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其毅剛將自家女兒送上花轎,接受同僚們的道賀後,才慢悠悠的準備去璃王府參加喜宴。他老臉欣慰的騎著高頭大馬,回想這戎馬一生,不可謂是百感交集,如今大女兒也嫁了人,他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大半。想他年輕時曾是個小參將,因在戰場忠勇無畏,殺敵無數,被當時的將軍所賞識,為他請命提他做了副將,至此立下軍功無數,而當提拔他的將軍戰死沙場後,他也被皇帝南宮君昊封為護國大將軍。
這幾年不論北狄國還是周邊小國,倒未有紛爭,皇上念他忠君忠國,倒也放心的將部分兵權交予他手。不過他隱隱明白,皇上有心傳位於璃王爺,故才與他趙家聯姻。他雖忠君忠國,但不認為璃王是個好夫君,僅憑六年前璃王初回南煜,那場在月芽國恐怖的王室屠殺,幾乎讓他這個手染無數鮮血的戰場將軍都為之膽寒,那樣的嗜血寒粟的血眸羅剎,女兒嫁過去到底是福是禍?他擔心的是,這璃王根本從未生過娶他女兒之心,全權都是由皇上和他女兒二人私下商議安排,這璃王可否會有不甘?從璃王回國他就知這事不簡單,這些年來,他表面看著皇上與璃王相安無事,實則卻是暗潮洶湧!只可惜詩茵這孩子不知怎的鐵了心非璃王不嫁,如此,他也只能多幫襯著點了。
當趙其毅行至南城街道時,就遠遠看到大臣們似逃命般的從王府門口奔湧而出,那一排排渾身散發著黑暗氣息的黑衣人們,手持寒刃立於邊側,且還有那高聲指揮著人員疏散!趙其毅忽覺不妙!他猛得一踢馬肚子,飛快的奔到王府門口,就看到了常年跟隨王爺身後的即墨侍衛,他疑惑問道,「即墨侍衛,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人都走了?」
「趙將軍,抱歉抱歉,咱們王爺還不打算成親,所以,這婚宴也不用辦了。」即墨雪陽仍舊嘻嘻哈哈,心裡卻將自家主子裡裡外外腹腓了個遍,主子抱著美人閃了,留下他們這些屬下在這收拾攤子,這不,人家要來找他問罪了。
「什麼意思!本將軍的女兒呢?」趙其毅怒火中燒,璃王居然逃婚!那詩茵呢!她這會怎樣了?
「還在堂裡,趙將軍,不好意思,我還要疏散賓客,不和您聊了。」即墨雪陽拱拳轉身,衝著不遠的碎月擠眉弄眼,滿臉幸災樂禍。
碎月冷漠的瞟了他一眼,蠢!還有心思打趣主子,事情沒辦好,他看即墨雪陽今年都別想休息!
趙其毅一路從門口焦急喚著趙詩茵,終在廳堂不遠處找著了自家女兒,蓋頭被她棄於一邊,鳳冠歪斜,大袖嫁衣微微凌亂,見她渾渾噩噩的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不放心的輕喚道,「詩茵,爹爹來了。」
趙詩茵愣愣的抬首,她眼神呆滯,滿臉不解,看了趙其毅足足半晌才如夢初醒般的喃道,「爹爹,王爺不要詩茵了?」
「詩茵,發生什麼事了?王爺今日不是在府嗎?」趙其毅雙手扶著趙詩茵的肩膀,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都揪疼了,他就說這璃王不是良人了!
「爹爹,他跟著別的女人走了!」趙詩茵說完就伏在趙其毅的胸前,哇的一哭!
趙其毅心尖都顫了顫,一張老臉差點也要老淚縱橫,好你個璃王!居然如此當眾落他寶貝女兒的臉面,雖說他是君他是臣,可這般羞辱,真當他趙家好欺負?
趙其毅心底怒不可遏,老臉直抖,額筋突突的跳,他一把拉起趙詩茵的手,怒道,「走,跟爹爹進宮,咱們找皇上理論!」
趙詩茵低垂著的面龐,此時眼淚已收,她眸光狠絕,滿臉陰冷毒辣,來路不明的女人也敢和她搶?等著,璃王妃,她趙詩茵勢在必得!
御書房內,龍涎香嫋嫋升騰,淡淡香氣充斥其間,身著明黃龍袍的南宮君昊,怒火隨著趙詩茵的哭訴越發高漲,他拍案而起,怒吼道,「來人!立即宣璃王進宮!」
南宮君昊橫眉豎眼,這個混帳!朕幫他安排的好好,他居然不買帳!這般駁了他同趙其毅的面子,是不是想看他和趙其毅鬧翻,然後南煜國完蛋?南宮君昊越想越是怒火中燒!
