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長?”李東似乎有些疑惑,“怕是……投胎了吧?”
“不可能!”理論上講,在墳前招魂,兩分鐘招不到就意味著兩年也夠嗆能招到,但為了保全面子,老劉頭硬著頭皮招了五分鐘,而這面子似乎還是沒保住,“你看看這墓碑,連刻字都懶得刻,用油漆寫的,我就不信他媳婦能捨得花錢請人給唸經超度!況且他要真是線人身份暴露讓人宰了,就算超度過也沒這麼快投胎啊……”
“莫非這個人根本沒死?”張國忠一愣,招魂招不到無三兩種原因,一是魂魄已然投胎,二是魂魄被什麼法陣或特殊環境束縛在了某種地方,三便是人沒死,以目前的情況看,投胎是不可能的,就算沒有怨氣自然死亡,不超度也不可能這麼快投胎;法陣或特殊環境就更別提了,幾人來的時候張國忠也觀察過,附近山嶺的地勢都很正常,根本不存在什麼旮旯死角能束魂納魄,剩下的唯一一個可能便是這個蘇鍾文根本沒死,“師兄,你說會不會是像李警官說的那樣,這人真是個線人,因為身份暴露而詐死躲禍呢?”
“詐死?”老劉頭一愣,“聽剛才那個小夥子說,連警察都來了一大群,就算這小子有劉伯溫的本事,能糊弄老百姓也糊弄不了法醫啊……”
“那個小男生說的是警察,可沒說過法醫的事哦……”李東倒是聽的聽仔細,“如果那個人現在還以線人為職業的話,如果身份暴露,警察有可能會幫他撒謊,開一張死亡證明書而已,對警察也沒什麼損失哦!”
就在這時候,張國忠的手機滴滴答答的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張國義的電話,“喂,是我……哎?毅城?你小子這個點不去學校上課,跑你老伯那幹嘛去了?什麼?”只見張國忠的表情越來越怪,說著說著,乾脆用手捂住了手機麥克風,“師兄,毅城這小子,長出息了!”
“嗯?”老劉頭也是一愣,心說這張國忠不會是患上間歇性精神病了吧?怎麼說話神經兮兮的?
“你肯定?”只見張國忠眉頭緊皺,“好!你說吧!只要是真的,我帶你去美國!”
“國忠……你說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劉頭把耳朵湊近了手機聽筒,卻什麼也聽不見。
“什麼?生辰八字!?”張國忠一愣,“你是怎麼知道的?……嗯……嗯……你小子……好吧我問問,嗯,行……行……”
掛掉手機,張國忠馬不停蹄又撥通了柳東昇的電話,“柳大哥,是我,你得幫我個忙啊……嗯,你幫我查一個人,叫蘇鍾文,鐘錶的鐘,文化的文,哎?什麼叫‘又’是查地址?什麼?國義前兩天剛找過你?哎,我不是查地址,我查這個人的出生日期……”
“秦先生,麻煩你給孫先生打個電話,問問他艾爾訊的出生日期……”掛上電話,張國忠把頭轉向秦戈,“我的電話得等柳大哥的回信!”
“怎麼了?”老劉頭一個勁的問。
“毅城這小子,找到了‘萬煞劫’的原因,並且已經治好了一個害上‘萬煞劫’的人,現在人已經能說話了!”對於這個訊息,張國忠的心裡也是喜憂參半,喜是喜在兒子雖說貪玩,但悟性卻遠高於自己,算得上茅山派的優秀接班人,憂是憂在這小子一天到晚打著行道救人的幌子曠課,這學習可怎麼辦?
“哦?”老劉頭也是一臉的驚訝,“這……這小子行啊……今天不是四月一號吧?”說實在的,對於四月一號愚人節這個洋節日老劉頭可是心有餘悸的,每年四月一號自己一準被張毅城忽悠……
“是真的!”張國忠道,“國義跟我證明,確實是毅城乾的,他發現‘萬煞劫’並不像古書上說的那樣必須要千魂萬魄,只要魂魄有怨氣,生前的生辰八字和活人一樣的話,三魂七魄足矣!”
“三魂七魄足矣……”老劉頭反應了半天,“你是說,一個人的魂魄,就能讓人害上萬煞劫?”
