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兩人都累得筋疲力盡,不知道相愛了多少次,被那薰香折騰到大半夜才入睡。
翌日清晨
天微微亮,薄光皎潔而清冷,淡淡灑向鋪滿紅綢的雕花大床上。
女子紅唇微腫,唇色如蜜,烏黑纖長的睫毛濃密而安靜的嵌在眼瞼上,鼻翼小巧,如蝶般秀美漂亮。
此刻她睡得正香,小臉也安嫻的埋在男子精壯堅硬的胸膛裡,兩隻粉拳握成輕巧的小拳頭,樣子俏麗可愛,如草莓般誘人。
一旁早已醒來的男子溫潤的看著懷裡的女子,修長的玉指緩緩在她背部輕撫,又將她額前遮著眼睛的髮絲撩開,眼裡是一汪瑩瑩流動的清泓。
男子衣襟半敞,潑墨般的黑髮絲絲縷縷繞在胸前,胸膛結實漂亮,眼眸微挑,嘴唇殷紅,整個人看起來華麗妖嬈,性感狂野。
突然,女子微微斂了斂眸,緩緩將烏黑的眸子閃開,一睜開眼,她便迎上男子那魅惑無比的紫眸。
陡然間,璃月才看清現在的狀況,她正微微半裸的躺在沁驚羽懷裡,而沁驚羽,喉結微微蠕動,那看她的眼神充滿渴望的情慾,大掌正將她死死環住。
再看一眼兩人緊緊相貼的身子,璃月早羞得臉上飛了兩朵雲霞,攸地,她一把抓住被子,將自己穩穩蓋住。
搶了沁驚羽身上的錦被,璃月迅速別過臉,不去看沁驚羽那黃金比例的身材。
「娘子,你臉紅了?讓為夫看看。」才別過開,男子那魅惑酥骨的聲音便修羅似的想起,聽得璃月心裡又是一顫。
昨晚,她竟然又被他給吃了,而且吃得一口不剩。
看看身上,到處是他霸道的吻痕,到底是誰給她們點的薰香,讓她們奮戰了一夜?
要是讓她逮到那個人,一定拆了他的骨,因為她實在被折騰得差點直不起身子來。
「你在偷偷詛咒什麼?」看璃月眼眸裡頓顯的精光,沁驚羽一個翻身,霸道的將璃月擄到胸前,邪俛的唇在她嬌小的耳垂旁懲罰性的輕咬一口,這小女子該不會是在詛咒他吧。
璃月額頭立即溢起幾條黑線,身子上又是一陣電流竄過,這個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魅惑人心,再這樣她肯定會繳械投降了。
一抬眸,璃月便迎上那雙烏紫流光的妖冶眸子,還有那邪戾烏黑的劍眉,如畫的眉間,如血的殷唇,看得她眼神有些閃爍,忙輕聲的道:「昨夜我們被人害了,我要出去查清楚。」
「被害?」男子嘴角溢起一抹淡淡的訝異,似笑非笑的湊近她耳旁,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輕喃道:「妻子和丈夫行周公之禮,這也叫被害?」
璃月微微皺了皺眉,沁驚羽說得也沒錯。
一轉眼,男子已經繼續淡定的道:「如果娘子不介意,為夫可以再接再厲。」
「我介意。」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將掙脫身子,抱起被子咚的一聲輕靈的跳下床。
這該死的男人還沒恢復記憶,那說話的語氣和動作竟跟以前一樣,要不是知道他失憶了,她一定不會懷疑他。
迅速竄到屏風後邊,璃月將屏風後的一襲紅色狐裘套在身上,再將烏黑的頭髮束直,頭束綴有瓔珞流蘇的玉冠,淺淺的束好腰帶後,才優雅大方的走出來。
一走出屏風,她發現沁驚羽也迅速將衣裳換好,今日的他著了一件青色的貂皮狐裘,狐裘外罩著一件大紅的絲絨外套,頭束王冠,王冠字首有九片小銀珠和小金葉,整個人顯得威嚴有力,沉穩大氣。
一雙狹長的鳳眸危險的輕輕眯起,嘴角邪俛的勾起,整個人看起來妖饒無雙,絕代風華,又透著濃濃的肅殺和冷意,渾身上下盡顯霸道冷戾的王者尊貴之氣。
兩人犀利的對視,便都將眼眸移開,一時淡漠不言。
等走到正殿裡,璃月見雪兒早領著眾宮女守在那裡,手裡端著一些梳洗用品。
一個個宮女臉上皆帶著些許輕笑,所有人一見兩人出來,全都微微低下頭,開始慢慢偷笑起來。
尤其是雪兒,一邊偷笑,身子一邊發抖,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璃月一見,眉宇間溢起一縷冰涼之意,她蓮步輕移,抬高頭顱,一步步走到雪兒跟前,淡淡的道:「你們在笑什麼?」
雪兒一聽這聲不緊不慢的問話,嚇得身子攸地抖了抖,臉上的笑容也迅速僵住,難道小姐察覺什麼了?或者,小姐根本不開心?