「請皇上為老臣之女做主!」趙其毅一撩衣襬就跪了下去,他雙手拱拳,滿目哀切。
「不!皇上請息怒!這事不關王爺,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來路不明的女人,!王爺只是被她迷惑了,還請皇上不要遷怒於王爺。」趙詩茵淚眼朦朧的懇求著,一副情意深深不忍其受責的模樣。
趙其毅咬牙切齒,暗自忿恨著璃王居然如此傷害他的寶貝女兒,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但他再怒氣沖天也不敢在南宮君昊面前大聲。
不過這時的他,顯然早已忘了,當初是南宮君昊同他女兒趙詩茵二人私下決定的婚事!因為自家女兒的眼淚早已讓他理智全失。
「也就茵兒你這孩子還為他說好話,放心,朕一定要他給親自給你個交待!」南宮君昊搖頭輕嘆,他鷹眸微眯,而後重新坐下。
這時,突然有人來報:「皇上,璃王爺命人傳信說不用去尋他,王爺會在三日後再進宮。」
這下南宮君昊真是暴怒不已,他吼道,「放肆!」他雙眼突起,氣得胸膛起伏不定,猛得一拳捶在案桌,桌邊堆積的奏摺‘嘩嘩’散落一地!這個逆子!他怎麼敢忤逆他?他哪來的膽!
趙其毅心頭微僵,屏息不敢說話,他抬眼望向南宮君昊緊緊蹙起的眉宇,深幽的眸子隱晦難明,神色令人難以琢磨,不禁暗道,今日恐怕不會有結果了。
而趙詩茵身形早已怔住,她滿臉的不敢置信,王爺難道不覺得對她心有歉疚?她還以為他只是一時被那女人迷惑住,怎麼說也不會不管皇上的怒火。她好歹還是將軍之女,於大局著想,王爺怎麼都該出現了,她沒想到的是,王爺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她趙詩茵要成了京城為貴族小姐圈子裡的笑柄了?不!怎麼可以!她倏地抬首,「皇上!」
「皇上!老臣和茵兒就先告退了,既然王爺說要三日後,那臣便再等三日。」趙其毅聲音平穩,只是在垂首時,使了個眼色給趙詩茵,讓其稍安毋躁,隨即便拉著她出了御書房。
趙詩茵眼底掠過一絲不甘,卻是沒再出聲,直到遠離了御書房,周圍不見宮人,她才憤恨的一甩開趙其毅的手,埋怨道,「爹爹,為什麼不讓女兒說?王爺欺人太甚!還有那個女人,一定要讓皇上把她抓起來!居引勾引王爺!」害她在成親現場丟盡了臉面!還不知以前那些看不慣她、嫉妒她嫁給璃王的女人,這會在背後怎麼嘲笑她!
微微嘆息一聲,趙其毅負手道,「你沒見皇上龍顏大怒?璃王縱然再有錯,那也只有皇上才能懲治他,你要在這時候去蹙眉頭,不是惹火燒身?好了,咱們再等幾天,若璃王不給個交待,爹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輕易妥協的!」
趙詩茵有些愕然,怒氣慢慢平息,她長睫一顫,略顯無助的道,「爹爹,女兒現在要回王府去嗎?」璃王根本就不住那,她要真去了那,也是獨守空閨,別的讓人更笑話了她!可是不去不就等於她妥協了?雖然未拜堂,可她也是皇上欽點的璃王妃!
「和爹爹回家。」誰人不知璃王根本不住王府,要是去璃王的別院找他?別說進那張門,就連靠近都會被人當成刺客直接抹殺,他從六年前就未有小看過這個皇子,璃王爺,不簡單吶,別說詩茵,就連他站在璃王面前都是誠惶誠恐,他相信,皇上親自選的皇位繼承人,又豈是一般人?
趙氏父女前腳剛走,南宮君昊就迫不及待的趕往某處察看,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後,面色大驚!果然!看來他還是小看了他這個兒子!六年來,他只來過一次的地方,居然就被這個兒子給找到了線索!整個南煜國,還有誰能比他更適合繼承他的位子?
只是,沒有了籌碼,估計接下來會比較難走,那,可是匹桀驁不遜的烈馬呢!
