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哪隻眼睛看我下毒了?」璃月冷冷佇立,目光威懾的睨向眾人,氣勢甚濃。
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大牢,怎麼這裡的人動不動就要抓人進大牢。
「你……還敢還口?李祿生,傳錦衣衛,本宮不相信……治不了她。」沁驚瞳氣喘吁吁的喘著粗氣,邊上宮女急忙用錦帕替她拭嘴角,嘴角的血又濃又黑,弄髒了幾條帕子。
「娘娘,璃月沒有下毒,不然,您大可找皇上來評評理。如果硬要給璃月安個下毒的罪名,璃月不服。」
沁驚瞳一聽,氣得又猛咳了一口血。
璃月愣然,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明不該氣的,自己偏要計上心來,最後弄得自己心悶氣虛,愛生氣的人活不長久,果然是這樣。
沁驚瞳正要說話,李祿生立即護到璃月面前,恭敬的道:「娘娘,這事還是等皇上來了再說,南宮小姐動不得。」
「好,本宮就等皇上來,本宮不相信他會偏袒你。」沁驚瞳才說完,後邊的御醫紛紛扛著藥箱跑進大殿,所有人又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璃月冷冷站在原地,目光仔細的四處搜尋,哪個人對自己有利,哪個有沒有,她都必須一一辨清楚。
無論身處何地,都要有警覺心,剛才一進大殿的時候,璃月就開始觀察四周。最開始映入她眼簾的是幾個不懷好意的小宮女,一看到她們敵意深深的模樣,她就知道,四周已經危機四伏。
沁驚瞳還沒坐下,璃月就藉故欣賞大殿字畫的時機,將手中的斷腸散放到玉案上的茶壺裡,她的動作快而準,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然後,在沁驚瞳給她遞茶水的時候,她乘機用左手在茶水上掃了掃,然後將一粒可解毒的藥丸扔進茶水裡,這樣,她喝那杯茶就平安無事。
相反,沁驚瞳一臉得意,拿起剛才早被她下過毒的茶開始喝,沒到半盞茶的時候,她體內的毒性就發作,然後就有了後邊這一幕。
正思忖時,外邊突然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璃月一聽,立即將滿眼的算計隱藏起來,恢復成平日裡那個大家閨秀的千金模樣。
「奴才給皇上請安。」宮女太監們全都朝門口跪下,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風麟冷冷踏了進來。
他目光如炬,神色淡漠,眼底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一襲龍袍把他襯得尊貴非凡,朱唇輕抿,緊抿成一條線,雙手背在身後,氣勢懾人的走了進來。
「皇上,你來了就好。」沁驚瞳臉色蒼白,冰冷如雪的瞪著風麟,憤憤不忿道:「南宮璃月在本宮茶裡下毒,本宮要殺了她,皇上該不會阻攔吧?」
「臣女參見皇上。」風麟還未開口,璃月早已站到他面前,不卑不亢的行了個禮,鎮定異常,清瞼雪眸道:「皇上,娘娘冤枉臣女了。如果臣女能找出下毒的兇手,臣女是否能免罪。」
「當然,如果不是你下的毒,朕會讓皇后給你賠禮道歉。」風麟唇畔勾靨出遙遙不可及的飄忽,鳳眼微抬。
璃月輕笑一聲,面上無半點懼色,既然皇帝都這麼說了,她還怕什麼?