這下可慘了,她們所有人都要被懲罰了。
「回小姐,奴婢們沒有笑什麼。」
「哦。」璃月淡然哦了一聲,將玉手放到盆裡,輕輕洗了洗,動作一直很慢很輕,看得眾人一直不敢發言。
所有人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是怎麼想的,個個皆由剛才的偷笑漸漸變得誠惶誠恐起來。
主子平時性子是比較雲淡風輕的,可是主子一旦發火,也不是好惹的。
璃月淡淡睨了眾人一眼,嘴角揚起一縷冷清的弧度,沉聲道:「竟敢給王和本宮下藥香,你們幾個,全都出去掃雪,把整個使者閣的雪掃乾淨。」
「啊?小姐,你知道了?」雪兒驚訝的瞪大眼睛,手中的盆子也嚇得微微輕晃,看來什麼事都瞞不過聰明的小姐。
璃月淡掃蛾眉,兀自看了身側的沁驚羽一眼,發現他正深邃的盯著自己,她又迅速睨向雪兒,「本宮本來不知道,剛才一試,你自個兒招了。」
早就見雪兒等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又跟做了虧心事似的,她不懷疑她們才怪。
沒想到這個雪兒這麼不驚嚇,一試就承認了。
「小姐,對不起,我們也是為你和王好,不想看到你們貌合神離,若即若離的。」雪兒癟了癟嘴,心裡無限感傷,樣子也楚楚可憐。
沁驚羽一聽雪兒的話,狹眸立即清洌起來,原來在別人眼裡,她和璃月的關係是貌合神離、若即若離?
「下次膽敢再做這種事,孤王一定拆了你們的骨,全都出去掃雪。」沁驚羽冷冷挑眉,沉聲訓道。
想想,他真可悲,得到璃月竟然要用這種方式,他甚至沒觸碰到她的心。
真的很可笑,心底的悲傷溢得更甚,記憶裡,似乎映著璃月那雙汪如清泓、嵌著淚珠的大眼睛。
那是哪個場景,他怎麼想不起來,好像他和璃月之間發生過什麼,又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雪兒等人聽了男子的話,慢慢躬身道:「雪兒領罰。」
說完,她端起玉盤,領著小宮女們慢慢踱步朝大殿外走去。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兩人一抬眸,便看到一名青衣太監手持白色拂塵進殿,朝兩人躬身道:「參見沁陽王、王后。冬季狩獵大賽即將開始,皇上已經為兩位備好車駕,與四國使臣們一同前往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璃月冷冷挑眉,這個究竟是什麼森林。
「迷霧森林是北齊最神秘的一片叢林,裡面有許多有毒的濃霧,人走進去容易迷路,有毒障,有沼澤,有巨蛇,有萬獸,到處充滿死亡氣息。是個沒有人敢輕易靠近的森林,所以稱做迷霧森林。」
璃月微微抬眸,犀利的冰眸冷然睨向太監,繼續道:「這次狩獵大會有什麼爭奪和獎勵?」
北齊帝舉辦這樣的大會,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不是表面狩獵比試那麼簡單。
太監欠了欠身子,繼續道:「在迷霧森林裡有一頭萬獸之王,青睛猛虎。猛虎守護著一座金庫,金庫裡有許多財寶和武林秘籍。據說是金庫已經存在上百年,是一名異族人逃難時遺留下來的。多年來,猛虎一直守護在金庫周圍,那老虎很神,眼睛裡總閃爍著黃金一般的光芒,它的目的和任務就是守護這座金庫。」
「一百年了,它還不死?」璃月微微斂眸,難道這猛虎真有什麼奇異之處,竟然能存活這麼多年。
太監微微思索一下,點頭道:「它是神獸,是萬獸之王,傳說它是不會死的。有好多人試圖進入那片森林去奪寶,大多數都死在了裡面。因為猛虎前有毒障和沼澤、後有巨大的毒蛇和其他飛禽走獸守護。好多人一深入迷霧森林就被毒氣毒死,有的則是陷進沼澤裡面,有的則是被毒蛇咬死。所以就算有千軍萬馬,也敵不過嗜人的毒障和沼澤。」
璃月一聽,這北齊帝還真是精明,叫四國人去狩獵,以人們的貪慾來控制他們,想讓眾人為他賣命,最後他奪得這些財寶?
