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這樣能行?」秦氏這一輩子都沒剪過頭髮,聽梅香這麼一說,她又聯想起風婉清平素整的那些髮型,當即同意讓梅香幫忙。
過一會兒,梅香剪好之後,滿意的瞧著秦氏,秦氏看著鏡中年輕十歲的自己,高興得滿臉堆笑,「這招真絕。」
「如果再配上賢淑的笑容,不愁老爺不喜歡您。只是,夫人以後有什麼想法,千萬別在老爺面前顯露出來。咱們要來,就來陰的。明面上雖然當時解了氣,可會令老爺厭煩的。」
「好,就聽你的試一回。」秦氏滿意的摸著自己的新發型,賞給梅香二兩銀子,對著鏡子整理一大半天。
璃月剛才向無心學武,學得太累,就準備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看看孃親,就沒帶上雪兒和無心。
走到流雲苑門口,突然,她看見孃親的貼身丫鬟環翠鬼鬼祟祟的,手裡捧著一包東西,東瞧瞧西看看,發現四下無人,迅速鑽進苑子裡去。
警覺有事發生,璃月迅速跟了上去,見環翠偷偷溜進孃的房間,仍舊在四處張望。這時候娘應該不在房間,可能是和爹用膳去了。
那環翠偷偷摸摸進孃親房間做什麼?
璃月先沒有聲張,只是悄悄躲在苑子角落,等環翠一偷偷摸摸的關好門出來,走出苑子之後,璃月迅速閃了過去,一把推開孃親的房門,再將門緊緊關上。
環翠該不會被風姨娘她們買通了,要弄什麼東西來陷害娘吧?
她悄悄走到裡間,四處翻了翻,均一無所獲。
突然,她靠近孃親的紫色大床,慢慢掀開床上的被褥,一掀開,她就看到下面埋得有一包用灰紙包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璃月好奇的將它開啟,看見裡面是一堆白色粉末,她將它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不聞不知道,一聞嚇一跳。
這不是那種藥麼?在現代這種藥稱為偉哥,就是提升男人能力的藥物。
她再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這藥沒什麼大礙,只是能在房事上助興,並不會傷及人命,這才鬆了口氣。
原以為孃親比較木訥,沒想到在這方面,她也會耍點小心眼。
哎,哪個女人不想得到丈夫的寵愛,孃親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只是,她覺得她太可憐,為了爭寵,這麼絞盡腦汁。
想至此,她將這包藥細細拴好,又將它放到了被褥下,然後偷偷溜出房間。
正走到苑子中央,她突然聽見孃親和爹的聲音,不知怎的,一個機靈,她偷偷潛進角落的葵叢裡躲了起來。
這苑子裡沒人,如果她貿然出去打招呼,可能會被孃親察覺什麼。
不可否認,孃親是極愛她的,她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洞悉了她的秘密。
等柳姨娘和南宮立走進苑子,後邊隨侍的兩名小丫鬟便坐在苑子裡看門,接著,兩人手牽著手進了正房,遂將門關上。
璃月就躲在小丫鬟她們背面,向日葵很高很密,將她擋了個嚴實。
小丫鬟們一坐下,邊磕瓜子邊捂嘴偷笑,這才剛天黑呢,老爺和姨娘就等不急了,又進屋辦事去了。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那令人臉紅的申吟聲,羞得兩個小丫鬟將頭埋了起來。
這聲音一直持續了一柱香的時候,站得璃月腿腳有些發麻。
半晌,裡面兩人終於起床,丫鬟們甚至能聽見老爺爽快的呼了一聲。
接著,柳姨娘把門開啟,吩咐她們進去伺侯。
見柳姨娘滿面紅光,一臉嬌媚,完全就是才受風雨洗禮的幸福女人,小丫鬟們也跟著高興起來。
南宮立穿戴好,拉小柳姨娘的小手摸了幾下,最手還依依不捨的親了一口,活像情竇初開的小公子。
然後,在下人們的簇擁下,他去正房看點帳簿,反正最近晚晚都歇在柳姨娘房裡,一會肯定還會來的。但兩人還是像初戀情人般,不捨的揮手惜別。
南宮立一走,璃月忽然瞧見,在苑門口的角落裡,一名過來偷偷打探的小丫頭迅速離去,朝三房苑子走去。
小丫鬟把事情告訴了風姨娘,風姨娘氣得咬緊下唇,手中穩穩握著剪子,唰的一聲,把玉案上的剪成了兩截。
不一會兒,風姨娘準備好一籃瓜果,特意打扮得十分誘人,穿著一件微露香肩的粉色紗裳,臉上略施粉黛,頭髮解下來,在髮尾隨意紮了根綢帶,顯得清純可人,一下子如同年輕四、五歲。
這說明,女人如果想爭寵,都必須把自己儘量往年輕的方向打扮,男人十八歲喜歡十八歲的女人,三十歲喜歡十八歲的女人,六十歲同樣喜歡十八歲的女人。
這不,一打扮,頓時就成了朵清爽嬌俏的雛菊,提起一盞漂亮的兔子宮燈,風姨娘雙手交疊在胸前,領著丫鬟們落落大方的朝流雲苑走去。
