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樓上的昊雲將士們,將手中箭矢點燃,接著,那火箭密佈如雨般朝城樓下的沁陽士兵射去。
因為人家在城樓上,居高臨下,首先就有風向等方面的優勢,而城樓下的人,雖然有袖箭等武器,大多數還是中箭,痛苦的退到一旁。
一批中箭,另一批接著上去,不休不止,兩方戰火激烈,打得昏天暗地。
見此情景,璃月與身側男子穩穩對視一眼,攸地,她迅速抱緊心絃琴,男子也握緊寶劍,寬大的袖子將璃月藏在腋下,兩人迅速踏下轎子。
一下轎,男子便將袍子揮開,鷹隼般的冷眸驟然睨視前方,朝一臉淡漠的璃月道:「月兒別怕,有孤王保護你。」
璃月朝他堅定的點頭,兩人一劍一琴,沉穩不迫的穿過人群,朝城樓處一步步走去。
璃月穩穩抱住手中寶琴,五指凌厲冰冷的放到琴絃處,在奪琴大會上,驚羽曾經說過,有這心絃琴的人,能毀城破軍,以一敵萬。
如今,她早已毀過城,破過軍,今天,她要以一敵萬,這樣才對得起驚羽這把寶琴。
冷地,呼嘯的寒風颳起女子烏黑纖柔的長髮,將她火紅的袍子簌簌揚起,女子冰眸凌厲,眉目如畫,眉宇間透著濃濃的肅殺和嗜血之氣。
玉手緊緊扣住琴絃,蓄勢待發。
身側高大俊削的男子同樣冰冷犀利,整個人罩著凌厲的王者和尊貴之氣,薄唇邪俛的勾起,紫眸浸著冷的寒光,玉手扣住寶劍,所到之處,便生出一股嗜人的劍氣。
城樓上的將士們在看到提著滴血長劍和抱著寶琴的兩人,皆有些怔怔然的對視一眼。
在對視一眼之後,所有人都大喝一聲,「沁陽王來了,咱們上。」
璃月瀲灩的黑眸則冷地一睨,朝身側的將士沉聲吩咐,「都給本宮上,狠狠的打,往死裡打,一個都不放過。」
「是,王后。」
才說完,女子已與身側男子對視一眼,玉手迅速扣緊琴絃,指尖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與此同時,那城樓上已有數支火箭朝女子竄來,邊上早守護好的男子一個凌厲躍起,手中寶劍在空中犀利擋去,只見一襲玄色身影在空中極閃,速度快得驚人,無論他如何擋那些箭,始終不離抱著琴的女子,一直悉心的守護在她身側。
「娘子,你上,為夫給你當跟班。」男子嘴角溢起一抹淡淡的笑,朝女子堅定點頭後,足尖帥氣的一點,那飛射過來的利箭簌簌折轉回去,直射城樓上的人影。
璃月朝男子溫柔點頭,思緒淡然飄遠,沒有沁驚羽,哪來的她,她們從來都是一體的,以前總是沁驚羽保護她,如今,她也要為他努力一次。
想到這裡,她一個冰冷斂眸,霍地將寶琴架到膝蓋上,纖纖十指早已襲向琴絃,指尖如流水般迅速撥動,速度快而濃烈。
一曲鏗鏘有力的《十面埋伏》氣勢磅礴的噴射而出,漸漸的,無數銀白的利芒朝城門狂射而去,利芒如蛟龍般繾綣直飛,發也鐺鐺的撞擊聲。
腦海裡總有一個數字,三年,三年!
