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璃月朝藍玉和沁溥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清淺的移到一臉淡泊的俊削男子身上,有些怔然的道:「羽,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就來。」
說完,還未聽男子答話,她就迅速召過金雕,將蘇洛裳拉著一起爬上雕背,金雕則頗有靈性的震動雙翅,迅速朝前邊飛去。
一襲青衣的男子犀利深邃的看著那遠去的金雕,立即朝身後的寐生等人吩咐,「所有人跟孤王走。」
說完,那凌厲青色的身影早已躍上一隻金黃色的雄獅背上,玉簫緊緊放到紅唇前,輕輕一吹,猛獸群都跟著前面的雄獅朝林子裡湧去。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看得人們目瞪口呆。
再看那狂奔的猛獸,皆連綿不斷,氣勢磅礴,踏得天崩地裂,踏得地動山搖,有排山倒海和驚天動地之勢。
璃月將蘇洛裳抱穩,兩人皆焦急的看向下方,漸漸的,金雕越飛越高,慢慢朝雲層中飛去,看得那下面的人一直瞪眼。
「這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帶人飛行。」
「這是金雕,沒想到它竟然這麼有靈性,能把沁陽王后帶走。」
「這個東西給輕功還厲害,飛得高,速度快,根本不怕那些沼澤地。」
「有了這隻金雕,王后還需要坐轎子或騎馬嗎?」
璃月已經慢慢熟悉金雕的習性,右手穩穩篡住它那亮黑的羽毛,而前邊的蘇洛裳則有些吃驚的晃了晃身子,似乎坐在雲層一般,「王后,這雕會不會發怒,我們會不會摔死?」
「不會,它很乖。小雕,是嗎?」璃月輕輕拍了拍金雕的頭,金雕便虔誠的點了點頭,儼然把璃月當成了新主人。
正行著,突然,璃月看到下方有上百隻猛虎圍著幾人正攻擊跳躍,猛虎們張著大嘴,眼睛炯炯有神,眼裡浸著烏黑的寒光。
而在虎群中,正有幾名侍衛嚇得在地上打滾,在猛虎群邊上,是一座巍峨聳立的懸崖峭壁,峭壁下積雪皚皚,是一個冰的世界。
但然間,一襲白衣的墨曜將正被虎群圍攻的一名侍衛給拖了出來,一拖出去,他就攸地騰昇到另一邊。
而那群兇狠的猛虎,迅速朝墨曜的方向攻去。
墨曜一個凌厲飛閃,身形俊秀,姿勢靈活,並沒有看見璃月她們騎雕前來。
璃月見此情景,正準備叫小雕降落時,突然,那後方駕著猛獅、英姿卓絕的沁驚羽正領著人前來。
陡地,他也看見了她,一雙紫眸深邃的盯向她,身形微微一躍,便躍到地上落定。
正在這時,璃月見有幾頭野虎嘩的一聲衝向墨曜,她現在吹笛子肯定晚了。
想到這裡,璃月一個縱身,騰著輕功朝墨曜方向飛去。
正手持飛刀與猛虎對峙的墨曜見一襲紅袍的璃月躍空飛來,眼裡立即溢起一縷驚奇和淡淡的感動。
「璃月,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快走。」墨曜說完,一把躍到璃月面前,右手緊緊扶住她的腰,一個翩然墜落到地上。
這時,不遠處趕來的沁驚羽見狀,立即飛身上前去保護璃月。
突然,男子一雙美目在看到那高聳陡趙的懸崖時,眼裡立即浸起一抹悲涼的光芒。
懸崖、一襲紅衣的璃月,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
剎那間,他覺得頭好痛,痛得好厲害,記憶彷彿翻江倒海的湧來。
懸崖、懸崖……
一襲紅衣墜落下去的璃月……
想到這裡,男子猛地抬頭,穩穩睨向正和墨曜逃竄的璃月,一雙清眸裡漸漸溢位淚光,心裡一股沉悶的感覺襲來,疼得彷彿被刀剜一般。
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墨曜抱在懷裡,男子心裡立即溢起一縷醋意。
攸地,他一個飛身上前,迅速走到兩人面前,一把將璃月的手拉過來,緊緊篡到自己掌心。
