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寧悠然用手抵住牆壁……還好,沒傷到孩子,可是,這只是一瞬間的真實,寧悠然雙被後彈力撞得向後跌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突然,寧悠然想到那個女醫生的話,她說,健康的孕婦就算是跌了碰了也不會有什麼事的。
可是,她向來感覺不是很對勁,而且,今天受到的打擊太多,她發現,有東西自我的下體滑了出去……
那……是什麼?
寧悠然驚惶失措地看著……雪白的裙子下流著一灘血,好多好多,一直向外印過去……
這一瞬間,寧悠然胸口深處尖銳的痛楚,那是她的寶寶嗎?
她伸出手,茫茫然地撫摸地上溫熱的血,這……就是她的寶寶了嗎?
「天……不……不……」
寧悠然抬頭看到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楚輕狂生平第一次臉上出現恐懼的表情,搖著頭:「悠悠,我們馬上去醫院……不……你不要怕!」
他在說冷笑話嗎?是他自己聲音在發顫害怕吧。
「不,」寧悠然緊緊抓住楚輕狂,對他笑:「你看……我們的寶寶……因為你……現在真的變成一灘血了……我不想離開他……他是我的寶……寶!」
他是她的孩子,寧悠然早就決心要很愛很愛很愛他了,此時,寧悠然還能感覺到他的溫熱,他的存在……
她不可以丟下她的寶寶,讓她在黑夜裡獨自呆在房間裡……
是誰在耳邊哭泣?!
寧悠然聽到楚輕狂說:「悠悠……都是我的錯,請不要這樣……不要……」楚輕狂的懷抱很溫暖,很緊很安全,可寧悠然知道,這是假的!
「我們去醫院,你會沒事的,悠悠……」楚輕狂的聲音從未這麼溫柔動人過,可惜,現在已經打動不了她。
寧悠然在哭,她也沒有沒有辦法不哭……
「他是我們很相愛……很相愛……才想生下來的寶寶,我們都沒有想傷害他。」寧悠然摸著地上的血痕,認真地對楚輕狂說:「你看……我是要寶寶的,一直要他的……你也是要他的,我們沒有人不要他……是不是?」
伴隨著一聲粗重的哽咽,楚輕狂說:「是。」
然後,他楚輕狂抱著寧悠然,試圖讓寧悠然離開地面,寧悠然尖叫著拒絕,激烈地掙扎:「不可以,不可以,寶寶還在地上,我不要離開他,不要!你放下我!放下我!」
血,隨著她的動作,瘋狂的繼續從體內流出來。
「悠悠乖,……我們、我們去看醫生。」楚輕狂的聲音好遠,又好近,他的英俊的面孔僵硬扭曲,佈滿淚水……
寧悠然尖叫,從未這麼瘋狂地扭動,她努力伸著手,儘可能的去摸地上的血痕,地板磚很冷,她寶寶的血,很快就要冷掉了,冷掉了就再也熱不起來了……
楚輕狂沒有理寧悠然,強硬的帶著寧悠然離開……
隨後,寧悠然的意識模糊起來,剎那間,她知道這是開始,也是結束……
不知過了好久……寧悠然在黑暗中掙扎,彷彿看見遠方有一絲光亮,隱隱有聲音在呼喚,是在叫她麼?周圍為什麼那麼黑?她已經死了麼?寧悠然拖著軟弱無力的腿,向前走著,黑暗幾乎把寧悠然吞噬……
看著那依然遙遠的光亮,寧悠然終於放棄了……就這樣沉睡在黑暗裡吧……沒有痛苦,溫暖安靜的黑暗正是寧悠然夢寐以求的歸宿。
聲音又一次響起,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是直覺告她,那是在呼喚她——
「悠悠……悠悠……你醒醒,悠悠……」
不知道過了什麼時間,寧悠然終於醒了過來,醫生還一直在她的周圍轉,楚輕狂蹲在病床邊,緊緊的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英俊的臉上早就佈滿了淚水,平時的冷靜從容,早就不知哪裡去了……
「悠悠……」楚輕狂蹲在病床,緊握著她的手。
寧悠然沒有感覺到痛,好像周圍的氧氣一直不夠,一直不夠,似乎隨時會告別這個世界,不再留戀的世界……
看到楚輕狂,寧悠然努力的笑了,她不恨他了,只希望他能放開我的手,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幸福去。
「楚輕狂……我要……要陪我們的寶寶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但相信楚輕狂能聽見。
「不,不可以!你哪都不能去!」楚輕狂緊緊握著她的手,將我的手指抬起,瘋狂的印上他的吻,他眼中那深深的依戀……依舊,那麼動人!
「去愛別人……重新去愛吧。」寧悠然對他說,這是寧悠然最後的忠告!
「不!我愛你,我只愛你,從來都沒別人!」楚輕狂瘋狂地說著,「悠悠,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楚輕狂低下高傲的頭,懇求道。
寧悠然想說,她也愛他!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那是最後的話了。
最後,她看楚輕狂一眼了,用盡所有力氣,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也……愛你!」
寧悠然始終微笑看著他……
然後,什麼也看不見……
「不要……不要……悠悠,你不要嚇我,你醒過來,我不允許你死!」楚輕狂發瘋了一般,瘋狂地搖動著她的身體,不給她離去的機會。
「誰允許你離開我?悠悠……我們還會有孩子,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寧悠然還能聽見,但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對不起,楚輕狂!我無法再回應,你的愛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