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璃月如此關心自己,男子心裡溢起幾縷溫暖,如果她心裡沒有沁驚羽,他一定會告訴她,他愛她。
兩人將火堆收拾了一下,隨便烤了點野味吃,便走出洞穴外,準備再去尋找沁驚羽。
慢慢的,兩人走到一處寂靜的山谷處,忽然聽到樹林間一陣陰冷的狂風襲來,兩人立即警覺的抬眸對視一眼,再紛紛看向四周。
「這陣狂風突如其來,來得不對勁。」璃月看了看四周,發現空無一人。
墨曜也看了看四周,這狂風也漸漸散去,瞬間消失,憑藉他多年的習武經驗,他斷定,剛才有人在他們後邊。
不過,可能是那人忌憚他倆,或者去叫幫手什麼的,突然離開了。
「璃月,山谷裡可能有人,我們要萬事小心。」墨曜感覺到那陣不對勁之後,迅速將璃月護在面前。
璃月則雙眸冷睨,面目沉穩鎮定的看向前方,冷聲道:「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我們走。」
兩人繼續朝前邊走去,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均是一無所獲。
所幸紅日漸漸高升,空氣變得越來越溫暖,那山崖上的積雪都開始慢慢融化起來。
兩人四處張望,慢慢朝積冰的湖邊走去,但看不遠處,一汪凍結成冰的湖泊溢在眼前,璃月一看那靜謐的湖泊,心裡便想起沁陽的鏡湖。
湖泊上有嫋嫋白霧紫霧騰昇,將整個湖面染成了絢麗的紫色,很是漂亮。
看著這一汪晴紫的湖泊,璃月慢慢朝湖面上走去,湖面有些滑,不過冰結得很厚,她與墨曜兩人慢慢牽著,走過一處又一處。
「墨曜,我感覺他會掉在這裡,因為這裡最靠近山崖。」璃月抬眸,朝墨曜淡淡的道。
墨曜則微微頷首,牽著璃月朝湖的對岸走去。
兩人找了許久,均一無所獲,最終又上岸,慢慢朝邊上的蒿草叢找去。
璃月眼裡有些失望,怔怔的看向四周,怎麼還是沒找到沁驚羽?
正當她滿眼失望時,突然,她看見那蒿草角落處,一名紅袍男子正躺在那裡。
一看到這抹身影,璃月當即激動的大叫起來,「墨曜,他在那裡,我找到他了。」
說完,璃月一個箭步朝前邊衝去,心裡的激動早已溢於言表。
墨曜也跟著衝上去,眼裡也是滿滿的感動。
「羽,我來了。」璃月看著倒在地上背對著自己的男子,迅速衝了過去,眼裡淚光初顯,步子也跑得越來越快。
他在這裡躺了一天一夜,一定早凍僵了。
想到這裡,璃月一顆心攸地懸了起來,「羽,你不要有事,我來了。」
才說完,她就幾步奔了過去,當她看到男子滿頭烏黑的秀髮,還有那件大紅絢麗的絲絨外套時,瞳孔裡立即溢位滿滿的激動。
這就是她的羽!
一個低頭俯身,璃月要伸手去扶男子,突然,男子一個凌厲轉身,那陌生的雙眸裡浸著冰冷的陰鷙,啪的一掌朝璃月額上打去。
璃月正驚奇中,額頭已經被對方狠狠打了一掌,她頓時登大眼睛,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這根本不是她的羽,而是一個大約六、七十歲的老者,他鬍鬚雪白,雙眸炯炯有神,臉上皺紋滿滿,那一頭頭髮是用墨染成的黑色。
墨曜見璃月捱了一掌,立即意識到不對勁,他攸地騰空,迅速飛到兩人面前,趁那男人再次出手前,將璃月一把拖到懷裡。
那老者見璃月被這突如其來的男人拖走,眼眸裡並不失望,嘴角微微一咧,只是冷冷一笑,「你救她也沒用,她已經中了老夫的千山雪蠱散,體內早已聚滿蠱毒,如果沒有人願意為她逼出那些蠱毒,不出兩個時辰,她就會死翹翹。如果有人願意為她逼出蠱毒,那些蠱毒會轉到那人身上,他便會沒命。」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冒充沁陽王?」墨曜冷冷睨向老者,看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沒想到人品這麼下流。
而他懷裡的璃月,則滿目瘡痍的看向那老者,心裡是冰冷的失望。
她還以為是沁驚羽,沒想到花落一場空,是別人,而且是個想害她的人。
怪不得她們在森林裡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陰風,原來是這人的。要是她剛才警覺一點,也不會出事。
可是她太想見到沁驚羽了,生怕她出事,才會一股腦的衝上去,什麼也不顧。
心裡好疼,疼得好像萬蟻啃心,似乎有好多蠱蟲在肚裡翻江倒海,額頭上也沁滿冰涼的汗珠。
漸漸的,璃月面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嘴唇無色無珠,身子軟軟的倒在墨曜身上,雙眸難受的緊閉在一起。
墨曜則心疼的將她緊緊抱住,充滿仇恨的睨向面前的老者,「你究竟是誰,把解藥給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前面老者見璃月已經奄奄一息,嘴角溢起一縷淡淡的滿意,「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怪道仙人是也!老夫要你的命,你肯給嗎?」
