂夫走前告訴了我真相。那是他的離別禮物。」
「不!」萬查喘息著,面如死灰,「他撒謊!那就是他們的魔王。我們殺死他的時候。他們的臉都很絕望——」
「——那是真的。」我說,「洞裡大多數吸血魔和吸血魔人都相信那就是他們的魔王。他們和我們一樣上了當。只有佳龍·哈斯特和其他少數人知道真相。」
「這麼說我們又回到了我們的起點?」萬查呻吟著,「他還活著?我們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在哪兒出現?」
「不僅如此,」我說著,堆出一絲扭曲的微笑,「現在只剩下兩名殺手了。這一點上的變化很大。」我有些蔑視地吐出一口長氣,然後又朝坑裡望了望。我不願意告訴他們其餘的事,不想在暮先生剛剛辭世、吸血魔王溜掉的訊息剛剛挑明的時候,就把真相和盤托出。我要儘量避免他們遭受這意外的打擊。
但我又必須讓他們警惕起來。萬一我有不測,他們應該知道真相。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將真相傳開,在必要時,即使沒有我,他們也能繼續戰鬥下去。
「我知道他是誰,」我毫無感情地小聲說道,「斯蒂夫告訴我了。他為我解開了這個特大的秘密。哈斯特不希望他說,但他說了,好讓我更加難受,在暮先生死後,讓我雪上加霜。」
「他告訴你誰是……吸血魔王了?」哈克特大口喘著氣。
我點了點頭。
「誰?」萬查喊道,一下跳了起來,「是哪個混蛋指派別的傢伙冒名頂替幹了這種骯髒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