「王后,此次狩獵大會實則是獵獸大會,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獵得萬獸之王猛虎。如果能夠獵得萬獸之王的人,皇上會封他為北齊第一勇士,除此之外,還會獲得十大名劍之首的七星劍,此劍由古時鑄劍大師方華所造。七星劍削銅如泥,就是十塊銅板疊在一起,也能被七星劍一招斬斷,而劍刃不傷分毫。七星劍的劍鞘以赤紅色為主,拿在手裡便紅光紫氣俱顯。而裝寶劍的劍匣,則是吐著蓮光的琉璃玉匣,那玉匣上,錯鏤金環映日月,精光黯黯青蛇色,印有片片綠龜麟,大氣而霸道,光是劍氣都能殺人,是天下武學者競相追逐的第一名劍。」
璃月聽了後,不由得與沁驚羽對視一眼,兩人皆沉穩交換了一下眼色,接著,璃月抬眸道:「一個勇士稱號和一柄寶劍而已,這些東西沁陽多的是,換成是我,我才不會拼掉性命去爭奪這些虛名,這多不划算。」
「王后說得對,所以皇上又加了第三樣,那就是獵得猛虎的人,可以將寶庫裡的財寶平分,但是必須把猛虎交給皇上,且一定得是活的,皇上只要這頭猛虎。」
沁驚羽淡淡抬眸,北齊帝處心積慮舉辦這個狩獵大會,財寶不要,還拿出武林人士人人爭奪的七星劍來做獎勵,最終只要那頭老虎,這究竟是為何。
難道,那頭萬獸之王有它的特別之處?
璃月也意識到這一點,繼續道:「敢問公公,皇上要這頭猛虎做何之用?」
太監微微轉了轉眼眸,連連搖頭道:「皇上想替百姓除掉一害,不讓猛虎再傷人,而且這猛虎十分珍貴,屬奇珍異曾,是活的當然好了。」
只是想為百姓除害?
憑璃月對北齊帝初步的認識,她不認為他是一個心胸如此寬廣的君王。
這頭猛虎一定內有玄機,可能連這太監都不知道,真正的秘密,只有北齊帝知道。
她一定要弄清楚這究竟是什麼玄機,說不定有其他收穫。
跟著太監走出使者閣,璃月看到外面已經有兩匹耐凍的駿馬立在那,兩匹馬皆高大勇猛,鬃毛烏黑亮麗,渾身散發出凌厲的光彩。
今日大雪早停,四周只有凜洌的北風,地上白雪皚皚,整個世界銀妝素裹,冰雕玉砌,一片蒼茫。
上馬之前,沁驚羽接過宮女手中的白色紅鋰猩猩斗篷,替璃月戴到頭上,動作細心且溫柔,體貼又親切,看得小宮女們直直羨慕。
璃月看著面前高大無比的駿馬,輕輕摸了摸駿馬油光可鑑的皮毛,那馬立即動了動。
沁驚羽一看,立即將璃月帶到胸前,沉聲道:「你和孤王共乘一騎。」
璃月微微抬眸,眼底是一縷自信的光芒,「我會騎馬。」
說完,她迅速竄到那匹火紅色的棗紅馬之前,玉手握緊僵繩,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中,一躍翻身踏上那高大的駿馬。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沒想到她們的王后竟然會騎馬,而且姿勢利落,動作漂亮,一氣呵成,頗有大將風範。
沁驚羽也微微愣神,淡淡道:「你們那裡也騎馬?」
她似乎說過,她們那裡車是一種代步工具,很少有人騎馬,沒想到她竟然會。
璃月英姿颯爽的騎在馬背上,朝男子狡黠的眨了眨眼,意氣風發的扯動僵繩,咻的一聲朝前面奔去。
霎時,只見一襲火紅的人影如紅蓮般在宮道上狂奔,揚起陣陣晶瑩的雪花,後面男子自然也不甘示弱,策馬凌厲瀟灑的上前,樣子丰神俊朗,集天地之精華於一身。
