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夫人在尋求大夫?」
素涵頷首,略微施了個禮。
「不知夫人的相公有何症狀?」老者復又問道。
素涵皺眉思索了一番,把尹長卿平時的情況和他所用的藥名通通都告訴了老者,但那老者聽到了素涵的答覆後卻忽地眉頭緊鎖,混濁的眼睛裡亦閃現過一絲奇異。
「大夫,您為何面露異色?」素涵不安了。
老者搖搖頭:「依夫人所說之症狀,此乃久病不愈、身體虧空之狀。然而,要想弄清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病情未能痊癒,恐怕還需老朽親自上門號脈才是。」
「那就麻煩您了。」
素涵詳細的將田家的住址告與了老者,看著他用清瘦的繁體字在本子上書寫完畢,她才安然,重重的致了謝,離開了醫館。出了門,素涵還在納悶,這大夫剛才的答話有些含糊其辭,明顯是隱瞞了什麼。推測到這一層,素涵的心裡隱隱的滿是擔憂。老者約莫著會在明日看訪,在那之前,素涵覺得她有必要和尹長卿好好談談他這病的事情,也好對症下藥。
穿過一小段弄堂,素涵來到了白蓮鎮唯一一家木匠鋪。木匠鋪看起來比醫館要邋遢的多,不大的鋪子裡面到處是雜物,地上的木屑也堆得老高,簡直快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許是做粗活的沒有文人來得講究,木匠鋪裡的看門大老粗見來人了,便大著嗓門喊了一句:「嫂子啥事啊?」
被「嫂子」這個稱呼弄得一時間哭笑不得的素涵,在微微不自在了幾秒鐘之後,緩緩走上前去,道:「大哥,我想要修葺自家的房屋,不知你們這價錢是怎麼算的?」
長得膀大腰圓的男人憨厚一笑:「嫂子真是找對人了,都是街里街坊的,俺們這裡的價格絕對公道。」
素涵略略頓了頓,思量下,田家的小茅屋估計是整間都要重砌才行,但要是這樣的話,銀錢許是不會夠。
「整間屋子重砌要多少銀兩呢?」
這小村鎮的地界,一般家一間房子要住好幾代。老房子漏風漏雨的地方多,是故要用到木工的時候便也頻,但畫素涵這樣的,需要整間屋子都重修的主顧,倒真是少。於是得知眼前是筆大買賣之後,男人的表情熱情多了。
「只要十五兩銀子,俺包你住上漂亮的新房。」
素涵心中失望,果然手頭這區區四兩銀子是不夠使的。看出了素涵臉上的遲疑後,男子摸摸後腦勺,建議道:「嫂子要是覺得價高,不如先修葺一部分,日後再考慮建新房咋樣?」
素涵不好意思直接告訴男人,其實田家的小茅屋是一推便欲倒的狀況,怕是根本就無法只簡單修葺的,於是她便只得推脫說再考慮考慮。
拋下身後一臉鬱悶相的男人,素涵在走出了木匠鋪之後,腳步微微有些沉重起來。若是趕不及在冬天來臨之前湊夠修建房子的錢,這個冬天該會多遭罪。古代既沒有暖氣,商鋪又不發達,冬季一降臨,想要買東西會很難。只冷的話不怕,怕就怕飢寒交迫。
想到這裡,素涵一臉愁容。晃神的行走在大街上,不知何時,緊盯著地面的視野裡卻出現了一個擋住她前進的人影。
困惑的抬頭,卻見一個眉目俊朗的男子正笑著望著她,似乎和她很熟稔的樣子。
男子瞧素涵滿面疑惑,微歪頭,撒嬌一般的說道:「桂花姐,你都好久沒有來看我了,莫不是真的看上了你家裡的那個藥罐子,把我給忘了?」他雖嘴上這麼說著,但向上挑了挑的丹鳳眼裡卻滿是自信。
素涵霎時如遭電擊,後退了兩步,瞠目遲疑著一字一頓道:「子…朔……」
某些一直被擱置在角落裡的記憶開始適時的回放在眼前——田桂花竟然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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