她抬眼掃了掃眾人,將目光移到冬菊等侍婢身上,接著,氣勢迫人的朝冬菊她們走去。
她這一走過來,嚇得冬菊幾人趕緊往後退,剛才那一腳,可是把她們都嚇傻了。
「下毒的人就在她們中間。」璃月抬手指向這幾名宮女,遂轉身看向風麟,沉穩有力道:「皇上,臣女和皇后無怨無仇,斷然不會明目張膽的下毒害她,況且,臣女不懂什麼叫毒,又如何下毒?當時在場的只有臣女和冬菊她們五個,臣女斷定,她們五個當中,有一個人是兇手。至於她們與皇后有什麼過節,臣女不知道。皇上明鏡公平,臣女相信,一定會為臣女伸張正義。」
璃月字字句句說得有理,不多言,不妄語,震懾人心,令人沒法狡辯。
冬菊們一向都聽皇后的,現在看到皇帝前來,哪敢說話,全都嚇得「砰」的一聲跪倒在地,身子瑟瑟發抖。璃月身上的那種沉穩,估計她們學十年都學不到。
「皇上明鑑,奴婢沒有下毒。剛才南宮小姐說娘娘黑眼圈重,從兜裡摸出一粒白色藥丸,她有這顆藥丸,說明她懂藥理。一個懂藥理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什麼叫做毒?」冬菊被璃月踩了一腳,心裡十分記恨,反正她剛才差點去了半條命,所以就算是死,她也要扯上璃月。
膽子倒不小,璃月心裡暗忖,不緊不慢道:「這種養生丸我府上多的是,只是一般的補品罷了。冬菊姑娘急於給我扣上帽子,是不是心急了,想讓我做你的替死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冬菊氣得臉紅脖子粗,猛地一磕頭,哭啼著道:「皇上,求你為奴婢作主,奴婢真的沒有下毒。奴婢和娘娘情同姐妹,怎麼可能害她。只要南宮小姐嫌疑最大,她忌妒娘娘是皇后,自己卻是個被拋棄的女人。南宮小姐心腸歹毒,乘大家不備往娘娘茶裡下了毒,請皇上給奴婢一個公道,將南宮小姐治罪!」
正在冬菊哭泣之際,邊上的太醫急忙跑到風麟面前,拱手恭敬道:「皇上,診出來了,皇后中的是斷腸散。」
「何謂斷腸散?不管是什麼毒,你趕緊給皇后服下解藥。」風麟冷冷凝眸,現在沁驚瞳不能出事,如果她出了事,沁陽國必定要造反,人人都知道沁驚瞳是維持沁陽和昊雲關係的主要核心。平時她鬧個小風寒,他都會派人細心診治,有時候她和他針鋒相對,他想懲治她,後面全都忍了下來。
現在看她中毒,他更不可視而不見,首先她是他的結髮妻子,其次,她是聯絡昊雲與沁陽最重要的紐帶。
「皇上,解藥已服。不過,中斷腸散的人,以後每月都要喝一次解藥,不然,五臟六腑就會碎裂,經脈盡斷而亡。」
「你這是什麼意思?」風麟勃然大怒,眉心擰在一起,冷冷盯著面前的太醫。
「微臣……的意思是,皇后這毒無法根治,以後每月只能靠解藥續命。除非……娘娘能遇到絕世神醫,說不定能將她體內的毒素化解,將斷腸毒完全根除。」
太醫說到最後,越說越小聲,頭也跟著低了下去。
璃月心裡璀然冷笑,這毒哪有那麼狠,只要服了解藥就會沒事,這群太醫這麼說,該是幫著沁驚瞳撒謊才對。
風麟抬眸看向璃月,見璃月一臉不解,目光沉著冷靜,樣子不驕不躁,正氣凜然,不像冬菊口裡的歹毒之人。
而且,他所認識的她,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那毒,究竟是不是她下的,他也搞不懂了。
冬菊幾人一個勁的嚶嚶哭泣,聽得風麟渾身不舒服,驀地,他大掌重重拍在玉案上,嘴角勾起一抹細碎的狠毒,冷聲道:「你們幾個從實招來,如果不說毒是誰下的,朕將你們全部砍了。」