她的驚羽只能活三年,她絕不會讓他就此離去,她要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無論再大的困難,她都要堅持。
登時,璃月額頭已經浸起細密的汗珠,十指迅速撥動琴絃,琴音大氣而恢宏,漸漸的便到整首曲子的高潮之處。
到高潮之處時,璃月猛地一個怒吼,玉指跳動得更快,好像指尖在琴絃上跳舞,只見那前方的銀芒突然加粗加大,急急的朝城門飛刺而去。
只聽「砰砰」幾聲巨響,那緊閉的城門突然激烈的炸成幾片,再然後,城門碎片砰砰栽倒在地,城門邊上的城樓也開始慢慢有了裂痕,不一會兒就開始搖晃起來。
那原本站在城樓上的將士正有些得意,突然見那堅固的城門早已碎成幾片,連他們站的城樓都搖搖欲墜。
「不好了,城樓要塌了,大家快跑。」
不知是誰先喊出來,其他人迅速抱起弓箭就往下城樓的石階上跑。
男子見此情景,紫眸如雪般冰冷,殷唇冷啟,沉聲道:「所有人給孤王衝,狠狠的殺,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衝啊!」沁陽將士們見城門心絃琴給擊碎,全都扛起武器就朝裡邊衝,最先衝的是騎著駿馬的上官雲清等人,後面則是扛著炮彈的步兵。
這時,璃月仍舊不停的揮動著十指,在她猛地一個運氣之後,最後一片懸掛著的城門砰地墜落在地,濺起陣陣灰塵。
見城樓已被毀滅,璃月冷地停手,那首鏗鏘大氣的十面埋伏也迅速嘎然而止。
「殺進皇宮,擒賊先擒王,取得風麟首級者,擢升為鎮國大將軍,官居正一品。」男子凌厲出聲,後邊的將士早已瘋狂的衝了進去。
接著,裡面便傳來刀光劍影的聲音。
璃月沉穩鎮定的抱著寶琴,抬眸與身側俊削的男子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皆透著深沉的愛意。
這時,只聽裡面傳來無心的聲音,「王,風麟率軍殺出來了!」
兩人霍地抬眸,同時啟音:「來得正好,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璃月玉指冷冷扣到琴絃上,她可不會忘記,自己上次被風塵染擄劫,後又無意中墜崖受苦,是風麟害的,還有怪道仙人給她種的蠱毒,也是風麟害的。
現在她心愛的男子只能活三年,她要為他報仇,她要將風麟碎屍萬段,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才思忖完,那前方騎著駿馬冰冷凌厲的男子正策馬衝過來,男子所到之處,利劍皆凌厲的割下敵人的人頭。
見此情景,身側男子也凌厲的躍上一匹白色駿馬,手中握緊長劍,足踏馬鞍,朝璃月冷聲道:「夫人,你呆在一邊,這是男人之間的戰爭,讓為夫來。」
「羽,你要小心。」璃月朝男子點頭,她相信他的能力,不過她還是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男子朝璃月堅定點頭,紫眸流光溢彩,朱唇似血,眉目如畫,一頭潑墨般的黑髮被風冷冷揚起,狹長的鳳眸犀利且嗜血,整個人看起來邪魅又妖冶,寒意料峭,光是身上的寒意都能殺死人。
璃月堅定的看向男子,心裡在為他祈禱,後邊的將士見他們的王親自出馬,全都舉劍高聲喊道:「沁陽王威武,沁陽王威武,打敗風麟,殺了風麟。」
將士們的吶喊聲此起彼伏,男子朝眾人投去一記自信璀璨的目光,玉手冷挑寶劍,立即策馬前進。
不遠處正策馬狂奔的風麟見對面有一襲金光閃閃的男子策馬前來,好似罩在一團紫光中似的,非常奪目。
看到這裡,風麟眼裡立即泛起一股恨意,當即冷挑寶劍,也朝男子對騎而去。
在眾將士驚愕的目光中,這兩個果敢狠辣,出色優秀的王都一同拔劍,等駿馬奔到對方面前,兩人一同出劍,劍鋒寒意逼人,劍芒銀光閃閃。
只聽「鐺」的一聲,兩劍在空中相遇,擦出猛烈璀璨的火光。
風麟趁這空檔,朝對面的陰戾男子沉聲道:「大膽沁陽王,竟然率軍造反,大逆不道,朕今天要要你的命。」