剛才偷窺流雲苑的小丫鬟將老爺宿在那裡的事情一說,風姨娘臉色立即變得揪了起來,「那個小妖精,平素看不出她這麼厲害,現在倒會耍手段了。大傍晚的,兩人也不害躁。」
嘴上雖這麼說,其實她心裡在吃醋。
一走到流雲苑,柳姨娘就領著丫鬟走了出來,看到突來到訪的風姨娘,柳姨娘趕緊朝她下拜,恭敬道:「妹妹給姐姐請安,這大晚上的,姐姐怎麼想起來妹妹這裡了?」
哼,她倒是會裝。
風姨娘臉上露出個不鹹不淡的微笑,冷笑一聲:「妹妹近日得寵,可謂風聲水起,似乎把我這姐姐忘了,所以,姐姐便來看看你嘍。」
「姐姐請坐。」柳姨娘忙叫丫鬟們將石凳擦乾淨,叫人擺上瓜果點心。
剛才風姨娘的丫鬟小蝶才鬼鬼祟祟的離去,不一會兒她就領人來了。
璃月站在黑夜裡,淡淡注視著苑子裡的幾人,看來,風姨娘是有備而來,孃親如果不機靈,可能會吃虧的。
風姨娘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目光瞟到對面那間大廂房上,想起剛才柳心茹和老爺就在裡面那個,她氣得穩穩捏緊拳頭。
兩人又繼續嘮了回磕,風姨娘和小丫頭使了個眼色,知道是時候了。
接著,她趕緊站起身,將丫鬟后里的一籃點心遞向柳姨娘,和氣的道:「妹妹,我知老爺平素最喜歡吃我親手做的點心,這點心能不能麻煩你轉交給老爺?」
柳姨娘是個性情和善的,一聽此話,立即點頭道:「姐姐真是巧手,怪不得能得老爺一輩子寵愛。」
說完,她正要伸手去接那籃點心。風姨娘眼角閃過一抹銳利的精芒。
攸地,她微微鬆手,點心籃子「啪」的一聲打落在地,裡面五顏六色的可口點心全撒了出來。
風姨娘迅速伸腳踩到點心上,指手朝柳姨娘罵道:「妹妹,你得寵了也不能這麼囂張啊!姐姐只是送點點心給老爺嘗,你為什麼要把它打翻?你是不是不想老爺嘗我的點心?」
柳姨娘一聽,頓時緊張起來,忙解釋道:「姐姐你說什麼,這麼多丫鬟在這裡,她們都看見了,明明是你不小心將籃子打翻的,怎麼怪起我來了?」
「還說不是你,不信你問問她們?」
風姨娘一說完,她身後的丫鬟立即點頭嚷了起來。
「四夫人心太狠了,老爺才寵她幾天,她就想將大夫人、三夫人取而代之。」
「是啊,沒看出來還是個欺人的主,她竟然打翻三夫人給老爺做的點心。」
「咱們一定得找老爺評評理,看看誰對誰錯。」
後邊的丫鬟你一言我一語,個個語帶譏誚,而柳姨娘身邊的,卻跟她一樣木訥結巴,越解釋越急,聲音哪及風姨娘身邊的丫鬟大。
璃月將手篡成拳頭,真想一個箭步衝出去解救孃親。
可是她現在偷躲在這裡,要是突兀的出去,要怎麼和她們解釋。憑風姨娘那張利嘴,她是有口都辨不清,唯今之計,只能暫時觀察一番再說。
這時,院子外邊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風姨娘見此情景,眼睛轉了轉,眉梢也跟著抬起。
突然,她一把抓起柳姨娘的手,然後對準自己如似玉的小臉,「啪」的一聲,重重打了下去。
這一巴掌打得狠,打完後,她不顧臉上的疼痛,立即將一臉氣憤的柳姨娘的手放了下去。見老爺正踏進苑來,她一個機靈,又是「啪」的一聲摔坐在地上。
一坐到地上,風姨娘就可憐兮兮的捂著自己受傷的小臉,開始嚶嚶哭泣起來。
南宮立大老遠看到風姨娘摔了下去,趕緊奔了過來,一看到南宮立過來,風姨娘趕緊朝他艱難的爬去:「嗚嗚……老爺,你要為婉清做主……好痛……」
「婉清,怎麼了?」南宮立看了眼邊上愣傻了眼的柳姨娘,不可置信的將目光放到風姨娘身上,手也連忙伸去扶她。
「嗚嗚……我見你好久沒去看我,就做了些點心來給你吃。正好你不在,我就叫妹妹轉交給你,誰知道她一接過點心,就將她們摔了一地。後來……後來還打了我一巴掌,又推我到地上,我的臉好痛,老爺不來看我,我的心更痛。」
風姨娘一邊說,一邊靠在南宮立胸前哭了起來,哭得梨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
看著可憐的風姨娘,南宮立一下子想起她曾經的溫柔,立即疼惜的捧起她的臉,仔細瞧了瞧。見上面有一個巴掌大的紅印,目光不悅的掃向柳姨娘。
柳姨娘急忙揮手解釋:「老爺,我沒打三夫人,丫鬟們都看見了,我真的沒有。」
「剛才我明明看見了。」南宮立想發怒,又及時忍了下來,冷聲道:「剛才我進苑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婉清被你推到地上,看來,我最近真是太寵你了,讓你恃寵生驕,變得無法無天起來。」
「求老爺明查,四夫人真的沒有打三夫人。是三夫人自己摔落籃子,後來還拉起四夫人的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三夫人這是栽贓嫁禍,不關我們四夫人的事。」柳姨娘身邊的小丫鬟急忙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風姨娘故作委屈的揉了揉眼睛,帶著哭腔道:「說話要有良心,你們不能因為護著主子,就睜眼說瞎話。難道我是傻子,自己用手打自己不成?」