「皇上,你要砍她們,就先砍了我吧。」沁驚瞳突然撐起身子,冷冷睨著風麟,額頭全是冷汗,臉上一片慘白,毫無血色,看起像老了幾歲般,哪有剛才的明豔風采。
「朕怎麼不知道你竟這麼善良?」對於沁驚瞳維護下人的舉動,風麟突然覺得有些可笑,目光犀利且陰鷙,繼續道:「高高在上的皇后,也知道關心幾個婢女了?」
「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皇上,下毒的事與冬菊她們無關,如果你真要砍,就砍了我吧。」沁驚瞳料定風麟不會砍她,索性閉緊雙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凜然神情。
「好啊,朕就砍了你……」
風麟話未說完,地上幾個婢女嚇得全部匍匐上前,個個渾身發抖。
「皇上,你不能砍娘娘的頭,奴婢招,奴婢什麼都招。其實那毒是奴婢下的,奴婢見南宮小姐囂張狂妄,竟然敢欺負皇后娘娘,就自作主張往她茶裡下了毒。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那毒就跑到娘娘的茶水裡去了。」冬菊驚慌失措的喊完,一個勁的給風麟磕頭。
一說完,冬菊臉上就青一片紫一片,額頭上更是冷汗涔涔。
璃月沒想到冬菊這麼快就招了,她立即沉穩的看向風麟:「皇上,冬菊招了,這就證明,毒不下臣女下的。」
「該死的臭東西。」風麟冷眼瞪著冬菊,大喝一聲,繼續吩咐道:「來人,把這臭東西拖下去砍了。以後誰敢在宮裡下毒,全部凌遲處死!」
「皇上!」沁驚瞳嘶吼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迅速跑下床,一跑到地上,她就一個重心不穩栽了下去。
風麟眼疾手快,在她栽倒在地時,一個猛地接住她,將她穩穩抱在懷裡。
這時,沁驚瞳一臉迷離,眼淚啪嗒啪嗒直掉,緊緊把風麟的脖子吊住,悽苦的道:「原來……原來被皇上抱的感覺……是這般的舒服……」
一句話說出來,情勢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風麟驚愕,連璃月都有些驚訝。沁驚瞳這招叫什麼,苦肉計嗎?
「皇上,冬菊不懂事,她是該罰,可罪不致死,求皇上饒她一命。」沁驚瞳雙手穩穩勾住風麟的脖頸,吃力的吐出這句話。
風麟神色略有些複雜,在暗暗思忖一陣之後,將沁驚瞳緩緩放到床上,安撫道:「皇后好好歇息,她心腸狠毒,想毒害未來的沁陽王后,她該死。」
「什麼?」原本心裡激動的沁驚瞳突然將瞳孔放大,雙手緩緩在空中抖了抖,「皇上的意思是,要將南宮璃月則給王弟?」
「朕早有此意,皇后莫非不喜歡?」風麟輕眯鳳眸,烏黑的瞳孔一張一縮,試探的看著沁驚瞳。
沁驚瞳垂下頭,眼珠不停的轉動。良久,她平撫好內心的怒氣之後,吃力的抬起頭來,「只要皇上以後經常來看看臣妾,臣妾沒有意見。」
「如果皇后能像璃月那般溫柔婉約,朕自會雨露均霑,常來看你。」
原本一場下毒的戲,儼然變成了夫妻和鳴?璃月才思忖完,只聽外面「啊」的一聲,傳來冬菊撕心裂肺的尖叫,在那聲尖叫傳來的同時,另外幾名宮女,全都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她們在害怕的同時,眼神一直恨恨的盯著沁驚瞳,那眼神的驚駭程度,足以把沁驚瞳刺死。
她們不是與沁驚瞳情同姐妹,願意為她死嗎?為什麼會用仇恨的眼神盯著她。
以沁驚瞳平時囂張的為人風氣,這些奴婢沒受她氣才怪,如果真的是好姐妹,為什麼她們會仇視她?
何況,一國皇后怎麼可能和幾個普通婢女做好姐妹?