男子冷哼一聲,嘴角邪俛的勾起,冷聲道:「大言不慚,孤王這是替天行道,替昊雲百姓剷除你這個鳩佔鵲巢的私生子。」
「放肆,朕是昊雲皇帝,豈容你胡言亂語?」風麟冷聲說完,手勁上的力道加重。
對面男子哪是吃素的,他也一個使力,兩劍在半空一直互抵著,皆不相上下。
「風麟,你的怪道仙人的兒子,孤王很奇怪,你都快死到臨頭,他怎麼還不來救你?」男子冷哼一聲,雙眸裡嵌著滿滿的自信。
「沁驚羽,休得信口雌黃,別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自己想造反的罪行,朕是昊雲天子,絕不讓你的野心得逞。」
「你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脈,滴血認親不就行了?孤王活了二十三年,從不半句假話,倒是你,滿口胡言,把百姓玩弄於股掌之間,愚弄百姓,怎配做昊雲皇帝?」
男子冰冷的一說完,四周的將士全都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起來。
「聽沁陽王的口氣,咱們皇上似乎真不是先皇的兒子,沁陽王還說滴血認親,如果咱們皇上不敢,就是他心虛。」
「怎麼越看,越覺得沁陽王才像皇上,咱們皇上氣場沒他強大。」
「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想跟著沁陽王造反不成?」
「萬一沁陽王說的是真的,咱們不就為一個野種白白賣命?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還不讓我說句實話,媽的。」
將士們見對方來勢洶洶,氣場十足,又加上聽到皇上不是真龍天子的傳言,一顆心都有些動搖起來。
「別以為朕不敢,不就是滴血驗親?朕可以驗,但在驗之前,朕要殺了你這個亂臣賊子。」風麟冷地喝完,攸地運氣,試圖將手中寶劍壓向對方。
沁驚羽也迅速運氣,他有七十年的功力,一運氣那寶劍就直逼風麟,兩人的差距立馬顯了出來。
就在這時,張巾看準時機,朝身後的人道:「大家一起上,殺了狗皇帝,儘快結束戰爭。」
「衝啊!」早殺得眼紅的將士們一湧而上,與對面的昊雲士兵狠殺起來,沁陽士兵們拿出炮彈,用嘴扯掉引子,便將手中炮彈朝前邊狂擲而去。
誰都想迅速結束戰爭,不想受這天寒地凍的苦,所以大家殺得熱火朝天。
璃月則抱緊心絃琴,朝前面試圖撲上來的昊雲士兵凌厲大膽的走去,她一邊走,一邊泰然自若的撥動琴絃,登時,大股銀白的利芒如匕首般朝前邊衝過來的將士刺去。
只聽「啊」的幾聲,那些將士還未衝過來,全都被心絃琴的利芒射死,死的傷,傷的傷,大家還是不放棄的衝上來。
璃月朝身後的上官雲清沉聲道:「都給本宮上,來一個殺一個,狠狠的殺。」
她要為驚羽報仇,立誓要奪下昊雲,更要親手殺了風麟。
不過,驚羽說了,現在是男人與男人的較量,她暫時不會插手。
驟然間,馬背上的兩襲俊削男子早已揮劍廝殺起來,沁驚羽一個凌厲旋身,右手長劍在擊出時,左手中的玉簫也嘩地直射而出。
風麟畢竟也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在那玉簫飛射過去時,他身形矯健一閃,與此同時,他迅速策馬閃開,沁驚羽則趁勢追去。
風麟深知武功上他不是沁驚羽的對手,所以在策馬閃開時,他迅速朝後邊退去,君子能屈能伸,決不能當只知道往前衝的冤大頭。
沁驚羽見風麟往後退去,他則不再追趕,一個凌厲策馬退到璃月身側,大掌朝璃月伸去,眉眼間透著濃濃的疼惜,「月兒,上馬。」
「好。」璃月朝男子溫柔點頭,將手伸了出去,男子用力一拉,便將她抱到馬背上,登時,兩邊的人打得更兇。
這簡直是血戰場地,雙方兵力都差不多,因為沁陽將士有厲害的武器,不一會兒便全佔上風。
璃月則將寶琴放到馬背上,十指迅速撥動琴絃,雙眸寒冷如冰川,登時,又是一陣激昂的音樂響起,剎那間,無數利芒朝對面的敵軍攻去。
身後的男子則大掌一揮,幫璃月增加內力,此刻的璃月覺得體內一股真氣流竄,身上也立刻緊繃起來。