「看,三夫人臉都被打腫了,難道是她自己打的不成,四夫人下手真狠,我們都瞧見了。」風姨娘身邊的丫鬟要機靈些,因為風姨娘平時受寵,又調教得好,所以她們說話都有些底氣。
一聽這話,原本就有怒氣的南宮立冷冷拂了拂袖子,將風姨娘護在懷裡,冷冷睨了柳姨娘一眼,「我還以為你知書識禮,變得通透了。沒想到,你竟變得這麼惡毒。婉清,我扶你回房。」
不一會兒,南宮立扶著微微顫顫的風姨娘離開流雲苑,只剩下煢煢孑立站在孤影下的柳姨娘,環翠和另一名小丫鬟抹著眼睛看著她,半晌不說話。
見柳姨娘眉梢緊擰,很是悲慼,她們慢慢將她扶進房去。
等眾人一走,璃月才揉了揉痠疼的腰從葵叢裡走了出來。
走到苑子門口,她看了眼孃親房門一直亮著的燈,想必此刻孃親一定在屋裡哭吧。
想到這裡,她快速朝琉璃苑走去,吩咐無心一件事情,無心領著雪兒又朝大苑走去。
到了大苑臨近的水井邊,無心一邊打水,一邊大聲嘆道:「風姨娘真狠,對自己都下得了手,逮著四夫人的手煽自己一巴掌,然後裝可憐博得老爺的同情。這不,她又得寵了。」
雪兒瞅了瞅大苑早已過來偷聽的梅香等,故作氣憤的道:「咱們這府裡,哪個心計有風姨娘深,她自己一巴掌打掉那籃點心,不要臉的栽贓到四夫人身上。也是四夫人軟弱,說不過她,她才哭哭啼啼的獲得老爺的同情。」
「你說,大夫人長得也不差,為什麼老爺不喜歡她?」
「那是因為大夫人不像風姨娘那麼壞,風姨娘對自己都下得去手,何況別人。現在大夫人沒了主母之位,風姨娘一心想搶這個位置,當然要除掉一切妨礙自己奪位的根源。你等著,為了不讓大夫人恢復主母位置,風姨娘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勾搭老爺,連帶整大夫人和四夫人。」
無心立即作茫然狀,看那大苑裡的丫鬟聽得真切,又睨向雪兒,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依你說,大夫人有把握力挽狂瀾嗎?」
「有,大夫人以前也是嫡出的正經小姐,要是我是她,就在老爺天天經過的地方,排上畫紙,寫字畫畫,或者彈琴唱歌。如果老爺真的喜歡她,一定會被感動的。如果大夫人能不知不覺中告發風姨娘的壞事,老爺一定會討厭風姨娘,重新寵愛大夫人。」雪兒故作遺憾的說完,和無心提起水迅速離開水井邊。
第二天一大早,璃月和雪兒她們早早起床,才走到父親必經的幽徑小道,就看見秦氏和梅香正在那裡練字。
學得倒真快!
秦氏頭髮披散在後邊,前邊的劉海彎彎繞繞,身上的著裝也由平素的豔紅色換成了清爽的素白色,頭髮由一根大藍綢帶輕輕繫住,幾絲細發彎在脖頸處,右手輕執毛筆,在桌案上一寫一畫,好不愜意。
邊上的梅香和一名小丫鬟一邊翹首以望,一邊準備伺機行動。
突然,見那邊拐角處一抹藏青色人影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後面跟著幾名家丁。
見此情景,璃月和雪兒趕緊躲到竹林裡,才躲好,石桌那的梅香就嚷開了。
「香兒,你說的都是真的,昨晚你真的看見了?」梅香故意拔高音調,不時用餘光瞟向院子盡頭處。
叫香兒的丫鬟立即擺手道:「梅姑姑,我真的沒撒謊。昨天我經過四房,看見風姨娘逮過四夫人的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後來又藉故摔到地上,讓老爺誤以為四夫人有壞心眼,其實風姨娘自己才有。」
「那你說,還有些什麼?」梅香一吼,香兒嚇得哆嗦了一陣。
而對面正要趕過來的南宮立,則滿目陰冷的停在原地,還叫家丁們不要吱聲,他倒要聽聽這是怎麼回事。
香兒接著道:「風姨娘怕四夫人搶她的主母之位,才出此下策。我也是猜的,但我真的看見風姨娘親手把籃子摔落,還一腳踩在那些點心上栽贓四夫人。要不,咱們找主母評評理。」
香兒說完,目光移到正在寫字的秦氏身上。
秦氏微微瞟了瞟幽徑盡頭,忙故作清雅的放下毛筆,淡淡道:「好了,別說了,算了。我早就想通,主母之位,她們誰愛爭誰爭去,我現在只擔心老爺的身體。我真後悔,以前陪在老爺身邊那麼多年,都沒好好關心過她,只知道爭風吃醋,現在我懂了,可是……已經晚了。」
說完,她有些難過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眼圈紅紅的道:「哪個妻子不喜歡丈夫的疼愛,我是因為太愛老爺,才做了那麼多錯事。如果時間能回到當初,我一定好好關心他。哎,我真是白活了三十多載。說真的,我好羨慕婉清,老爺寵她這麼多年。」
聽到這裡,璃月渾身冒起大片雞皮疙瘩,這戲演得也太過了吧。
不過,演得挺逼真的,看那邊上藏著的南宮立,早已是一臉愧疚和感動之色。