男子烏紫的冰眸裡嵌著濃濃的寒光,冷冷睨向邊上的墨曜,沉聲道:「她是孤王的女人,除了孤王,誰也不許碰她,包括你!」
一拉住璃月,男子就感覺握住了一股堅定的力量。
邊上拉著璃月的墨曜只是微微挑眉,玉手仍舊將璃月抓緊,雙眸凌厲的與沁驚羽對視,渾身上下罩著濃濃的冰涼之氣。
「璃月……不要怕,有孤王在……」男子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好多熟悉的場景侵襲而來。他迅速湊近璃月,大掌穩穩撫上璃月的臉龐,一雙紫眸悽楚的睨向面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她就是他的璃月,是他的星兒,是他的一切。
男子緊睨雙眸,冷然睨向那懸崖處,一看到那懸崖,他的心、他的頭又疼了起來,記憶如翻江倒海般慢慢湧來,湧得他的頭生疼。
「沁驚羽--」璃月左手被墨曜拉住,右手被沁驚羽拉住,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麼辦。
攸地,她轉眸看向滿目瘡痍的沁驚羽,星眸裡溢起淡淡的淚珠,輕聲道:「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璃月,別害怕,我說過我會守護你,會護你一生一世。」男子溫潤的出聲,烏紫的眸光深邃的睨向身側臉色蒼白的女子,腦子裡溢滿了女子的痛楚、俏皮、溫柔、謹慎、冷靜。
一瞬間,腦子裡混沌不堪,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如碎片般侵進腦子裡。
他與璃月初次相識,是在昊雲的大街上,當時璃月那雙沉穩鎮定的眸子深深的吸引住他,可是他心裡一直有小星兒,所以硬生生的將那雙堅強的眸子忽略。
後來,她竟然成了他的妻子,他的王后,他們由慢慢的敵對轉為合作,又由合作轉為相愛。
可是,就在她深深愛上他時,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小星兒,而她,一心不願做小星兒的替身,兩人之間才有了隔閡。
當時在星月宮,她告訴他,她是從未來穿越來的,他真正的小星兒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男子的心攸地生疼起來,那種窒息的感覺浸滿四肢百駭,他的小星兒死了,
換來的是另一個叫歐若蘭的女人。
可是,腦子裡全是關於璃月的記憶,尤其是她墜崖的那次,一直深深的印在他腦海裡。
看著面前堅強的女子,他更加肯定,他深深愛著她,他的心,他的骨髓早已深深烙上南宮璃月這四個字。
上次看著璃月墜下懸崖時,他的心早就千瘡百孔、孤寂得可怕。早在他知道璃月是星兒時,就發誓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他都愛她。
當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星兒,第一瞬間他的確很難受,可是他已經醉酒舞劍,將星兒葬在落花深處。
他現在深刻的知道,他愛的是眼前的璃月,他的一切心疼與欣喜,都是因為璃月。
他的心早已破碎不堪,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又讓他承受如此沉重的打擊。
「沁驚羽,你來做什麼?」璃月覺得心裡好酸澀,她何得何能,能夠得到高高在上的一名君王的愛。
「璃月,孤王記起來了,你就是孤王深愛的星兒,也是孤王深愛的璃月。」
男子深邃的說完,雙眸裡溢著陣陣溫暖,種種震驚和記憶齊湧上心頭,阿璃、墨玉,都是他深愛的璃月。
他不敢想象,如果這次她再出點事,他能不能存活下去。心裡是股股沉悶的窒息,所有與她在一起的記憶碎片全部凝聚起來。
還有太后聯同莫無吟騙他的記憶,皇帝風麟聯合風塵染抓走璃月的惡行。