「皇上,既然下毒真兇找出,璃月先告辭了。」璃月朝風麟禮貌行了個萬福禮,淡淡輕道。
風麟看了璃月一眼,慢慢將懷裡的沁驚瞳放到床上,神情依舊淡漠無比,「你退下吧!過幾日,朕自會下聖旨去南宮府上。」
在璃月轉身的那一剎那,她沒忘記看沁驚瞳的眼神,果然,沁驚瞳眼裡閃過一抹冷冷的得意,雖然那股得意轉瞬即逝,不過卻讓她看懂了某些東西。
辭別李公公後,璃月去探了太妃一面。在和太妃對話的過程中,她打探了沁驚瞳和冬菊的關係。
太妃還沒開口,小桃她們急急的道:「冬菊最恨皇后的了,她經常給我們抱怨皇后打她,身上也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兩人怎麼情同姐妹?而且,聽說皇后經常為懷不上子嗣心急,生怕自己皇后地位不保,總叫冬菊們給她想生子偏方。可笑的是,皇帝都不臨幸她,光找些偏方有什麼用?」
一聽這話,璃月大約又明白幾分。
從冬菊對沁驚瞳的憎恨程度,和剛才沁驚瞳眼角那抹得意的算計,璃月總算弄明白了。
沁驚瞳這次,利用她使了場苦肉計。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她原以為自己夠機靈的了,沒想到這次被沁驚瞳給利用了。
沁驚瞳平時囂張跋扈,風麟很是討厭她,再加上她是沁驚羽的姐姐,風麟愈發的憎恨她。如此水火不容的勢頭,她要如何才能得到皇帝的寵愛,又如何懷上子嗣?
在這後宮,女人如果有了子嗣,是將來爭奪權勢最佳的保障,她不相信沁驚瞳不喜歡風麟,更不相信她不喜爭寵。從她害自己和找生子偏方就知道,她很想懷有子嗣,很想接近風麟。
而且,剛才在寢殿內,她主動撲進了風麟的懷裡,這一招做得雖然隱晦,卻沒瞞過她的眼睛。
不得不得,沁驚瞳今天這一招真是高。首先拉她進宮談話,接著設計想給她下毒,後來明知道茶水裡有毒,也毫不是畏懼的喝下去。
她這招,就叫苦肉計,以自己中毒來牽出和冬菊她們的姐妹情,給風麟造成她還有善良一面的假象,然後一步步靠近風麟,最後生下皇子,鞏固後宮之主的地位。
在這場戲中,她要麼被毒死,要麼成為沁驚瞳接近風麟的棋子。哪種方法對她來說,都是虧啊!
不過,好戲還在後頭,風麟哪會那麼傻,一場戲就被沁驚瞳騙倒。恐怕,他也有別的心思才是。
濃濃的瓊樹下,絮紛飛,瓊飄香,香沁人心脾,煞是好聞。
男子一襲黑色錦絲軟袍,袍子邊上用紅線勾勒出幾朵翩躚旖旎的蔓沙珠華,漂亮的玉手輕持玉簫,臉上銀白的面具折射出瑩瑩的流光。
陡地,男子一把將玉簫彈到瓊樹下的軟榻上,身形瑩光流動,一個瑩瑩飛閃,手中已多了把削泥如泥的寶劍。
看著手中銀白如月的寶劍,男子將左手食指、中指併攏,輕輕滑過寶劍的邊緣。猛地,那手上起了道血紅的口子,血紅的血順著寶劍邊緣流下,一滴滴落到地上潔白的瓊上。
這時,一襲青色裝扮的殘紅利落矯健的竄了進來,一看到男子,立即恭敬的拱手道:「王,大事不好。」
「何事?」男子聲音淡淡的、軟軟的,慵懶中透著些許淡漠疏離,沉穩淡然,不像殘紅那般慌忙慌張的。
「屬下打探到,皇帝準備過幾日賜婚,將南宮家六小姐和七小姐一同賜給王。七小姐為王后,六小姐為側妃。」殘紅冷冷說完,仍舊恭敬的低著頭,不敢抬眼與男子對視。
聽了殘紅的話,男子紫瞳微微瀲灩,手心有傳來微微的涼意,眼神複雜而愕然,「準備一下,去銀城。」
「是,王。」
殘紅淡淡說完,躬身退下。
殘紅一走,男子猛地走到青玉石桌前,玉手穩穩拿起一壺玉液,仰起頭就往嘴裡猛灌,咕嚕咕嚕,只看得見他漂亮的喉結緩緩湧動,彷彿無數複雜思緒一併湧入他腦海。
灌滿那壺青酒,他仰頭,紫色的瞳孔映著金暉的影子,無聲無息,滿眼落寞。
驀地,他右掌捏捏握住那隻玉壺,狠狠將強掌中內力,眼裡的戾氣越來越濃,最終,「砰」的一聲,玉杯硬生生碎在他掌心,濺起的細碎刺入骨髓。手心傳來鑽心似的疼痛,卻讓他覺得麻木。
漫天瓊簌簌落下,男子一個翻飛迎風舞劍,長手持劍,在地上劃出一個深深的圈印,接著,飄忽的影子翻飛迷離,三千青絲傾瀉而下,點點碎紅灑滿衣袍!
