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璃紅眸內閃過一抹凝重,他五指一抓,一吸,而後將落於掌中的冰塊擲於前方通道。
冰塊順著旋轉石階,滾落而下,須臾,‘嗒嗒’聲停止,通道內,更顯冷寂。
夜月璃冷笑,「果然如此。」
怡星一向精明的腦袋,此刻有些短路,她掃了眼毫無反應的通道,雙眸內滿是不敢置信,「主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般詭異現象,要如何解釋?
不怪怡星此刻如此愕然,這個結果告訴她,昨夜來偷屍身的人,無視了數萬萬處連續發射巨毒利箭的洞口,直接闖了進來,並且,機關內所有利箭已然射盡!一發不剩!且對方毫無損傷?
「走罷,下去看看。」夜月璃率先往下走去,他還要再看過現場,興許,就能確定了。
密室的門是開著的…
慕容小小不願在林中乾等,便領著碎月往外圍檢視,想著能不能找出點痕跡,但走了一圈,什麼也未發現,她心中頓時有些挫敗。
「小姐,還是回去罷,主子出來了,會擔心你的。」碎月木著個臉,建議道。
「碎月,這好象是你第一次和我說話罷?」慕容小小好笑問道,說罷她轉身,便往回走去,她不是個任性的人,碎月這是為她好,也是對璃的忠心,不想她有半分意外。
「碎月不知。」碎月仍是面無表情。
「碎月,你跟著璃有多久了?」慕容小小細心的挑著腳下的路走,而她自己也未曾發覺,自己的手,竟下意識的覆在腹部。
「主子八歲時我便跟著他。」
慕容小小倒是未想到碎月居然會有問必答,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若是換了她與夜月璃之外的任何一人,哪怕是即墨雪陽同怡星,都不一定能讓他輕易開口。
「十六年了啊,碎月是如何識得璃的?」
「主子去惡魔島時,碎月正被仇家追殺,主子路過時救了碎月。」
很老套的故事,很簡潔的言語,卻隱著慕容小小能察覺到的感恩,她未有再繼續尋問下去,在她遇見璃之前的過去,她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如何的艱辛,所幸的是,她與他相遇的還不算太晚。
在慕容小小不打算再開口時,碎月卻喚住了她,「小姐,碎月有事相求。」
慕容小小腳步一頓,心下雖詫異,卻淡笑輕語,「說罷,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小姐能做到的,也只有小姐能做到。」碎月一臉篤定,一貫面無表情的臉此刻卻染上了堅定。
慕容小小唇畔輕輕揚起,她抬首望天,冬日陽光微暖,雪後的空氣卻仍是一片寒涼,她輕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飄散在空氣中,而後消失殆盡,她垂下眸子,溫柔的望向小腹,似乎想要透過衣裳,看進那與她、與她愛的人、血肉相連的,小小的他(她)。
她回眸輕笑道,「我知你要說什麼,你擔心的不會再次發生,六年前是個意外,更何況,我有了璃的孩子,又怎會捨得離開?」今生除若她死去,否則就不會有離開。
碎月僵硬的扯動嘴角,卻怎麼也無法像平常人那般用笑容回以友好,他似乎忘了如何微笑,但他相信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子,能夠感受到他的謝意。
「碎月,你得多學著笑笑,不是我打擊你,你笑起來太難看了,可惜了你這張俊臉。」慕容小小打趣道。
也不管碎月躲閃的眼神,慕容小小揮手笑道,「走罷,得趕快回去,到時又聞見什麼味道,我若是想吐…」璃又得擔心了。
腦中靈光一閃,瞬間便抓住了什麼,或許,她也不是什麼蛛絲馬跡都未找到的?
已到密室門口的夜月璃毫不遲疑的邁步踏入,眼前的一幕,讓他心內的猜測又更深了一分,他的唇角不禁緩緩勾起。
寒玉床上,明顯的凹處,正好是夜心妍所躺過的地方。
如若未有內力渾厚的人,豈能做到不損屍身,溶去這數百年的寒冰玉床?
血天。
你到底有何目的?
夜月璃從未認為血天是甘心為南宮君昊賣命,且南宮君昊更無法操控那個令人無法捉摸的陰沉男人,恐怕南宮君昊到現在還未覺察到血天的恐怖罷?
「走罷,不用查了。」夜月璃毫無留戀的轉身。
怡星領著眾人也出了密室,她心下了然,主子已然確定了是誰。
慕容小小回到原地時,夜月璃剛好從通道出來,一看見人兒,二話不說便橫抱起慕容小小飛身而起。
從山頂掠下,樹木房屋之上覆蓋了層厚厚的積雪,冬日暖陽高照,整個都城一片清明潔白,銀裝素裹。陣陣寒風從慕容小小耳邊呼嘯而過,卻不能侵襲到她半分,回想起碎月的相求,她不禁勾起紅唇,埋在他胸膛的眉眼笑得彎彎,這樣的男人,她怎會捨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