想到這裡,男子緊緊篡住拳頭,如果讓他回到沁陽,他一定扒了莫無吟和老妖婆的皮,再揮軍北上,與風麟決一死戰。
璃月一聽到那句深愛的星兒,心裡立即溢起一縷悲涼,她痴痴的看向男子,雙眸噙淚,顫抖的道:「你說什麼,你想起來了?」
「嗯。」男子重重點頭,大掌輕輕摩梭著璃月晶瑩如玉的臉龐,紫眸裡是濃濃的孤寂,連帶他的一顆心,也是落寞重重。
璃月一臉瑩潤的看向沁驚羽,激動的將手放到胸口,輕聲道:「羽,你真的想起來了。」
女子才說完,男子已經攸地將她摟進懷裡,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天地間此刻只剩下她倆,四周一片靜謐,靜得落針可聞。
太好了,他終於憶起來了,這樣,她不會再面對那個有些陌生的沁驚羽。
她思念以前溫柔且柔情的他,霸道的他,剛強的他,狂野的他。
可是,璃月心裡微微有些酸楚,他能記起她來,自然也能記起星兒,他的心是不是仍舊愛著星兒,她是不是仍舊是星兒的替身。
後邊的寐生等人一聽他們的王將記憶找回,全都欣喜的看向男子,太好了,他們的王終於恢復記憶,原來世上真有的奇蹟。
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震驚,欣喜和感動。
男子將璃月緊緊抱在懷裡,心裡想的唸的全都是她,他像永遠都抱不夠她似的,好想將她帶回沁陽,再好好的疼她愛她。
他現在真正的確定,他愛的是面前的璃月,他對星兒的,只是一種感激和信念,星兒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而璃月,是讓他學會愛、讓他真正幸福的摯愛。
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墨曜眼裡閃過一縷淡淡的痛楚,心口悶得像要窒息似的,身上突然沒了力量。
璃月和沁驚羽真是幸福的一對,他們的幸福刺傷了他的眼,將他一顆孤寂的心顯得更加落寞。
正在這時,前方那發了狂的幾十頭猛虎迅速朝飛身下來的蘇洛裳攻去,金雕嚇得撲閃著翅膀一直在半空盤旋。
這群猛虎發了狂,連它們的雕妹妹都不認了。
蘇洛裳一見猛虎襲來,立即騰身就朝空地裡跑去,墨曜見狀,立即飛身朝蘇洛裳騰空而去。
正在璃月和沁驚羽緊緊相擁之時,突然,群虎猛地朝他倆跳躍起來,而他們身後,便是幾十丈深的懸崖。
懸崖上常有石子滑落下去,璃月一看到這種懸崖就心生害怕,因為她傷得最重的一次就是上次從懸崖上掉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沁驚羽穩穩抱緊璃月,一個凌厲轉身,正準備從夾縫中跳出去時。一個側身回頭,卻看見一頭放大的猛虎的臉映在自己眼前。
再然後,又是幾頭張狂的猛虎張著獠牙竄了上來,猛虎一湊近璃月,就迅速張開血盆大口,逮著璃月就準備咬。
璃月哪裡禁得住猛虎的驚嚇,身子一個往後仰,右腿一滑,便嘩的一聲朝懸崖邊滑去。
與此同時,又一頭猛虎張著獠牙,身形矯健的朝璃月頭部跳躍抓去,璃月立即反射性的往身後一仰。
突然,璃月腳底一空,沒來由的往懸崖下踩去,同時,男子一個凌厲轉眸,還沒來得急心痛,便拽著璃月的手,跟著她就跳了下去。
兩人一同墜下時間實在是快,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
登時,那兩襲瑰麗的人影輕飄飄的墜入懸崖,開始慢慢墜落。
墨曜見璃月和沁驚羽滑落下去,星眸裡頓覺溢起一縷心痛,璃月,你千萬不要出事。
立即,墨曜一個飛身,也跟著縱身跳了下去。
寐生等人見三人都突如其來的跳了下去,立即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他們伸手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只看見迎空墜落慢慢消失的三顆黑點。
