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爺,您快看,這裡好熱鬧。」突然,一聲輕快的男聲從人群后邊傳來,璃月耳朵靈敏,立即反射性的轉過頭。
只見一高一矮兩個男子立在人群邊上,一齣現便顯出遺世獨立的氣質。那個矮點的小公子她在沁驚羽身邊見過,好像聽人叫他寐生,而他身側戴著一張銀白麵具的男子,除了沁驚羽,還能有誰。
兩人衣飾華貴,除了兩人之外,後面還跟著一大堆穿著整齊的僕人,一看就是顯赫貴族。
璃月目光移到沁驚羽面具上時,驚覺的瞪大眼睛,今天的他,竟然將一雙星眸露了出來,只是她們相隔太遠,她看不清他眼底的鋒芒,只隱隱看見他有著完美弧度、倨傲冰冷的半截下巴。
那記起那張畫像上,沁驚羽下巴處是沒有蜘蛛網的,說明他一張臉,就眼睛和下巴比較正常,所以,他戴的面具也是量身打造,光把好看的地方露出來了吧?
晚上他的打扮倒有些簡單,除了臉上的銀白麵具之外,其他地方和一些華貴的世家公子差不多。
烏木色的黑髮拂風輕縷,絲絲縷縷如黝黑的緞帶般傾瀉而下,微風拂過,吹起他黑珍珠似的長髮和玄色的袍子。街邊上宮燈淺淺打在他穎長的身子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詭異旖旎。
一雙漂亮的玉手輕執玉簫,一接觸到璃月淡漠的目光,便昂然向前走來,後邊的寐生立即恭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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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璃月面前,男子才饒有興味的停下,無心、雪兒同時謹慎的瞪著男子,敢怒,卻不敢言,這個無敵的男子,是她們小姐的死對頭。
待靠近,兩人才開始互相打量,她是第一個敢如此直視他的女人,膽子不小。
沁驚羽一走過來,頓時吸引無數少女的目光,一見此地有兩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她們緊張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馬猜對所有燈謎,在這兩個仙般男子面前表現一下。
璃月看了眼兩人,不免對他倆作了點評價:沁驚羽和墨曜,一個神秘莫測,一個溫潤如玉,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高貴男子。
這時,璃月才注意到面具下那雙如鷹隼般的冷眸。他的眼瞳,竟是紫色的。那種幽然的紫,孤寂的紫,倨傲冰冷,泛起妖邪般的光芒,炫麗而邪魅。
這是一個很邪的男子,那詭異的紫眸很是令人心驚,像荒漠一樣無限寂寥,像鏡子般光滑如玉,異常冰冷,深邃魅惑的看著她。
被一個王者般的男人這麼盯著,璃月趕緊移開眼睛,宛若蝶翼的睫毛輕眨,微卷微翹,濃密且深黑,如精美的瓷娃娃一般漂亮。
「少爺,你要不要猜燈謎?」寐生踮起足,朝人群裡面看去,又收回目光,恭敬等著身側男子的反應。
男子輕揚下巴,那下巴的弧度如刀削一般完美,線條堅硬,俊削英挺,透著貴族淡淡的優雅與張揚,甚至,有些性感。
男子英烈的紫眸卻冷妁的睨向璃月,危險的眯起,意興闌珊道:「這種低智商的遊戲,不適合我!」
言下之意,這種低智商的遊戲只適合她?璃月不屑的揚起烏黑的清眸,只是淡淡盯著他,不惱也不怒,男子見她不回口,便覺無趣,輕扯玄色袍子,一個轉身,默然離去。
「是你?」璃月正冰冷的瞪著沁驚羽的背影,突然聽到一陣溫潤清淡的聲音,急忙轉過頭。
當她看清眼前的男人是墨曜時,迅速將眼裡的火光斂回,回以微笑,「公子有禮。」
「你也喜歡猜燈謎?」墨曜淡笑一聲,嗓音溫軟,淡淡然,卻十分好聽。笑聲雅緻清潤,如蓮華而不妖,灼秋實而不染,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味,馥郁芬芳,美得不似真人。
璃月懶懶的攤開雙手,指向那第七的幅謎面,「我喜歡,但是不太會猜,公子可知謎底是什麼?」
墨曜微微蹙眉,俊眉微斂仿若夜空中皎潔的上弦月,臉上的輪闊線條剛毅不失溫柔,白皙如象牙的肌膚襯著淡紅色的嘴唇,唇形完美,無不顯露出他的清潤淡雅。
墨曜也不再細問,玉手輕挑案桌上的毛筆,在桌上寫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羽。
「這位公子好厲害,又答對一道。相依相伴對殘月,謎底為‘羽’字。羽字拆開來是兩個習,兩習相依相伴,加上一撇就是月字,月字少了這一撇,當然是殘月了。」
老闆大聲說完,命人繼續抬來第八道謎面,璃月和墨曜同時看去,見上面寫著一行潦草凌亂的大字:「翻身得自由,打一字。」
墨曜淡淡掃了璃月一眼,上次在香蘭院她能詩會畫,怎麼可能猜不出這麼簡單的謎題?