喝地,他揮酒劍姿,一邊舞劍一邊逼近邊上簇簇清香四溢的蘭,右手翻飛,只聽刷刷幾聲,面前的蘭碎成一片,瓣在空中孤寂飛舞,慢慢灑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聽到聲音衝進來的寐生,一看到王斬了所有蘭,急得趕緊衝到他面前,焦急的道:「王請息怒,蘭有心,斬不得。」
「為何斬不得?孤王想斬誰,就斬誰。」男子暴戾冷喝一聲,唰的一聲,又斬斷幾株雪海棠。
「王,如果你不想娶她們,大可回絕皇上。如果迫不得已要娶,屬下會讓她們活不過三月。」寐生痛惜的看著面前心事重重的主子,心裡雖憂慮,卻不知道怎麼辦。
主子從來都這樣,有心事獨自一個人嘗,從來不會告訴別人。所以,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沒經過孤王的批准,誰準你動她們了?出去。」男子說完,猛地拂上玉石桌上的瓷壺,瓷壺碎裂一地,茶水和青酒紛紛濺了出來,頓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酒香味。
看著主子孤獨高大的背影,寐生眼裡滿是著急,他朝男子頷首行禮,咬唇慢慢退了出去。
看到主子痛,他心裡比主子更痛,主子總是因為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難過,有時候一個人會在瓊樹下呆一整天。
沒人懂他的心思,在他們心中,主子就像一個謎,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
璃月一回到家,南宮立、柳姨娘和雪兒她們都齊齊湊了上來,當他們知道她沒事之後,一顆顆懸著的心全都落了下來。
璃月沒有將皇帝賜婚的事告訴他們,只是說皇帝找她下棋。
一聽皇帝找她下棋,風姨娘等人心裡又不平衡了。原以為她會被風塵染關上很久,沒想到連牢門都沒踏進去,就被放了出來,氣死她們了。
如果她們知道璃月被賜婚,將來是沁陽國的王后,她們恐怕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當晚,破天荒的,南宮立歇在了柳姨娘的房裡,兩人似乎很開心,喝了兩盅小酒,用了飯,才寬衣入睡。
外面看夜的小丫鬟們聽見房間裡激烈喘氣的歡愛聲,個個臉紅得跟柿子似的,忙跑去給璃月稟告。畢竟,十多年來老爺從未踏進過柳姨娘的房間,如今,柳姨娘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她們自然也跟著高興。
而其他兩房,捶桌子的捶桌子,扯頭髮的扯頭髮,想計策的想計策,鬧理整夜不得安寧。
夜半時分,一襲粉色人影悄悄從大苑裡鑽出來,躡手躡腳的架了只雲梯在牆邊,趁四下無人,吃力的翻牆而出。
一處幽靜的古宅院,裡面立著一個白色身影,女子輕手輕腳的跑到宅院門口,迎著冷風,輕輕將大門給推開。
一進去,幾名小廝就迎了上來,冷冷道:「來這麼晚?王爺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少管閒事。」女子不屑的睨了幾名小廝一眼,他們算什麼東西,宣王的一條狗罷了。等哪天她坐上高位,她要他們的命。
一走到男子面前,女子目光輕挑,眼裡是滿滿的不在乎,「這麼晚叫我來,什麼事?」
「本王有一件事要你去做。」風塵染冷眼睨著面前一臉狂妄的南宮招弟,輕哼一聲。
「王爺,我們兩本來就是合作的關係,希望你態度能尊重點。」南宮招弟不屑的眯起眼眸,就算面前是吃人的閻王,她也不怕。
上次因為被採賊侵犯的事,她就早想通了,反正自己都是個殘敗柳,何必再去爭那些沒用的東西?