「王!」
「王后!」
「太子殿下!」
所有人都趴到懸崖邊,一個個都想跟著跳下去,邊上的人則將他們全部按住。而後邊那群已被馴過的猛虎,全都護主的一躍而上,朝那群發瘋發狂的猛虎嘶咬而去。
登時,猛虎群與猛虎群嘶咬打鬥,兩方皆氣焰囂張,不一會兒,空氣中便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猛虎群開始嘶咬,終於不再攻擊寐生他們,寐生一個沉然起身,悲憤的朝眾人道:「所有人跟我去崖底仔細搜尋,一定要將王和王后找回來,否則,我們都提著頭回沁陽。」
遠處盤旋著的金雕見璃月墜下懸崖,褐色的眼眸裡滴出一滴晶瑩的淚,它幽幽的在空中盤旋,慢慢降落到寐生面前,翅膀輕輕拍打著他那雙如玉的手。
「小雕?」寐生一看到這隻金雕,眼眸裡立即溢起一抹驚奇,「你帶我們去找王,好不好?」
金雕一聽,重重點了點頭,將翅膀扇開,身子躬起,聽話的侯在原地。
接著,寐生、寐銀冷冷拂了拂衣襬,一個凌厲躍上金雕。
蘇洛裳眼底帶著晶瑩的淚,沁陽王的記憶在王后墜崖的刺激下找回來了,她的公子也跟著跳了下去,公子為什麼這麼傻,人家倖幸福福的,他為什麼也要下去。
金雕帶著寐生、寐銀在積雪深深、冰雕玉砌的谷間盤旋,慢慢朝山崖下飛去。
山崖下,一片冰天雪地,鵝毛大雪簌簌落下,一片瑩白刺骨的世界。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一襲白色人影重重落到一棵巨大的樹叉上,再然後,另一襲紅影也嘩地降下,疊在男子身上。
這麼一跌落,璃月忙瞪大眼睛,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
當她看清對面的懸崖時,嚇得臉色攸地慘白起來,下面被壓著的男子輕輕咳了一聲,驚得璃月一個猛地坐起身,雙手迅速扯住嵌在崖壁裡的樹根。
跟著她墜下來的人是不是沁驚羽?
璃月有些欣喜的轉過眸,一看,她身下躺著的竟然是墨曜,而她們,此刻正墜在懸崖中部,那顆樹則順崖而長,根部深深嵌在崖縫裡。
沁驚羽呢?怎麼會是墨曜?難道,墨曜也跟著跳了下來。
璃月在看到眼前男子是墨曜而非沁驚羽時,心底攸地一痛,股股窒息的感覺襲上心頭,沁驚羽也跟著她跳了下來,那他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受傷?
她的心好痛,她沒想到兩個男人都會跟著自己跳下來。
她和墨曜沒事,那沁驚羽呢?他會不會有事?
一想起沁驚羽會出事,璃月心底早已疼痛起來,他才找回記憶,千萬不要再出事才是。
璃月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沁驚羽就在附近,或者已經被人救了上去。
「璃月,你怎麼樣?」墨曜背部重重的擊在冰樹幹上,因為衝擊力太多,他的背部竟被劃出十寸長的大口子。
璃月看了看冰雪皚皚的四周,又看了看底下一望無際的深淵,嚇得身子陡地一僵,「我沒事,你呢?」
墨曜微微斂眸,額頭已經浸起細密的汗珠,淡淡道:「我沒事,來,我帶你下去。」
「你可以下去?」璃月看著下面無盡的冰雪,有些驚奇的看向墨曜。
墨曜輕輕咬牙,點頭道:「可以。」
璃月這才想起,墨曜的輕功很絕世,一般很少有人有他厲害。
想到這裡,她連連點頭,前邊的墨曜已經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努力一咬牙,便踏著樹幹陡地朝下面飛去。
他憑藉著懸崖上的樹枝和石頭使力,慢慢左右騰昇輕功,抱著璃月緩緩降下。
沒過一會,璃月終於看到下面冰一樣的世界,整個山谷如同披上一層厚厚的銀紗,美麗而靜謐。
墨曜再次借力登地,一個飛身翩然落下。
此刻,緩緩墜下的兩人如同夏日的蝴蝶,美麗而寧靜,融入這片冰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