香兒將桌上的糕點開啟,有些驚慌的叫道:「夫人,糕點都冷了,一會老爺去前廳,又不吃了。」
「沒事,冷了我叫丫鬟們熱一下。只是……不知道老爺喜歡吃不。」秦氏有些可憐的抿了抿唇,活脫脫的一個小媳婦模樣。
她的嬌氣,令南宮立想起了年輕時的她,一想起那時候,他心裡就一團火熱。
哎,要不是自己太寵婉清,也不會把鳳仙逼到這種地步,想來想去,他對她虧欠最大。
而且,鳳仙還給他生了個兒子,他竟然冷落她多年,想想他就覺得後悔。
一個改變的女人,總是會第一時間吸引別人的關注。不論這種關注是喜歡,還是驚愕。
「夫人,你真是太好了,要是老爺知道,一定會很感動的。這麼多年來,你每天都為老爺做早點,老爺一直沒吃過。可是你一直堅持,這份堅持來得不易,你又不願意讓老爺知道,怕老爺說你刻意討好。」
「算了,別誇了,省得別人又說閒話。你們幫我研墨,我想替老爺畫幅畫。」
秦氏說完,提筆就開始描邊,後邊聽得真切的南宮立迅速走了過去,一走到秦氏面前,他就熱淚盈眶的盯著香兒做的那籃糕點,又有些愧色的復望秦氏,「鳳仙,你起這麼早啊。」
一看是老爺,秦氏急忙露出個溫婉的微笑,「老爺這麼早就要去上朝,真辛苦。」
見秦氏突然變得這麼懂禮,南宮立眼裡閃過一抹驚愕,不過,面前的女人確實看起十分安嫻,他輕輕拍了拍秦氏的肩,「剛才你們說的事,我都聽見了,我這就去找婉清,警告她以後別再耍那些害人的心眼。」
「老爺,算了吧,妹妹也是因為愛你,愛則生怨,怨則生計。這樣,我陪你吃早點,好嗎?」秦氏說到最後,眼神有些閃爍,生怕南宮立不答應。
她這副小鹿亂撞的模樣,立即激起南宮立分泌旺盛的雄性荷爾蒙。
於是,南宮立牽起她的手,兩人坐在石桌上,一邊品茶吃早點,一邊聊天。
自始自終,秦氏都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看得南宮立越發喜歡。
昨天對風婉清和柳姨娘的柔情,立馬又轉到秦氏身上,不得不說,這男人太多情。
事情的發展出乎眾人所料,璃月原以為秦氏會傻呼呼的去給南宮立告狀,替孃親洗脫「罪名」。
沒想到,秦氏聽了雪兒們的話,腦袋突然開竅了,用如此巧妙的辦法把風姨娘害孃親的事講了出來。
而且,她一直都是一副和善大方的模樣,搞得所有錯都是風姨娘,她還菩薩心的幫了風姨娘。
這樣一來,南宮立立馬都將目光圍繞到秦氏身上,從而忽略了風姨娘和柳姨娘。
可以說,這場富有心計的爭寵,孃親沒勝,自以為會勝利的風姨娘慘輸,最終得勝的,竟然是秦氏那匹最不受寵的黑馬。
這說明,無論哪家,子嗣都是最重要的。秦氏之所以扳回一局,就是因為她肚皮爭氣,生了南宮醉兮那個兒子。
誤打誤撞中,璃月竟幫了秦氏一次,不過她倒不擔心。憑秦氏那副急性子性格,遲早一天又會恢復原狀。
吃過午飯,璃月正坐在琉璃苑的美人椅上小憩,樹上的瓊栩栩垂落,打在她一襲潔白的軟裙上,一頭烏黑亮澤的墨髮傾瀉而下,微微輕寐的模樣,看起安嫻娟秀,清雅怡人。
正神遊太空之際,雪兒驚慌的聲音突然傳來,向來警覺性強的璃月陡地睜開眼,目光沉著冷靜的看著前方。
「小姐,不好了,宣王帶人來提親了。」雪兒緊張的提起裙裾,一看到璃月就趕緊衝了過來。
璃月沒搭理她,徑直思索了下對策,眼底透著淡淡的鋒芒,隨手拿起石桌上的瓜果悠閒的吃了起來。
「小姐,我要怎麼回宣王?他帶了一箱聘禮,還有群侍衛,老爺和夫人她們正在和他談,希望他能放棄提親的打算。」
璃月淡淡蹙眉,因為太陽光照的原因,她小巧的鼻尖上溢位一些香汗,淡雅的看著雪兒,「你就回宣王,說我有事,今天不方便見客,叫他改日再來。」
「小姐……你沒事啊。要是讓宣王知道你耍他,他又會抓你去大牢的。」雪兒擔驚受怕的看著自家小姐,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璃月淡淡挑起一隻葡萄,放到潤色澤亮的櫻桃小嘴裡,身形嫋娜纖巧,仍舊不鹹不淡的吃自己的水果,「你先去回他,如果他不信再說。」
雪兒疑惑的看了眼小姐,只得提起裙子轉身出了琉璃苑。
南宮府廳裡,風塵染一身青墨色錦裳,腰繫冰藍玉帶,頭戴光滑銀冠,神情冷漠如廝。看得出,他今天應該精心裝扮過,將自己的一身貴氣都顯了出來。
他身旁立著一隻大紅箱子,箱子上有些銅釘釘著,在他陰沉的注視下,鳳頸當著南宮立他們的面,把這箱聘禮開啟。
箱蓋一開啟,風姨娘她們都驚呼起來,只見裡面是滿滿的一箱白銀,除此之外,別無其他。雖然聘禮全是白銀俗氣了點,也有點輕視璃月的意味,不過,一看這銀子,就知道數量不少。
「南宮先生,這裡是一萬兩白銀,是小婿給七小姐的聘禮,麻煩你請七小姐出來一見。」風塵染朝南宮立拱手,聲音溫柔輕,目光卻很陰鷙。
南宮立轉了轉眼珠,看了看身側的秦氏一眼,發現她一直憤怒的盯著風塵染,不像婉清那樣一臉看戲的狀態,他心裡便明白了三分。
看來,還是鳳仙真心疼他,知道他心裡想什麼,這個時候,就看得出誰是真心的,誰又是假意。