“對!”張國忠斬釘截鐵道,“但生辰八字都要一樣!”
“生辰八字一樣!?”李東似乎也有點意外,“那就是說要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的時間相差在一刻鐘之內?”
“按毅城的說法,是這樣!”張國忠點了點頭,“這樣的巧合機率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掌教,我想請問一下,您所說的毅城,是誰?您徒弟麼?”李東問道,“這種巧合也會被他發現?”
“是我兒子!”張國忠一笑,李東的臉上立即就是一陣嫉羨,“哎呀張掌教,真是羨慕你啊!當年我學祝由術,是父親拿棍子逼著學,有你這樣的兒子,減我十年的壽我都認命啊!”
說實在的,這話老劉頭早八輩子就說過了,別說十年,能生出張毅城這樣的兒子,就算當場死了也認了……
約麼過了有五分鐘,張國忠接到了柳東昇的電話,果不其然,這個蘇鍾文跟艾爾訊竟然還真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雖說兩個人的具體生辰都沒法查證,不過事情基本上也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了。
“莫非還真讓這小兔崽子給說對了?”老劉頭用手捻著山羊鬍一個勁的搖頭晃腦,說實在的,此時此刻的老劉頭可真是替那個小師哥曹墨雲的老爹冤得慌,如果當年他老人家染的也是這個“萬煞劫”的話,早知如此簡單,何必興師動眾的去四川呢?要知道,僱著轎子從天津把人抬道四川治病,往返還得有一大幫老道貼身看護,可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支出,況且白雲觀的道士向來傲氣,可絕對不是單單有錢就能請得動的,不難想象,光是動用各種關係的“人情”成本,應該也挺誇張……“國忠啊,這麼一來就簡單了啊,把那個姓蘇的超度了不就結了?”
“理論上的確如此,可是師兄……”張國忠一皺眉,“蘇鍾文的魂魄……在哪?”
“厄……”聽張國忠這麼一說老劉頭也是恍然大悟,自己剛才招魂招的滿頭大汗,連個屁都沒招來,況且還是在墳前招,這可是最好招魂的地方,“國忠啊,你剛才懷疑這孫子是詐死?”
“剛才是懷疑,但如果他詐死,艾爾訊怎麼會染病……?”張國忠也是左右為難,“但這個蘇鍾文和艾爾訊的生日的確是同一天啊,難道世界上會有這種巧合?”說罷張國忠乾脆把羅盤拿了出來,只見盤子指標左指右指,就是不往蘇鍾文的墳上指,看羅盤這蘇鍾文的墳倒像是座空墳。
“我覺得,咱們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爭論!”秦戈微微一笑,把嘴湊到了張國忠耳邊一陣嘀咕,說的張國忠直嘬牙花子,“秦爺,這……不大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秦戈皺了皺眉,“人固然有尊嚴,但不能為了顧及死人的尊嚴,就不顧活人的尊嚴……”
“挖墳?”老劉頭可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了,“秦爺,這可不是古墓,在這地方挖墳,讓老鄉逮著,就算當場打不死也得訛你個三五十萬啊,放在過去,偷墳掘墓可是斬立決*的罪過!”
“劉先生,我相信這個地方晚上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來……”秦戈道,“咱們剛才步行了十幾裡,周圍一戶人家都沒有,我不相信正常人會在晚上來這個地方……”
“我看你就不正常……”老劉頭一聳肩,“也好,挖開看看這個蘇鍾文到底是何方神聖……”
——————————————————
註解*:
*活符:所謂活符,一種偽裝活人的符,理論上講應該用人血來畫,但也有人用雞血、狗血、赤硝甚至硃砂來畫,這些材料畫出的活符也有一定的效果,但矇蔽惡鬼的機率要遠遠低於真正的人血畫出的符。
*斬立決:我國古代死刑判決分為“斬立決”與“斬監後”兩種,自明朝開國起,死刑判決需經刑部核查後批覆,被判“斬立決”的罪犯一經刑部批覆即刻斬首,而“斬監後”則需等到來年秋天問斬。一般情況下,被判“斬立決”的多是諸如“謀反”、“盜墓”、“弒親”一類的“性質惡劣、影響極壞”的等重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