現在的她,想要的只有兩樣,錢和權。誰敢擋她的路,她就整誰,就是家人也不在乎。
「你還說,本來想趁此機會割你父親的銀子,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七小姐。」風勁不屑的看著南宮招弟,一個聯合外人騙家裡銀子的女人,他看不起。
南宮招弟目光陰森,冷冷捏緊拳頭,恨不得將這個風勁一拳打扁。
「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套子幫你們下好了,最後還是栽到小蹄子手裡,還害得我捱了頓毒打,我孃的主母之位也沒了。王爺,如果你的屬下真的這麼無禮,那咱們的合作可以到此為止。」南宮招弟冷笑一聲,現在的她天不怕地不怕,還怕面前的風塵染?
風塵染眼底透著濃濃的陰鷙,睨向風勁,「既然是合作關係,大家都是朋友,以後不許你們對六小姐無禮,不然,就別呆在本王身邊。」
風勁等人努了努嘴,眼裡印著滿滿的不忿,拱手狠狠道:「是,王爺。」
「呵,這才聽話。」南宮招弟本來想罵他們是狗,想想,何必逞一時口舌之快,遂看向風塵染,「王爺,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情。」
「本王要你潛進南宮璃月的房間,把她那份退婚書偷了。」
「什麼?王爺的意思是……你不想和璃月退婚?」南宮招弟眉梢微斂,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陰險的男子。
風塵染輕哼一聲,反手背立在身後,冷聲道:「本王有和她退過婚?她一天是本王的未婚妻,一輩子都是。除非本王不想要她,否則,她永遠逃脫不掉本王的手掌心。」
「你……」真夠陰險的,這世界有的人就是這樣,別看風塵染表面是個俊雅才子,其實肚子裡一股壞水。有些人表面看著陰沉,其實人家心底清明透徹。
「等你把退婚書偷來,本王會擇日上南宮府提親。」
「你認為我爹會答應你?今天你把我家鬧得天翻地覆,璃月早就恨透了你,你以為她會嫁給你,呵!」南宮招弟冷笑一聲,一雙美眸裡藏著濃濃的狠毒,像極了夜空有毒妖嬈的蛇。
「嫁不嫁由不得她,本王說了算。」
一晃,又是兩日過去。
琉璃苑裡,璃月懶洋洋的躺在美人椅上,一雙清明的眸子淡淡看著天上的白雲,氣質脫俗,淡雅若仙。
今日她身著一襲淡粉勾著銀線的酈香錦緞紗裳,給人一種澄靜的感覺,頭髮挽成一個雲煙髻,頭上叉著鏤空銜珠玉蝶簪,臂上挽著一根飄逸纖細的粉色紗帶,顯得出奇的淡雅,高貴,靈透。
烏黑的眼睛大而透亮,明淨如珠,一雙美目,宛若淡雅的月仙,膚色透明,美如白玉,眉宇間散發出濃濃的安嫻與靜謐。
等雪兒、無心打點好,兩人隨著璃月出府。
今天是璃月醫館開張的日子,不過她叫南宮立別聲張,所以沒人知道城東那間醫館是她的。那裡原是南宮家的一間商鋪,地勢隱敝,環境清幽,只有經過那裡的人才發現得了它。
她本就喜歡清幽的環境,如今她想急切的去這個醫館看看了。想想不久之後她就得嫁去沁陽國,這間醫館肯定是搬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