見南宮立將目光移開,秦氏眼裡立即閃過一抹不屑,璃月那小蹄子,也配得上一萬兩白銀的聘禮?依她說,有一千兩都算好的了。
「小婿?據老夫所知,小女一月前就與王爺簽了退婚書,王爺是否記錯了?」南宮立略有些清高的擄了擄青色的鬍鬚,璃月有宣王親自籤的退婚書在手,還怕他反悔不成?看這樣子,宣王是準備強娶璃月。
「小婿記得沒那回事,要不然,南宮先生把你所謂的退婚書拿出來,讓本王看看。如果拿不出,本王與七小姐的婚事仍然在,小婿定要將她娶進門,好好愛護、疼惜。」風塵染得意的睨向南宮立,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誰不知道,璃月那天打了風塵染兩巴掌,他是想娶璃月回去好好折磨,哪裡是愛護和疼惜。
南宮立立即轉身,朝默默呆在人群后邊的柳姨娘看去,見柳姨娘一臉悲慼的模樣,他心裡又浮起一抹愧疚。
早上他都聽鳳仙丫頭說了,心茹是被冤枉的,心裡雖然甚覺有愧於她,但他現在寵著秦氏,該好好陪秦氏幾天,再去安撫心茹才是。
「心茹,你快把璃月叫來,還有,帶上那紙退婚書。」
柳姨娘抹了抹微紅的眼眶,正要出廳,迎面碰上一頭大汗的雪兒,雪兒一看到風塵染,立即小聲囁嚅道:「王爺,我家小姐說了,她現在有事,如果你要提親,請你等她沒事的那天再來。」
「什麼?」
雪兒一說,廳內所有人都驚呼一聲,尤其是風塵染,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哪天有事不好,偏偏今天有事,南宮璃月明擺著不給他面子,拒絕見他。
「可本王上次聽府上的丫鬟說,是七小姐叫本王上門提親的。她說,只要本王親自上門提親,她就會考慮考慮。所以,本王才來的。」
風塵染故意說得極輕,用手捂嘴輕咳兩下,旨在表示,不是他厚著臉皮上門提親,而是璃月厚著臉皮要求的。
聽到這裡,南宮幽若立即拐了一下金蘭,示意金蘭上前。
金蘭沉穩點頭,上前一步道:「這事是奴婢傳的,昨天奴婢和五小姐去醫館找七小姐,七小姐叫奴婢轉告王爺。說……」
「說什麼?」南宮立冷哼一聲,他不相信璃月會這麼做。
金蘭嚇得抖了兩抖,忙擺手道:「回老爺,七小姐當時說:如果王爺能備齊聘禮,親自上門提親,她會考慮一下這門親事。而且,當時七小姐的表情很嬌羞,好像挺喜歡王爺的,奴婢就將此事轉告給風勁了。」
「是的,父親,女兒可以替金蘭作證,當時醫館裡還有沁陽王和他的侍衛在,他們都可以替女兒作證。」南宮幽若微微頷首,溫柔和藹的笑道。
「沁陽王也在?你怎麼不早說。」南宮立眼裡閃過一抹驚異,為什麼沁陽王會去醫館,他素來知道皇帝想除掉沁驚羽,平素見到沁驚羽都是客客氣氣的,並不打算深交。沒想到,他竟然出現在女兒的醫館。
南宮幽若咯噔一下,囁嚅道:「沁陽王被刺殺追殺,受了內傷,璃月替他診治來著。還有,好像他是來銀城談親事的,聽說……他要娶一位王后。」
說到最後,南宮幽若聲音壓得很低,一臉的嬌羞,她當然不會現在當自己被賜為王后的事說出來,她要等聖旨到的那天再說,到時候一鳴驚人,氣死這些曾經瞧不起她的。
「南宮璃月會治傷,本王怎麼不知道?」風塵染一臉驚愕的看著南宮幽若,難不成,這璃月還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南宮立睨了神色複雜的風塵染一眼,得意的擄了擄鬍鬚,「璃月有醫學天賦,醫術堪比宮裡的太醫,當然能治傷了。」
其實他想說璃月的醫術比宮裡的太醫好許多倍,最後還是決定謙虛一些。
「她能治什麼傷,別把人治‘傷’了才是。」風塵染說完,往前廳門口掃了掃,仍沒發現璃月的蹤影,「來人,帶本王去琉璃苑,本王要親自會會七小姐。」
「王爺,琉璃苑是女兒家的地方,你去不得。」柳姨娘趕緊衝出來想攔住風塵染,誰知風勁一個抬手,她就被推到後邊,差點沒站穩,幸好南宮立抱住了她。
兩人眼神一接觸,柳姨娘立即柔弱的凝望著南宮立,且兩人姿勢呈英雄救美的標準模式,看得邊上的秦氏、風姨娘狠狠瞪眼。
風塵染走在前頭,雪兒被迫在前面領路,拐了兩個迴廊,一行人終於在琉璃苑門口停住。
但見琉璃苑滿是瓊,瓊盈盈飄落,四周柳枝輕垂,邊上還有個靜謐的小荷池。池裡荷嬌豔開放,荷上停著幾隻黃色、撲閃著翅膀的小密蜂,小蜜蜂嗡嗡直叫,發出歡快的歌聲。
再進苑子,只見裡面翠綠嫣紅一片,各種漂亮清雅的兒競相開放,幾棵大瓊樹立在苑子裡,不時飄落片片碎白,看得風塵染心裡一股驚歎。
他從來不知道,南宮璃月住的地方竟如此美麗,像古書裡的仙境一樣,淡雅清柔,處處飄著的幽香,令人流連忘返。
等他看到石桌前慵懶坐著,正把玩著手中小葡萄的女子時,眼睛突然一亮,心裡更加後悔。如此清雅的女子,他竟和她成了仇敵,現在,想化解都難了。
突然心裡有抹慶幸,幸好上次沒關她成功,不然,她一定會恨他一輩子。
少女優雅的把玩著葡萄,將它扔到樹梢上去,一隻精靈的小鳥霍地飛過去,將那顆葡萄穩穩銜在嘴裡,然後又飛回鳥窩裡。