「怪道仙人?」墨曜和璃月一同溢位聲,璃月則微微睜開雙眸,輕聲的道:「你……你就是給莫無吟易容,和太后勾結的……怪道仙人?」
「這不叫勾結,這叫互相合作,相互利用。」怪道仙人冷哼一聲,繼續道:「老夫本來可以易容成沁驚羽的模樣,讓你死都死得不甘心,可惜老夫臨時動了惻隱之心,害怕你被自己的‘丈夫’殺死,死都不會瞑目,才沒下狠手。」
「不必了!」璃月冷地說完,便「噗」的吐出一口鮮血,繼續堅強的道:「告訴你,我瞭解他,我明白他,任何人都瞞不過我的眼睛。你易容成他,只會讓自己更掉價罷了。」
她深愛沁驚羽,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她都感受得到,無論有人要模仿他,他都能看出來,這全都是因為愛。
「哈哈……南宮璃月,你還是不要嘴硬了,因為你馬上就會心臟碎裂而死。」怪道仙人冷喝一聲,轉而看向墨曜,沉聲道:「北齊太子,如果你想救她,就自動了結性命,別讓老夫我動手。」
「你休想。」璃月冷地朝怪道仙人沉喝一聲,迅速轉向墨曜,「墨曜,你別聽他的,他欺騙你的。就是你自行了斷了,他也不會……放過我,咱們先找個地方治傷……」
墨曜看著嘴角溢血的璃月,心裡早痛得比她還難受,他悲憤的睨向怪道仙人,與此同時,手中飛刀也凌厲的發出。
對面的怪道仙人則猛地運氣,將那唆唆竄過來的飛刀凝聚在自己眼前,攸地,一個沉身,將飛刀朝墨曜反射了回去。
墨曜抱著璃月一個使力閃開,璃月見狀,迅速從袖裡掏出一粒明珠大小的彈丸,朝怪道仙人猛地扔去。
只聽「砰」的一聲,彈丸發出巨大的響聲,且冒出陣陣濃煙,她們根本看不清前面。
「這是煙霧彈,咱們快走。」璃月附向墨曜耳旁說完,墨曜立即抱著她迅速踏向森林深處。
怪道仙人正準備出招,突然看到面前有一陣白色的煙霧,他立即警覺的憋氣,迅速飛身躍開。
等煙霧散去之時,他再看了看四周,發現墨曜和南宮璃月早消失不見。
看到荒無人煙的四周,怪道仙人冷哼一聲,雖然沒殺到墨曜,不過來日方長,反正現在南宮璃月活不久了,他也算完成一半的任務。
主上交給他的任務是殺沁驚羽、南宮璃月和墨曜,這樣主上就能將沁陽和北齊的勢力攔腰斬斷,這些勢力一旦斬除,他的大統也指日可待。
深谷裡,墨曜抱著璃月,幾個飛身朝濃密的叢林間奔去,心裡早已急得不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烏黑深邃的星眸裡,早溢起淡淡的水珠。
在走到一處巨大的樹根前,墨曜迅速停下,將璃月穩穩靠在樹根上,大掌輕輕撫了撫她蒼白無血色的臉,沉聲道:「千山雪蠱散有一種解毒方法,就是內功強勁的人幫你逼出蠱毒,這樣便可以救你。」
璃月一聽,腦海裡立即浮起怪道仙人的話,忙搖頭道:「墨曜,如果我的命真該如此,你就不要強求了。我死後,只想和沁驚羽葬在一起,如果他也出事了,你一定要將他的屍骨找到,我死都不要和他分開,有他陪著我,我才不會孤獨寂寞。」
「不!」墨曜怒吼一聲,大聲的怒吼一聲,「璃月,我也是人,你能不能也為我活一次?」
璃月一聽,立即難受的看向他,搖頭道:「墨曜,對不起,你很好,但是我不能愛你。」
「璃月,我不會讓你死的,因為……我愛你,自始自終,我都愛你。」墨曜將璃月緊緊摟在懷裡,為什麼她心裡只有沁驚羽,連他一絲一毫都容不下。
璃月微微斂眸,心裡好痛,好痛。
「璃月,還記得那盞月仙宮燈嗎?還記得我牽著你的手,在屋頂看星賞月,在屋頂散步嗎?自從那一次,我就喜歡上了你。」
墨曜深邃出聲,雙臂緊緊摟著璃月,繼續哽咽的道:「璃月,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你就是我的命,要是你出事,我一定會跟你去。」
「不要。墨曜,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不重要,真的。」璃月趕緊推開墨曜,才說完,又吐了一口鮮血。
墨曜見狀,立即驚慌的將璃月扶正,沉聲道:「我現在幫你運功解毒,你等著,你馬上就會沒事的,不要害怕……不要哭。」
「不,我不要!」璃月痛苦的搖了搖頭,烏黑的眸子嵌著濃濃的哀痛,「如果你替我解毒,你會死的,我就是死,也不讓你這樣做。」
「不會的,我知道這種蠱毒,怪道仙人是說來嚇你的。如果我替你解毒,我還可以活三十年,三十年後我都老了,也差不多快邁進鬼門關。璃月,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有事。」
男子心裡溢起一縷濃濃的心疼,其實他知道,他只能活三年。
他在藥棺裡睡了十幾年,他身上有至陰的屬性,所以在將璃月的蠱毒轉化到自己身上後,還能活三年。
如果換成其他人,只會立即斃命。
對他來說,救璃月比任何事都重要,哪怕讓他現在喪命,他也照辦不誤。
璃月猛地搖頭,她才不信墨曜的話,怪道仙人說了,如果有人將她身上的蠱毒轉到自己身上,那人會馬上死掉的。
哪裡還有三十年,根本不可能?
攸地,墨曜看到璃月眼梢處印著一彎新形的月牙,那月牙呈淡淡的緋紅色,上面隱隱透著金粉般的光澤。
這是怎麼回事?
璃月額頭的月牙,竟然和沁驚羽眼梢處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