秋深霜濃,秋菊傲霜怒放,五彩繽紛,香氣怡人。
慕容小小心情極好躺在軟榻上賞菊,瀅白玉手中還端著杯菊花茶,魚兒在旁自顧自的磕著瓜子,而秦蒼,仍舊抱劍而立。
「小姐,咱們為什麼要搬到這來啊。」魚兒一邊吐著瓜子殼,一邊歪著頭不解的問。
「不喜歡這裡?」慕容小小淡淡笑道。
「喜歡!」這裡好吃好睡,還不用幹活,多好。
慕容小小微笑的望看著在花叢中翻來滾去的雪白一團,時不時的嗷叫兩聲,她櫻唇中偶爾溢位幾聲輕笑,在隱谷里呆了六年,在那之前,小白已經快九歲了,它陪了自己年,可自己卻離開了它六年,動物本就壽命極短,不過最多二十來年,要不是小白品種極好,估計等她回來就見不著它了。
她招手喚回雪狼,替它摘掉沾在它雪白毛髮上的草屑,而後摸摸它的大狼頭,雪狼則伸出有著倒刺的大袖狼舌,歡快的舔著她的小手,癢的慕容小小直‘咯咯’笑。
實在是溫馨美好的一幕。
不遠牆角處,某人的臉越來越黑,他眸中暴射出嫉妒之光,肺腑中酸氣直翻騰,心中咒罵著,該死的!他就該把那隻狗送回谷,居然和他搶人,害得小丫頭居然不要他陪!還有丫頭身邊那個男的!居然敢站在他的丫頭身旁,他看他是不想活了!
夜月璃腳下散落著滿地綠葉,而旁邊幾株上好菊花,只剩了幾根光桿杆,風一吹,淒涼不已…
這日清晨,慕容小小睡夢中感覺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她臉上游移,耳邊能夠聽到沉重的喘息聲,還有那如雷鼓的心跳聲,迷糊中感覺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龐,溫溫的,癢癢的,惹得她不能好好安睡,往被中拱了拱,她迷糊的囈語道,「小白,不要鬧。」
夜月璃臉色青黑,那隻該死的狗,他明天就要把它送走,不,等會就去送!
現在丫頭居然不願意和他睡了,他若不同意丫頭就不理他,害他只得妥協,每天偷偷半夜爬她的床!他瞟了瞟窗外,天就亮了,他還沒抱夠呢。
溫情脈脈望著人兒那精緻的睡顏,肌膚細膩如脂,粉腮袖潤,夜月璃不滿足於指腹下的享受,他將薄唇移到人兒臉頰上,不放過任何一處,額頭,眉眼,鼻子,直到吻住那嬌嫩的唇瓣,縱然全身叫囂著吻下去,他還是輕輕試探著,見人兒沒醒,這才大膽的翹開貝齒,品嚐著她那口腹中的甜美。
「唔…」慕容小小輕哼了聲,感覺唇齒間軟滑的物體在勾著她的軟舌,她怔了怔,迷迷糊糊睜開眸子,就見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袖色的瞳眸幽幽暗沉,而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見她已醒,夜月璃也放心的繼續,吻,轉為狂熱,瞬間將慕容小小的磕睡蟲趕到九霄雲外!
又是師兄!慕容小小翻了個白眼,小手拍開他的俊臉,「能不能別每天早上都這樣?」
「不能。」夜月璃重新粘了上去,貼著她的櫻唇張合道。
慕容小小用力推開他,而兩人唇畔處,卻連線著一條曖昧銀絲,倏而一斷,沾到了她的唇角,舌尖慣性一舔,動作做完才猛然驚住,眼見對面的師兄眸光愈發幽沉,隱隱有流動,她想著便要縮排床角!
「丫頭想往哪裡跑?」夜月璃邪魅的輕笑,長臂一勾就把她環到了懷裡!薄唇摩挲著人兒嬌嫩的小耳垂,噴出的熱氣,弄著慕容小小耳郭直癢癢。
夜月璃輕輕舔弄了下,感覺到懷中的小身子輕輕一顫,頓時明白這裡是她的敏感地點,而後,忍不住,張嘴,含住…
等到兩人動身去皇宮時,已快午時,等填飽肚子,夜月璃才和慕容小小坐著馬車緩緩的駛向皇宮。
其實慕容小小完全不用去淌這趟渾水,可是她想見見師兄的父親,那個心機深沉的男子,蠶食了整個夜家卻又在最後滅了夜家滿門,還憑什麼認為師兄會接受他給予的皇位?偏偏夜家被滅不久,師兄的母親因後宮走水,離奇困死於宮中,此事,怎麼看怎麼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