璃月的動作很是優美,瀟灑如行雲流水,風塵染感覺喉嚨有些乾澀,慢慢走到璃月不遠處。
其實,璃月早發現他了,只是佯裝沒看見而已。
風塵染冷哼一聲,明明叫人轉告他,要他親自上門提親,說明她根本心裡還愛著他。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了。
是南宮璃月約他來提親的,他倒是準備了滿箱白銀,沒想到,她竟然悠閒的坐在苑子裡吃水果,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
她不是說他有事,不見客的嗎?難道她的事,就是吃水果?
男人的自尊心瞬間被摧毀,目光一直森寒無比,冷氣騰騰的看著石凳上的璃月,沉聲道:「你很悠閒?」
璃月一聽聲音,才緩緩揚頭,不解的看著風塵染:「璃月不懂王爺在說什麼,還有,這裡是女兒家的閨房,王爺一個大男人,似乎來錯了?」
「本王有沒有來錯,你知道。不是你叫本王來提親的,怎麼,想反悔?」風塵染咬牙切齒的盯著璃月,為什麼面前的女人,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外界的波瀾都與她無關似的。
自始自終,璃月始終沒有用正眼瞧一眼風塵染,讓他的自尊心又受了番打擊。邊上看戲的姨娘們,全都疑惑的看著璃月,不知道她耍的什麼鬼把戲。
按理說,宣王這次態度轉變,又帶了這麼多銀子來提親,璃月該很感動,撲向他才是,可是,她沒有。
「敢問王爺,如果璃月嫁過去,是正妃,還是側妃,亦或是……妾?」璃月突然起身,目光淡漠的看著風塵染,聲音輕柔,卻不失沉穩的力量。
呵,小心思終於露出來了吧!
風塵染得意的看向璃月,脖子昂得越來越高,臉上的傲氣驟然盡現,冷聲道:「看你表現,如果讓本王滿意,本王不介意……娶你為正妃。」
此話一齣,如同一粒石子投到水中,激起千層浪。
秦氏皺緊眉頭,不解的看向宣王,以前是璃月巴巴的湊上去,宣王不肯,天天想著法子退婚。如今是宣王巴巴的湊上去,變成璃月想法子退婚,這兩人,到底打的什麼鼓。
南宮幽若則有些忌妒的看著璃月,一個庶出的小姐,一般提親的人家,最多給個五千兩白銀,沒想到宣王一齣手就是一萬兩,如果璃月再提要求,他恐怕會送上別的聘禮。
看來,璃月在宣王的心中,地們已然不低。什麼時候開始,宣王開始如此在意起璃月來了,連她,也看不透宣王的心思。
「呵!」璃月輕笑一聲,「正妃……還真有些吸引人。」
風塵染聽了這話,越發得意,根本沒聽出璃月口裡的諷刺,「如果你答應本王的提親,本王願意許你正妃之位。」
原來之前一直和他作對,是想著他的正妃位置,早知道她如此勢利,自己就許她正妃之位,這樣省得麻煩。
「可是……我不想答應呢!」璃月無奈的聳了聳肩,微笑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說什麼?」風塵染冷喝一聲,將音調加重,「本王給你帶來聘禮,親自上門提親,你竟然說不答應。呵!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欲擒故縱耍太多,你會吃虧的。」
她這麼做,無非是想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很好,她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可是,她該到收的時候了吧。
「是的,我不答應。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答應?」璃月揚手反問,目光清淺淡然,臉上還帶得有淡漠的譏笑。
一聽這話,風塵染氣結,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邊上的姨娘們,早就竊竊私語起來。
「璃月不答應,不知道還想要些什麼,有正妃之位已經是她三生修來的福分。如果她再對宣王欲擒故縱,恐怕會得不償失。」
「宣王帶了這麼多聘禮上門,她竟然視而不見,憑她的本事,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領到一萬兩白銀的月錢。」
「宣王府財大勢大,如果能當宣王妃,那是吃穿用度都享用不盡的。以後璃月可是銀城的闊王妃,她竟然拒絕,又傻了吧?」
「也許她這招就是故意引起宣王注意,吊宣王的胃口。璃月可精明著,她似乎很知道男人的心裡,越是讓人得不到的,他們越是珍惜,她估計就是看中這一點,才暫時不答應。」
「一個尊貴的王爺親自上門,璃月都不答應,是不是真的瘋了。生在福中不知福,野心大的女人,遲早沒好運。」
你一言來我一語,彷彿成了姨娘們間的定律,如果她們不嚼舌根,又能做什麼呢?