想到這裡,他朝店老闆無奈的攤開手,淡然道:「這題,我不會,老闆可否問問其他人?」聲音明明那麼清潤,卻透著無窮無盡的疏離與清淡,無形中給人莫大的壓力,將自己與他人生生隔了開來。
「我來猜如何?」正當璃月愣神之際,一聲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后傳來。
璃月抬眸一看,竟是白天參加宮宴的葉心鸞。葉心鸞身著一襲翩翩紫衣,腰繫紫色玉帶,目光清淺淡然,如同夜間宛轉飛舞的蝴蝶,衣衫簌簌,她高昂脖頸,在眾人的矚目下走到墨曜身側。
她身後,自然跟著一臉英武的藍珂,藍珂只著了件淡藍色的錦裳,打扮普通,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
或許是墨曜的光芒太耀眼,葉心鸞竟然沒瞧見人群中的璃月,她頭顱高昂,自信滿滿的看向墨曜,「這位公子,你猜不出來,就由小女子來猜,如何?」
墨曜目光清淡,頷首示意她可以猜。
葉心鸞朝他欠身行了個禮,微笑道:「謎底是一個‘甲’字,自由翻過身,不就是甲麼?」
「這位小姐真是聰明,老生佩服。」邊上一名長者擄了擄花白的鬍鬚,看著葉心鸞滿意的點頭。
「第九道謎面:南北安全,左右傾斜。打一成語。」
店老闆一念完,眾人就開始思考起來。此月仙宮燈可不是一般的花燈,上面的嫦娥仙子栩栩如生,做工精細,邊上還綴有一顆紅寶石,少說也值一千兩銀子。
店老闆拿出來做獎賞,除了應花燈節的熱鬧外,也是為了宣揚自己小店的名氣。
「東倒西歪。」墨曜朗聲一答,眾人立即鼓起掌來,一派熱鬧喧譁。
「第十道謎面:蜜餞黃連,打一成語。」
老闆一說完,眾人又開始思考,半晌,葉心鸞自信的搶先說出:「同甘共苦。」
「這位小姐真是才女,這麼快就回答上來,佩服佩服。」
眾人皆把目光看向葉心鸞,她則是自然的垂下眉,一般這種比賽,多數都是她贏的。她輸的次數極少,今天白天奪琴比賽就算一次。
「十道謎面,這位公子已答對八道,如果最後這兩道能答對,月仙宮燈就歸公子了。」店老闆說完,眼睛有些精明的閃到葉心鸞身上,這位博學多才的小姐來得正好,只要她答上來,那位公子答不上十道,月仙宮燈就還是他的。
要不是這謎面是幾個學富五車的長老所出,他也不知謎底,不然他早派自己人來搶答了。畢竟一千兩的好東西,被人白白拿去,他心有不甘。所以,能省掉就省掉。
墨曜淡然點了下頭,店老闆已經命人將第十一道謎面抬了出來,「身體白又胖,常在泥中藏,渾身是蜂窩,生熟都能嘗。打一植物。」
植物?葉心鸞皺緊眉頭,一襲紫衣將她襯得貴氣昂然,她是西涼公主,對詩詞歌賦十分精通,但對動植物瞭解甚少。
說真的,這道題,還真將這第一才女給難住了。
眾人也期待的看著她,卻發現她也在冥思苦想,似乎想提前將謎底說出來。
墨曜溫潤淡笑一聲,遂又提起毛筆,在白色宣紙上一筆一畫寫道:藕。
「公子好厲害。」連墨曜身邊的蘇洛裳也溫和的輕笑起來,墨曜將十一道謎面答對,將現場氣氛更是推向高潮。
葉心鸞雖然沒答過,不過仍舊自信滿滿的站在原地,等最後一道謎面出來。
「最後一道謎面,如果這位公子能答對,價值千金的月仙宮燈就屬他了。」店老闆有些不甘的大聲吼道。
在眾人翹首以望中,第十二道謎面被抬了出來,「一條白龍過大江,口含珍珠放金光,珍珠要吃白龍肉,白龍要喝珍珠湯。打一物品。」
謎面一齣,眾人紛紛咋舌,這謎面好難。
連答對九道的墨曜,也溫文爾雅的搖頭,邊上的公子哥們也答不上來,葉心鸞努力沉思許久,也擺了擺手。
這謎面,果然很難,在場所有人都猜不出來。
店老闆這下可得意了,他轉了轉炯炯有神的眼睛,右手提著鼓錘,準備敲臺上那面巨大的鑼鼓,「公子,我數十下,如果你答不上來,就算輸!」
「真可惜,就只差一道就能得勝。」
「連博覽群書的長老們都猜不出來,看來,今天是沒有能人出現了。」
與此同時,店老闆揮著鼓錘,咚的一聲在鑼鼓上敲了一下,朗聲道:「十、九、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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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沒幾聲了,墨曜清爽的搖了搖頭,準備放棄。
雪兒也緊緊推了璃月一下,樣子頗有些焦急,「小姐,好可惜,就差一道墨公子就能獲得宮燈。那宮燈真漂亮,真可惜了。」
「五、四、三、二……」
店老闆正要喊出「一」來時,璃月突然站到墨曜身側,淡然道:「‘一條白龍過大江’,乃油燈的燈芯,‘口含珍珠放金光’,是指燈芯吞吐的火苗,‘珍珠要吃白龍肉’,是指火苗將燈芯慢慢燃燒,‘白龍要喝珍珠湯’,是指燈芯要吸油。所以此謎面的謎底是‘油燈’。」
璃月說完,店老闆將還沒喊出來的「一」字給噎在喉嚨,驚愕的看著璃月。此時,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呼吸急促,沒有人說話,靜得落針可聞。
璃月不解的看了看眾人,他們怎麼不說話,個個奇怪的盯著她,難道她答錯了,或者是她臉上有東西?