璃月跟著侍衛們朝迷霧森林的邊界跑去,才沒跑幾步,後邊就傳來一陣濃烈的馬蹄聲,待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一臉邪惡的沁驚羽。
「娘子,為夫要和你比比,要是你輸了,就得親我一口,要是我輸了,我親你一口。」
璃月冷冷瞪了他一眼,輸和贏不都是她吃虧,真精。
不過,瞪歸瞪,人家早已策馬與她並行,而且隱隱有超越自己之勢。
沁驚羽果然是驚世天才,騎馬射箭這些不在話下,想當年,她可是在馬場訓練了幾個月,才騎得這麼利落。
才思忖完,男子已經如利箭般向前衝去,只留下一抹青色如狂的身影,璃月迅速策馬而上。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不甘示弱,互相較勁,一齊朝迷霧森林奔去。
快到迷霧森林邊境時,璃月發現這裡四處罩著白灰色的薄霧,霧藹沉沉,空氣中有一種沉悶的感覺。
很奇怪的是,迷霧森林四周沒有積雪,只有星星點點的幾點白雪灑在樹枝上,森林裡古木參天,枯草遍地,樹葉交錯,腐枝蓋地。
薄薄的白霧如輕煙般冉冉飄在半空,將整個森林浸得更加神秘,而那森林入口處,四國使臣、王孫公子們早已蓄勢待發,一雙雙眼睛全都冒著精光的看向裡面。
大家看歸看,卻沒有人敢輕易進去。
兩人一策馬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她們身上。
放眼遠去,那一黑一紅駿馬上,兩襲人影俊削優雅,看得眾人心裡直直驚歎。
果然是風華絕代的沁陽王,一來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連那帳篷裡的北齊帝,也在隨從的簇擁下緩緩走出來。
北齊帝一出來,眼裡便露出一縷淡淡的精芒,雙目炯炯的看向周圍騎著駿馬的威武公子們。
其中那在邊處,一名男子正慢悠悠的站在馬前。
男子身著一襲墨色狐裘,肩上披著硃紅色繡花披風,腰繫長劍。身形挺拔,不過身上略瘦,整個人看上去優雅而淡泊。
璃月抬眸一看去,那不是葉家堡少主葉晗嗎?
以前看見他的時候,他總愛笑,沒想到今天則變得高雅淡漠起來,跟以前的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性格。
葉晗似乎也感受到璃月的目光,劍眉輕揚,烏黑的眸子裡嵌著淡淡的淺光,整個人顯得安寧而靜謐,看上去低調而謹慎。
這時,對面官道上,一騎淡白色錦裳的男子正優雅翩翩的策馬前來,後面跟著一些騎馬的侍從。
男子腰繫一條扣金藍暖玉帶,頭束泛著涔涔白光的玉冠,腰繫一柄墨色外鞘的寶劍,墨髮在空中飛揚,星眸微斂,明眸皓齒,渾身上下透著濃濃的高貴之氣。
「皇上,是太子殿下。」
北齊帝淡然點了點頭,眼裡是幾縷深意。
這時,白袍男子已經策馬定住,一躍翻身下馬,朝北齊帝恭敬的道:「參見父皇。」
北齊帝不緊不慢的點了個頭,便將目光放到四國使臣身上,大聲道:「此次狩獵大賽,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獵得迷霧森林的萬獸之王--青睛猛虎。獵得猛虎的勇士,朕會封他為北齊第一勇士,還會獎勵十大名劍之首七星劍,更可以將寶庫裡的財物平分。但朕有個條件,獵得猛虎者,必須將猛虎交給北齊,且只能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