「南宮璃月,你不是說本王上門提親,你就會考慮考慮。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還拒絕本王?」聽了風姨娘她們的話,風塵染更是一臉氣憤,冷冷瞪著璃月,手指儼然已經握成了個拳頭。
璃月眼底閃過一抹譏諷,輕笑一聲:「我是說了考慮考慮。我考慮的結果就是……我不想嫁給你,王爺,很抱歉。」
「你……你耍我?」風塵染終於意識到事情的戲劇性。他……竟然被一個十五歲的女人給耍了,而且耍得毫無面子。邊上的人似乎全在嘲笑他,他現在臉丟大了。
看著風塵染青一片紅一片的臉,璃月眼底勾勒出一抹冷冷的寒意,她之所以敢耍他,是因為李祿生早上命人來見過她,說了今天要傳聖旨的事。現在,她就安然坐在這裡,等皇上下聖旨。
看著面前一臉冷漠、無視自己的南宮璃月,他突然來了些興趣,和他玩是吧,他也不是好惹的。想到此,他當即語帶輕誚道:「別裝了,你不是愛本王愛得要死嗎?」
「呵!」璃月冷笑一聲,樣子看起來懶洋洋的、淡淡的,聲音溫潤又透著些散溫,外加點慵懶,「我以前不知道‘自戀’是什麼,現在終於知道了!」
「好,很好!南宮璃月,本王已經徹底忍夠了你,本王告訴你,今天就是你不嫁,本王也要強娶。」風塵染冷冷勾起嘴角,目光陰冷的看著璃月,身後的侍衛們也齊齊握著大刀,全部兇悍的盯著璃月。
「你敢逼我?別說皇上下過旨你不能動我,就算沒有皇上的旨意,我也有當初籤的退婚書在手。你的親定玉佩我已經當人的面還給你,退婚書當日你已籤,如今你敢強娶,不怕銀城百姓唾棄你嗎?」璃月冷冷道,聲音透著十足的威懾力,震懾人心,沉穩異常。
「呵,我早知道你會這樣說。那你把那張退婚書拿出來讓本王看看,如果你有,本王馬上離開南宮府,如果你拿不出,本王就只能帶你走。」風塵染咬牙說完,仍舊森寒的盯著璃月。
難道他是閻王不成,嫁給他就這麼的難?
好歹他是有權有勢的銀城貴王爺,比一般的男人不知道強多少倍,他向璃月提親,是看得起她,沒想到,她竟然敢拒絕,而且拒絕得如此徹底。
在拒絕的同時,還順帶耍了他一把。
他要讓璃月知道,耍自己的下場,會是如何的慘。
璃月抬眸看向雪兒,冷聲道:「進房去把退婚書拿出來,我要讓宣王看個清楚。」
「是,小姐。」
雪兒一走,後邊的南宮招弟眼裡立即露出一抹冷意,叫雪兒去翻,翻空氣還差不多。
不一會兒,雪兒端著那個封閉的盒子走了出來。
因為璃月與風塵染退婚後,不想再提起以前的婚約,所以將這紅盒子用條子封著。
盒子一擺在石桌上,璃月便上前,一把將上面的封條扯開。風塵染定晴一看,封條上寫的是:「好馬不吃回頭草,何況那是棵爛草。」
看到這話,他臉色又刷的一下變青了。
璃月將盒蓋開啟,正想拿那紙退婚書出來,突然,當她看到盒子裡的東西時,她一時傻眼了。
裡面哪有那紙退婚書,不僅沒有退婚書,還躺著那隻當初退回給風塵染的玉佩。
眼尖的風塵染一把拿起那塊白色玉佩,得意的冷哼一聲,交玉佩揚起來晃了晃:「這麼多人看見了,七小姐,你還不肯承認麼?你我根本沒有退過婚,退婚書一事全是子虛烏有,玉佩還在你這裡,你還是我風塵染的未婚妻。」
陰險!璃月和南宮立同時在心底啐了句。
尤其是璃月,腦子突然懵了一下,不過,她很快轉為鎮定,將目光往雪兒、無心身上掃了一眼,「難道琉璃苑出了內賊?無心、雪兒,是不是你們兩個將退婚書偷偷換成玉佩?」
「小姐明鑑,雪兒最喜歡你,怎麼會做對不起小姐的事?」雪兒趕緊擺手,眼眶泛淚,看來她家小姐,又要遭受劫難了。
無心也穩穩擺手,冷聲道:「小姐,無心沒有,不知道誰偷偷潛進房間,將退婚書和玉佩調換。我想,那個人就是咱們南宮府的人,不然,誰還進得來?」
後邊的南宮幽若冷笑一聲,譏笑道:「好奇怪,難不成,咱們府裡真有內賊?退婚一事我們都沒看見,不是很清楚,這事得問爹和璃月了。」
「是啊,我也沒看見,是不是璃月你記錯了,你根本沒和王爺退過婚?」南宮招弟好死不死的介面道。
「胡說,退婚一事是老夫親自帶璃月前去的,當時柳千金、雲公子和上官公子等世家公子都在場,老夫怎麼可能記錯?」南宮立冰冷吼完,又復看向風塵染,「如果王爺願意等,老夫可以把當時在場的世家千金和公子全找來,讓他們替璃月作主。」
「不必了。父親,既然宣王想得出交換退婚書的辦法,肯定也封了他們的嘴。況且,當時那些公子千金,全是宣王的入幕之賓,咱們就是全找來也沒用。」