想到這裡,璃月摸了摸臉上,似乎沒有東西,他們為什麼都驚愕的愣在原地?
「厲害!」正當璃月以為自己答錯之時,人們一齊朝她豎起大拇指,臉上皆是誇讚之色。
「好!這位姑娘好厲害,老夫還以為沒有人答得上來,沒想到奇蹟出現了。」
「姑娘之前不說話,沒想到一開就是金口,老生佩服。」
眾人皆笑意盈盈,而才發現她的葉心鸞,則有些不自然的站在原地,臉上青一片紅一片,有濃濃的恥辱感襲上心頭。
原以為這裡的千金她最厲害,可偏偏又是這南宮璃月,一出場就搶盡她的風頭。今天她已經被南宮璃月搶了兩次風頭,想起就心有不甘。
墨曜看向璃月,唇畔揚起個若有若無的笑意,又看向店老闆,「老闆,這位姑娘是和我一起的,請你把月仙宮燈取下來吧!」
「這……」店老闆看了兩人一眼,發現她倆站得很近,真像一起的。原本他還有些竊喜,以為宮燈能留下,沒想到他倆竟是一起的。
璃月也微笑的看向大眾人,一襲白衣翩翩,一雙美眸清潤如珠,目光溫婉大方,榮寵不驚,模樣安嫻,遠遠站在那裡,竟有一種令人心暖的感覺。唇若含丹,透著淡淡水潤的光澤,一頭烏黑的秀髮隨風輕揚,白衣勝雪,清雅婉約。
「少爺,你去哪裡,不看燈會了嗎?」就在這時,璃月聽見寐生的聲音,反射性的轉過頭。
只見玄袍男子轉身,有些悵然的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個寂廖落寞的背影。
不知怎的,看著他俊削的背影,璃月心裡有絲感觸。他的背影很孤寂,像一個離群的男人,似乎這裡的燈影浮華與他無關,他融入不了這熱鬧紛繁的氣氛中。
微風吹著他潑墨般的青絲,似乎散發出惆悵疏離的光影,他的背影,少了平時的邪魅,多了份深沉的哀傷。
墨曜俊眸微抬,很顯然也看見了沁驚羽。收回視線,他清冷的咧開嘴角,星眸微抬,目光淡然的看向店老闆,「老闆,燈呢?」
他的聲音很和煦,好似三月的微風,淡淡的很是吸引人,就連邊上見過美男無數的葉心鸞,也被這風姿卓絕的男子給吸引住。
店老闆有些不捨的看了眼最頂端的月仙宮燈,命人將它取下來,宮燈一取下來,臺子上頓時一片白芒,燈影四射,很是瑰麗。
「這位公子,可拿好了,恭喜你和這位姑娘贏得宮燈,願你們萬事如意、心想事成。」既然人家贏了,店老闆也沒辦法,再說這麼多人看著,他總不能當眾食言吧。做生意的講究「誠信」二字,要是他今天食了言,將來的生意必定會有影響。
「多謝。」墨曜將月仙宮燈接過,微微蹙眉,似作沉思狀。身側的蘇洛裳小臉微微紅,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眉,以將公子會將宮燈送給自己。
沒想到,男子清潤的看向璃月,將宮燈遞到她面前,臉上是一抹淡然的微笑:「這個,給你。」
眾人將目光聚集到璃月身上,璃月神情微怔,有些迷惘的看著墨曜。墨曜身側的蘇洛裳,原本微紅的小臉突然變得有些蒼白,怔怔然愣在原地,臉上是滿滿的失望與落寞。
見璃月不解,墨曜微微輕眯星眸,將宮燈燈柄塞到璃月手裡,「最後一題是你答對的,所以它歸你。」
璃月又怔了怔,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不動聲色的將燈柄捏在手裡。
握著這晶瑩漂亮的宮燈,在這陌生的夜裡,她的心突然生出潺潺的暖意。
正當璃月有些怔然時,突然,周圍襲來一股強勁有力的冷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四周銀白一片,邊緣十幾名身著青衣的男子將胸前的面巾罩上,猛地陳出腰間大刀,提起大刀就朝璃月方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