只聽「砰砰」幾聲,那些射出去的利芒竟然發出砰砰的撞擊聲,重重撞到對面的將士上,就在這時,璃月又怒吼一聲,那無數利芒以排山倒海的陣勢朝敵軍襲去。
這時,那利芒已如秋風橫掃蹈谷般猛掃過去,帶起陣陣冷風,枯枝亂飛,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凌厲的利芒如同長了翅膀似的,一排排朝前方攻去。
就在大家都打得起勁時,突然看到那對面成排成排倒地的昊雲士兵,所有人登時愣在原地,但見他們的王和王后凌厲躍下馬背。
一躍下去,王后繼續撥動心絃琴,寶琴發出的利芒足足有一排,就這樣狠狠的橫掃過去,大多敵人全部噴血,當場暴斃。
昊雲將士們見此情景,嚇得全都不知所謂,好多則迅速朝沁陽將士靠攏,一靠過去,沁陽將士已經開始出劍,他們又不得不朝自己人靠過去。
當他們看到廣場上兩襲紛飛迷離的身影時,全都嚇得愣在原地,有的已經開始尿褲子了,對面全是些七竅流血的屍體,這琴音太嗜人,連邊上沒中劍芒的聽了都覺得難受,更何況那些中了的。
風麟冷冷看著這一幕,不可思議的搖起頭來,南宮璃月不是不會武功嗎?她真的變強了。
之前聽了她抱著心絃琴攻進沁陽的事蹟他還不敢相信,如今親眼看到她以一敵萬,將對面的敵人橫掃飛了出去,他是真的有些膽寒了。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可惜,她從沒屬於過他。
這一仗一打完,她的事蹟肯定會傳到其他三國,估計那三國的人一聽到她的名號,全都會烏龜似的投降,誰還敢和她硬來?
邊上的將士們見沁陽王和王后厲害如神的樣子,全都嚇得毛骨悚然,腿腳一個勁的發顫,他們好害怕,害怕那心絃琴對準自己。
可惜,越是不想來的,偏偏來了。
在女子將右邊的將士打得落花流水後,手中心絃琴早已移向左邊,左邊原本在打顫的將士們哪裡還敢站在原地,大多都拔腿就跑。
可女子哪裡肯放過他們,十指紛飛的撥動琴絃,襯著這詭譎大氣的琴音,一批批昊雲將士皆倒地而亡。
張一鍵也身中一箭,他見那紅衣女子像著了魔似的瘋殺,立即頹廢的跑到風麟面前,朝風麟哀哭道:「皇上,沁陽王后太厲害了,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們歸降吧,不然所有人都會死的。」
風麟冷地瞪了他一眼,手中寶劍凌空躍起,嘩的一劍直刺張一鍵心臟,又將寶劍凌厲的抽了出來,登地,那寶劍滴著深紅的鮮血,血流如柱,很是嗜人,嚇得邊上的將士們縮了縮身子,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見張一健血流如柱的身子,將士們全都嚇得不敢抬眸看那嗜血的男人,生怕他們也有同樣的下場。
可是,對面沁陽王的人個個緊逼,無數炮彈、箭矢朝他們襲來,還有沁陽王后手中的心絃琴,那琴絃迸發的利芒簡直一掃就是一排,把昊雲士兵們卷得老高,又重重跌到地上,大多當場身亡。
「誰敢再說歸降,朕誅他九族。」風麟鐵血凌厲的出聲,嘴角迸出冷冷的話,氣場震人,將士們一聽,全都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登時,對面的女子穩穩彈奏琴絃,那銀白如蛟龍的利芒簌簌射出,不一會兒,對面早已倒地一片,再加上後邊有沁陽將士們合力攻擊,很快的,昊雲前邊的將士死的死傷的傷,登時亂作一團。
璃月星眸冷睨,與身側男子對視一眼,瞬即睨向正與眾人廝殺的風麟,冷聲喝道:「風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納命來。」
說完,她將心絃琴穩穩對準風麟,十指輕靈的彈奏,接著,無數凌厲如刀的鋒芒噴射而去,對面正在與沁陽士兵廝殺的風麟見狀,立即策馬朝邊上閃去。
正在這時,他冷冷搖了搖頭,只覺得頭暈腦脹,心口一陣沉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