璃月說完,急急的開始在腦內思索,她萬沒想到退婚書會被調包,而且調了那塊玉佩出來,看來,風塵染這次準備得很充分。
「你們別爭了。按照定親時的規定,璃月身上有本王的信物,而且本王沒和她退過婚,她就是本王的未婚妻。沒有人證和物證,你們就是告到皇上面前也沒用,趕緊準備一下,本王要帶七小姐走。」
風塵染得意的走到石桌上坐下,眼裡是濃濃的陰鷙和算計,如此陰險的小人,看得南宮招弟和南宮幽若都有些害怕。
恐怕璃月嫁給了,要吃不少苦頭,命都會被他給算計進去。
「不嫁,我說不嫁就不嫁。我不相信銀城沒有王法,就算你是王爺,就算你將退婚書毀了,我南宮璃月早已和你退婚,你砌詞狡辯也沒用。」
璃月盛怒的盯著風塵染,這個男人,心計真的很深。
開始風塵染派風勁來提親,她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她就將計就計,耍他一下,以為可以用退婚書和皇上的口諭對付宣王,讓他難堪。
沒想到,他難堪是難堪了,卻讓自己陷進虎口。
「你說不嫁就不嫁?不可能!」風塵染得意的拿起顆葡萄,右手輕輕一彈,葡萄穩穩擊到樹上那隻小鳥身上,瞬間,小鳥被葡萄擊中,痛苦的抖了抖身子,攸地栽到地上,栽起一灘鮮血。
「你……你太狠了。」璃月很生氣,風塵染要對付她就罷了,為什麼故意拿只小鳥開刀。她不是心疼那隻小鳥,她是怕風塵染一會兒用雪兒、無心甚至爹孃開刀。
如果她不嫁,南宮府勢必會有一場血案發生,現在該怎麼辦?
一向沉穩淡定的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來人,把南宮璃月架上轎,本王下了聘禮,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娶她回府。」連婚禮都沒有,可見璃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麼的不堪。
風塵染一喊完,柳姨娘和南宮立全都大驚失色,一把衝到璃月面前擋住她。
南宮立盛怒的大喊:「誰敢欺負我女兒,我和他拼命。」
柳姨娘也鎮定的叫喊道:「王爺你這是強逼強娶,我一定要進宮告御狀,告你強搶良家婦女。」
「好啊,你們都去告。來人,都給本王上,把那些多管閒事的綁起來,把南宮璃月帶走。」
風塵染說完,風勁冷然招手,後面幾十名侍衛正要衝上前去抓璃月。
璃月立即冷然出聲,沉穩不迫道:「大膽!如果你們敢動我,全都等著掉腦袋。皇上下過口諭,宣王不能傷害我,如果你們不要命,大可上來抓我。」
璃月冰冷犀利的說完,後邊正想抓她的侍衛真的全都定在那裡,聖上口諭那天大家都聽到了,如果他們真要上去抓她,鬧到皇上那裡去,他們砍頭的機率為十成。雖然後邊有宣王撐腰,可他們還是像軟腳蟹一樣愣在原地,一個宣王,哪裡及得過當朝皇上。
「你……」
風塵染正要說話,璃月迅速介面:「大膽宣王,莫非你想造反不成?違抗皇命可是死罪,如果你賭得起,就儘管動手。」
「算你……狠!」風塵染冷哼一聲,手指握成穩穩的拳頭,沒想到南宮璃月如此機靈,這種關頭竟然能抬出皇上的口諭。現在他動不了璃月,又無法收場,只得一臉森寒的盯著她。
璃月心底輕哼一聲,如果沒有十成的把握,她豈會隨便耍面前這個得不到愛就毀掉的自大男人。現在,她只需要等聖旨來,然後,看風塵染如何收場。
此刻風塵染的臉,愈發的陰黑了,該死的,他竟然拿這個女人沒辦法。他在思索,究竟要如何將這事收場。
正僵持之際,突然,苑子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璃月嘴角揚起一抹冷然的弧度,終於來了。
只聽一聲鵝公嗓急促的喊道:「都住手,聖上賜婚,沁陽王親自來下旨。」
一聽聖上賜婚,邊上的南宮幽若立即心潮澎湃,緊張得要命。
李祿生話一說完,只見那流光斂灩處,上百名侍衛宮女,簇擁著那宛若神明的男子徐徐踏進苑子。男子站在前方,身形高大俊秀,雅緻如玉,似被一層金光籠罩一般,尊貴非凡,氣勢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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